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269章

  她身高比温碧霞高一截,拍照的时候主动弯了弯膝盖,让自己和她们差不多高。

  叶玉卿被拉过来当摄影师,接过相机,后退几步找角度。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光线不好。”黎芷珊挑剔地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光灯,“走廊的光应该好一点,走,出去拍。”

  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到走廊上。走廊的灯光依然是惨白的,但胜在空间开阔,几个人站在一起不那么拥挤。

  李丽珍总算把头发理顺了,温碧霞把卫衣的领子整理了一下,黎芷珊则什么也没做——她似乎对自己的状态永远有充足的信心。

  叶玉卿举起相机,喊了一声“来,看镜头”。

  利志比了个V字手,三个女孩也各自摆出了拍照的姿势。

  温碧霞是浅浅的微笑,杨宝玲是咧嘴露齿的笑,黎芷珊则微微侧头,下巴抬高了一点,那种“我知道我好看”的小骄傲在这个角度里展露无遗。

  咔嚓一声。

  利志凑过去看照片,满意得直点头:“这张好这张好,都好好看。”

  “本来就好看啊。”黎芷珊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过你把我下巴拍得有点宽,等会儿再补一张。”

  利志笑着应了,又和她们拍了好几张,单人合照、组合合照、搞怪表情的合照,拍了足足有七八分钟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黄家豪一直站在走廊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她们闹。

  他的表情说不上温柔,但有一种难得的放松——眉间的褶皱变浅了,嘴角始终维持着一个向上的弧度。

  …

  …

  …

  张建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车队从红磡体育馆的地下停车场出发,穿过夜晚的九龙城区,驶向昌记鲍鱼。

  黄家豪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利志和叶玉卿依然坐在他两边。

  后面那辆车里坐着青春美少女组合的三个人,温碧霞和杨宝玲在后排靠着彼此的肩膀休息,黎芷珊一个人坐在前排,摇下车窗,让夜晚的风吹乱她的头发。

  再后面一辆车里坐着张建成和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简短的沟通声。

  宋柏得知老板要过来,已经在门口等候。

  “老板,好久冇来啦,位子都留好了。”

  “今晚人多,辛苦你们了。”黄家豪摆摆手道。

  宋柏笑着引着他们往里走。

  包厢在最里面,三张大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每张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开胃小菜——腌萝卜、咸菜、花生米、卤水拼盘。

  茶壶里的凤凰单枞已经泡好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种清苦的茶香。

  黄家豪在主桌的主位坐下,利志和叶玉卿坐在他左右两侧。

  张建成安排其他人落座,青春美少女组合的三个人被特意安排在了主桌,紧挨着利志和叶玉卿。

  温碧霞坐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黎芷珊则完全不一样,她一坐下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皱眉说:“有点烫。”然后又放下了。

  李丽珍倒是很自在,已经开始吃花生米了。

  服务员进来倒酒,有人要了啤酒,有人要了威士忌,几个女孩要了橙汁和可乐。

  黄家豪端起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里的人,三十七个人,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他清了清嗓子。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黄家豪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演唱会很精彩,你们的工作也做得很到位。今晚这顿,是我请大家的,吃饱喝好,不用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酒可以多喝,但明天别迟到。”

  所有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带着一种下班后终于可以放松的畅快。

  黄家豪举杯,所有人跟着举杯。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有人干杯干脆利落一口闷,有人抿了一小口就放下,几个女孩用橙汁碰杯,还假装醉了演戏。

  黎芷珊端着橙汁杯,隔着桌子对黄家豪举了举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黄生请客。”

  黄家豪看到了,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菜一道一道地上。

  冻蟹最先上桌,硕大的花蟹被切成整齐的块状,蟹肉雪白饱满,蟹黄橙红发亮。

  蘸一点姜醋,入口是极致的鲜甜和冰凉,像是在舌尖上炸开了一朵海里的烟花。

  蚝烙是第二道,外皮煎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蚝仔一个个饱满圆润,咬下去会爆汁。

  然后是清炖石榴鸡、潮州卤水拼盘、普宁豆酱煮黄花鱼、生腌血蚶、反沙芋头……每一道食材不算名贵,但做法讲究,火候精准,是那种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吃完了还想打包带走的家常美味。

  利志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小声跟叶玉卿评价:“冻蟹好吃,比上次那家好。”

  “蚝烙的边边最脆,你吃这个。”叶玉卿倒是吃得挺香,筷子没怎么停。

  温碧霞吃东西很秀气,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得很慢,像只小兔子。

  李丽珍完全是另一个画风,筷子夹菜又快又准,嘴里还没咽下去已经在夹下一筷子了,黎芷珊看着她直笑:“你能不能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嘛。”李丽珍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含着半块芋头。

