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86章

  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正在加速延展。

  新的脉络从石板边缘生长而出,彼此触碰、交织、融合,将那些曾经空缺的法则节点逐一点亮。

  业力血海的翻涌变得更加有序,苍黄大地的土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扩张,六道轮回的轮盘转速骤然加快,仿佛整片元魔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完整、更加稳固。

  三世主紧随其后。

  祂立于四极万神图的边缘,三条时序长河在祂身周缓缓收拢、凝聚、指向元魔界的方向:“今日吾世,承天地时序之本,今愿将昔日所窃之天地权柄、神格神性,尽数归还于元魔界中,以补天道之缺!”

  瞬神的目光则越过翻涌的造化余波,落在那座正在加速运转的六道轮回上——祂看见了真灵在此凝聚的路径,看见了即便陨落亦可复归的可能性,看见了未来数个纪元中不被天地排斥的根基。

  将神格神性迁入元魔界,于祂们而言风险极小,退路却极宽:沈天若胜,祂们便随这方新天地一同立足;沈天若败,祂们仍可退入元魔界中存续,便是今日陨落于此,真灵亦可借六道轮回之力重聚!

  瞬神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口,语声清越如破空之刃:“今日吾瞬,承天地虚空之本,今愿将昔日所窃之天地权柄、神格神性,尽数归还于元魔界中,以补天道之缺!”

  四极万神图的阵纹在这一刻猛然炸开。

  这幅横贯千里的银白剑图重新铺展,内部五神合力,操控剑图从侧翼切入战场,将那些涌向沈天的造化之力层层截断、偏转、绞碎。

  五万三千余道银白剑光从图卷中涌出,与沈天身后那一千零八十道金色剑光交织成一面覆盖数千里的巨大剑网,将那三股造化之力硬生生向后推回十里!

  万妖元皇与天德皇帝的面色已阴沉如铁。

  二人身上伤口处的暗金神血已勉强止住,但九霄神帝与敕帝二人决死反扑的造化余韵仍在他们伤口边缘与经络深处侵蚀不息。

  他们只能全力镇压,以求尽快恢复战力。

  月神则踏前一步,试图切入战场。

  可她刚一动,九道御道级的气息便从北方虚空同时升起,像九面无形的墙壁横亘于前。

  血神的血色潮汐、忘神的遗忘涟漪、圣玄机的天地清辉、御允和的紫金星纹、戚素问的紫金雷光、不周的虚空折叠、司空玄心的六甲阵纹、沈八达的纯阳大日、冥王的灰白死息——九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屏障,不但将月神阻在战场之外,更与九大神王的气息形成全面制衡之势。

  九大神王的面色也都无比凝重。

  他们之中有人已生退意,有人仍在犹豫,有人暗暗观察着战场核心的变化。

  元魔界这九位御道的体魄力量虽逊色他们数筹,但那九股道韵无比凝练,战意坚强,心志一同,气势竟更胜一筹。

  就在双方气势对峙的刹那,一道庞大的身影自虚空深处破界而至。

  帝鲲的身形在这一刻破开虚空,落在战场边缘。

  祂的目光在沈天身后那座越来越完整的元魔碑上停留一瞬,就瞳中精芒一闪:“今日吾鲲,承天地太虚吞食之本,今愿将昔日所窃之天地权柄、神格神性,尽数归还于元魔界中,以补天道之缺!”

  祂话音落下时,眸中精芒愈发明亮。

  敕帝已无登顶造化之望,无从兑现其许下的酬劳。

  既然这条路断绝,那转入元魔界获取准帝位格,也是一条可行之路!

  元魔碑在这一刻再次蜕变。

  白帝的庚金锋锐、三世主的时序法则、瞬神的虚空极速、帝鲲的太虚之法与吞天噬地,四股御道级道韵同时灌入,使那尊五十万丈碑影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碑身表面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接驳、编织,元魔界的法则脉络在这瞬间恢复了整整两成!

  太初镇界图内的三对撼天神戟,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那三对神戟戟刃上流转的紫金劫雷与混沌金光融而为一,化作一种前所未见的暗金色泽,像是凝固的火焰与不灭的雷光被同时压入刃锋。

  戟身每一次震颤,都引动周遭虚空随之荡漾开层层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三造化的造化余波竟被无声排开。

  沈天三头六臂之姿轰然撑开,二十万丈法相横贯天穹,六条手臂各持一柄撼天神戟,暗金锋芒在虚空中划出六道蛮横的轨迹,迎面撞入三股造化洪流。

  那一瞬间,整片天穹都向内塌缩了一线——神灭的灰白裂痕被戟芒从中劈开,断面处不再有碎片迸溅,而是自行化为一片全新的澄净虚空;真空的银白巨掌在触及锋芒的边缘时便从接触点向两侧翻卷,如一幅被裁开的巨画,那裁开之处,赤金、苍青、玄黑,层层物质凭空涌现,沿着戟芒划出的路径无声排列;无生的暗影更是被钉入虚空之中,锋芒所至之处黑暗被照亮,被赋予形体,那被斩碎的断面处,亿万微光缓缓升腾,像是在混沌深处被唤醒了第一缕生机!

