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194章

  “所有人退后!这东西能污染灵体!”

  帐篷内的地狱使者们骇然后退。

  荷拉倒吸一口凉气,金使者下意识握紧了锁链,连文彬都向门口挪了半步。

  崔时安看着地上那条还在扭动的触须,又看了看灵官空空如也的胳膊。

  杀不死。

  还会污染灵体。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理?

  “有什么办法吗?”灵官再次开口,这次祂语气里终于能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再拖下去,可能外面的人类都会受到影响。”

  崔时安盯着触须,大脑飞速运转。

  他发现,天空垂下的触须,每每扫过人们头顶,那里的人们就会变得特别狂躁。

  不单嗓门变大,还与身边的同伴发生摩擦推搡。

  愤怒……

  污染……

  情绪感染……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刚才自己被触须影响的瞬间,那种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暴怒,不正是这玩意儿最喜欢的“食物”吗?

  如果……

  “如果,”崔时安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篷内的众人:

  “我们不给它吃‘愤怒’,而是喂它吃‘希望’呢?”

  众人一愣。

  “你说什么?”金使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东西靠外面那些负面情绪滋养。”崔时安指着触须:

  “那如果我们把广场上十几万人的情绪,从负面转为正面,它的食物来源就会变质,甚至反过来削弱它。”

  灵官眯起眼睛:“你是说……情绪逆转?”

  “对。”

  “怎么逆转?”

  崔时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用大范围催眠术,引导人群情绪。”

  现场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金使者第一个叫起来:

  “你疯了?!同时催眠十几万人?可能吗?这么多人,稍微出错一下,就会造成群体记忆错乱,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崔时安反问。

  金使者噎住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崔时安耸耸肩,看向灵官,“只是要同时催眠外面十几万人……你们能行吗?”

  所有地狱使者的目光都转向灵官。

  灵官沉默着。

  他的视线在触须、帐篷外那片光海、崔时安脸上来回移动。

  最终,缓缓开口道:

  “其实倒也不必催眠那么多人。”

  “只要催眠带头的人,应该就足够了,情绪会传染,尤其是在这种集体氛围里。”

  “有道理!”崔时安眼睛一亮:“那不如选一首正能量的歌,用它来带动情绪转向。”

  “什么歌?”

  崔时安正在想究竟用什么歌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荷拉突然插嘴道:

  “不如……就用少女时代的《再次重逢的世界》吧?”

  她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脸微微一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

  “这首歌在半岛……几乎是‘希望’的代名词,它的旋律和歌词,天生就能唤起人们的共鸣和团结感。”

  “对,这首歌确实很有代表意义!”同样kpop偶像出身的文彬也点头附和。

  “行,那就这个!”崔时安拍板决定。

  灵官也没有反对,但随即又转向崔时安,表情变得严肃:

  “不过,我看外面还有不少趁机吸收愿力的邪神,牠们不会坐视我们逆转情绪,因为那会断掉牠们的食物来源。”

  崔时安以为是要打架,立刻点头:“那些家伙包在我身上谁敢阻挠,拖住牠们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不必节外生枝。”

  灵官打断了他。

  然后,在崔时安错愕的目光中,祂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下一秒——

  祂张开了嘴。

  发出的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只有灵体才能感知到的、直接震荡灵魂的怒音。

  那怒音像无形的海啸,以帐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广场上的人群毫无察觉,但混迹在其中的邪神、鬼仙,全都浑身一震,惊讶地抬起头。

  怒音的内容,清晰地印入每一个超凡存在的意识深处:

  【各路魑魅魍魉都给本座听着!】

  【本座乃江北王崔时安!】

  【待会儿本座要借这十几万人愿力做一件事——】

  【谁敢阻挠,本座就拆了你的神堂,斩了你的信徒,把你钉在汉江桥头曝晒三百年!不信你就来试试!】

  怒音落下。

  帐篷外依旧歌声嘹亮。

  但暗处,至少有十几道气息同时紊乱、退缩、消失。

  灵官缓缓合上嘴,看向已经瞠目结舌的崔时安,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恶作剧的微笑:

  “好了。”

  “现在,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崔时安愕然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看灵官,看看自己,又看看帐篷帘子外那片毫不知情、依旧在喊口号的人群。

  最后,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掀开帘子,走进了那片光海。

  在他身后,灵官对使者们挥了挥手:

  “那你们就按计划行动吧。”

  外面的广场,依旧是一片沸腾的怒海。

  十几万张面孔在摇晃的烛光与应援棒的光晕中扭曲、涨红、嘶吼。

  标语牌像密林般举起,每一块上都写着灼烫的愤怒;

  扩音器里传来的不再是理性的诉求,而是被情绪蒸馏后的、纯粹的恨意蒸馏液。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泪水的咸涩、还有某种集体癫狂催生出的、近乎硫磺的燥热。

  “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请向国民们作出解释——!!”

  声浪撞在古老的光化门城楼上,反弹回来,与新的呐喊叠加,形成层层叠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有人踩掉了鞋,有人扯破了衣领,有人把喉咙喊出了血丝仍不停歇。

  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两簇火——那是被不公点燃的、被绝望助燃的、被集体气氛催化至爆裂的火焰。

  愤怒在这里有了实体。

  它化作了颤抖高举的手臂,

  化作了嘶哑破音的喉咙,

  化作了紧攥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化作了夜空中无形翻涌的、只有崔时安能看见的巨大生物。

  就在这时,

  《??????》(再次重逢的世界)的前奏,像一束光劈开浑浊的夜空!

  所有不同派系的音箱,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同一个频道。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各处演讲台上嘶吼的口号声、人群愤怒的呐喊声、甚至夹杂在合唱中的谩骂声——所有所有的喧闹,在同一时间,奇异地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覆盖。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静音键。

  广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那熟悉得刻进半岛人DNA里的旋律,在夜风中流淌。

  “我想传达给你,虽然悲伤的时间过后你才能听到——”

  所有LED屏幕上,浮现出少女时代九人的身影。

  那是2007年,她们穿着白色打歌服,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雪。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中年男子愣住了。

  他手里还举着写满激进口号的标语牌,手臂却僵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手臂,低头看着那块牌子。

  纸张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他此刻的心跳。

  中年男子抬起头,望向大屏幕,眼角有泪光在霓虹映照下闪烁。

  那不是愤怒的泪,是某种被尘封太久、终于得以呼吸的酸楚。

  “不要期待着与众不同的奇迹,我们眼前布满荆棘的道路……我绝不放弃——”

  年轻女学生摘下了口罩,跟着音乐一起哼唱,她的声音起初很轻,像怕惊扰这场脆弱的梦境。

  但当周围也开始有人跟着哼唱时,那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年阿姨侧过头,对她露出疲惫但温和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女学生先是一愣,随后,口罩下的嘴角慢慢扬起,那是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崔时安站在帐篷废墟旁,竖瞳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空中那只巨型水母的触须,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下方垂向人群的触须尖端,颜色开始褪去。

  那种诡异的深灰如潮水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苍白,继而转为半透明,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