  黎芷珊摇摇头,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然后发现黄家豪正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黎芷珊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看我干嘛”。

  黄家豪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她的方向微微一倾,算是隔空碰了杯,然后移开了目光。

  黎芷珊咬着吸管,盯着黄家豪的侧脸看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宵夜吃到凌晨十二点半,桌上的盘子已经撤了两轮,后来又补了几道甜品。

  杨宝玲最后还干了一碗白粥配橄榄菜,说是“不吃饱睡不着”,惹得温碧霞直笑她“你这个胃是无底洞”。

  黄家豪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

第281章 海外布局

  3月7日,正月十六。

  元宵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

  中环弘利大厦顶层,黄家豪推开办公室的门。

  春节假期休了十八天,好好陪了陪家人。

  这是他会给自己放的最长一个假,气色明显比年前好了不少。

  刘德明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夹。

  “老板,现代货柜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好。”

  黄家豪脱下大衣,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几艘货轮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刘德明已经就坐,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封面素白,印着几行字:《现代货柜码头股权结构及收购可行性分析报告》。

  黄家豪在主位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说吧。”

  刘德明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幻灯片屏幕上。

  “现代货柜码头,香港目前最大的独立货柜码头运营商。葵青货柜码头的7个泊位中,现代货柜占了3个,分别是1、2、5号码头。”

  他切换到股权结构图。

  “目前的股权格局是这样的,董氏家族持有百分之二十,九龙仓持有百分之二十,英国边行轮船公司持有百分之十五,德国赫伯罗德轮船公司持有百分之十五,这两家欧洲船东合计百分之三十。剩余百分之三十在汇丰、嘉道理家族、捷成洋行等手里,比较分散。”

  刘德明放下激光笔,转过身来。

  “总结一下:没有单一股东持有绝对控股权。董氏和九龙仓各持百分之二十,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股权图上。

  “如果会德丰能拿下百分之二十,就能和九龙仓平起平坐。”

  “准确地说,百分之二十是获得董事会席位的门槛线。”刘德明点头,“但真正要控制现代货柜码头,需要拿下那百分之三十的欧洲股份。”

  黄家豪翻开报告,第一页是董氏家族的详细资料。

  东方海外过去三年累计亏损超过十亿港币,负债率攀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多条信贷额度被银行收紧。

  市场上已经有传闻,董氏可能会出售部分资产来缓解资金压力。

  “董氏现在遇到大危机,”黄家豪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张建成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老板,要不要主动接触董氏?”

  “不着急。”黄家豪摆了摆手,“董氏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上门,他们开价不会低。当然,我会找一个机会试探一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前期工作现在就要开始。刘经理,盯紧东方海外的财务状况,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告。”

  报告翻到欧洲船东那一页。

  “边行轮船和赫伯罗德轮船,近些年在全球航运市场中的份额持续下滑,两家公司的管理层都面临股东压力,要求他们剥离非核心资产。码头股权对他们来说,就是非核心资产。”

  “业内普遍认为,这两家公司会在未来一两年内出售现代货柜的股权。”刘德明说。

  “汇丰和嘉道理那边呢?”张建成问。

  “汇丰是财务投资,没有经营意图。出价合适,他们不会拒绝。嘉道理家族的情况类似,他们入股更多是因为码头周边的地产项目,属于战略协同,但不是核心业务。”

  黄家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边行和赫伯罗德百分之三十,加上董氏百分之二十,就是百分之五十。如果能全部拿下来……”

  “现代货柜就是会德丰的了。”刘德明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片刻后,黄家豪缓缓说道:“之前包船王接手邱德拔手里的会德丰股票,恶心了我一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德明没有敢接话。

  包玉刚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从邱德拔手中收购了会德丰股份,成为主要股东之一。

  黄家豪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评论,但团队忙了很久才把局面稳住。

  包玉刚的入股改变了权力格局,黄家豪在董事会上不再是一言九鼎。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

  “正愁没门路收拾包船王,”黄家豪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刘经理。”

  “在。”

  “报告我看了,数据做得很好,但还差一个东西。”

  “老板请说。”

  “价格。”黄家豪放下咖啡杯,“董氏那百分之二十,边行的百分之十五,赫伯罗德的百分之十五,汇丰的百分之十,嘉道理的百分之十,捷成的百分之五。

  每一块,我要知道他们的心理价位,最低能压到什么程度,最高能接受什么区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我要的不只是数字,是每一个股东的核心诉求。董氏缺钱,缺到什么程度?边行想退出,他们更看重价格还是交易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