  三股造化洪流同时崩散又同时重聚,却始终无法越过那六道暗金边界一寸。

  战场边缘的诸神亲眼目睹那暗金锋芒中展开的完整造化之法,只见那片被三造化碾压了许久的虚空,正在被沈天的戟芒一层层重新定义、重新铸造、重新排列,

  祂们已按捺不住心头的震撼。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如网。

  “这道韵,难不成是开天辟地之力!”

  “确实是完整的造化之法!万魔至尊竟真的拿到了这种东西,”

  “今日难不成真要翻天?”

  也就在这一瞬,九婴显化原型,九首齐昂,幽暗的光华自祂体内翻涌而出,语声决绝:“今日吾婴,承天地之九阴之本,今愿将昔日所窃之天地权柄、神格神性,尽数归还于元魔界中,以补天道之缺!”

  祂的神格与九种神性同时沉入元魔碑的脉络,碑身血色纹路猛然暴涨,裂隙又弥合数道。

  先天火神紧随其后,祂赤发飞扬,如焚天之焰:“今日吾火,承天地之火行之本,今愿将昔日所窃之天地权柄、神格神性,尽数归还于元魔界中,以补天道之缺!”

  火神神性汇入元魔碑的刹那,碑身深处的法则脉络再次延伸、接驳,使那尊五十万丈碑影的气势又拔高一截,至六十万丈,无数裂隙从碑顶一路向下弥合。

  三造化的神色同时一沉,眼神暴怒。

  沈天手持那三对暗金神戟,每一个呼吸都能斩出十万击。

  那重重戟影,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防线。

  他的每一戟递出都将神灭逼退数里,那灰白裂痕在戟芒的斩击下寸寸崩解、重组、再崩解——此消彼长之间,沈天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真空与无生数次想要从侧翼切入,却都被那六道锋芒提前封堵,太初与暗影撞上暗金边界,如浪拍石壁,激散开来却不得寸进。

  而与此同时,在造化塔与轮回幡下,九霄神帝与敕帝的挣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外撑开。

  那万象之力与秩序之力反复凿击,几乎已从内部透出。

  更让祂们担心的还是神狱八层。

  神灭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看向那原初造化的所在,随后瞳孔一凝。

  当年祂们三人以诸神的神格神性为楔,强行钉入世界根源,使原初造化之灵的真灵碎片始终无法聚合。

  诸神扎根于根源的那些位格与权柄,本质是一座以众神自身为桩柱的封镇。

  可此刻,随着风神、水神、阴神、白帝、三世主、瞬神、九婴、火神等强大神灵,将祂们的神格神性迁入元魔界,那些原本钉入根源的神性桩柱正一根接一根地被抽离。

  封镇的结构随之层层松动,裂隙从边缘向中央蔓延,那些被压制了亿万年的真灵碎片终于有了聚合的空间。

  神灭已看到神狱八层那具神尸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态势复苏!

  亿万道暗金流光自天地各处汇聚而来,沿着法则的缝隙涌入神尸的血肉!

  神灭的视线又扫过元魔碑正在持续修复的碑身,扫过那幅正在将整片战场纳入覆盖的周天四象大阵,扫过那白帝、帝鲲、三世主、瞬神、风神、水神等一众神影。

  祂的眸光渐冷如霜:“二位道友,事已至此,已无需留手了。”

  无生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微微颔首:“罢了,延滞三百万年,总好过一无所获!”

  那声音轻淡如水,却让整片天穹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低沉而绵长的震颤——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弦终于崩裂!

  那声响顺着法则脉络向四面八方扩散,传入每一尊神明的感知之中,比任何雷鸣都更加刺耳。

  真空没有开口,只是将掌中那座造化塔轻轻一沉。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发出奇异的咔嚓声。

  那是从世界更深处、更根本的层面渗出的声响——像是天地本身的骨架正在被从内部一寸寸抽离、拔起、碾碎。

  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隙,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那些裂隙宽阔如渊,边缘处时序的乱流如无数条被困住的怒龙,疯狂冲撞着裂隙的边缘,却无法冲出那层无形的束缚。

  三位造化至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急剧变化。

  白帝的目光越过裂隙,眼角微微一跳。

  祂透过这些裂隙,看见了域外虚空。

  那是一片冰冷、死寂、没有尽头的虚无,没有星光,没有气流,没有法则,连时序都不存在。

  而在那片虚无之中,有三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正紧紧缠绕着这方天地的外壁,像是三头沉睡已久,此刻终于苏醒的远古巨虫,正缓缓舒展开肢体,将自身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一层层接驳、加固、拧紧。

  其中一条暗金蜈蚣横贯天际,节节躯体上镶满法则刻痕,无数细丝般的触须扎入天地的脉络深处,似一尊盘踞的寄生虫在吸食宿主的养分。

  一条银白巨蛔盘绕于东方的裂隙之上,身躯的每一次蠕动都在太虚中犁出万物生灭的余韵,仿佛初与终的脉络都凝聚在那不停蠕动的节律中。

  一只倒悬的八爪巨怪覆住西天,漆黑的轮廓压住了将近十分之一的天穹外壁,每一根触足都深深楔入世界边缘的虚空裂隙。

  三尊真身的轮廓同时浮现的刹那,白帝的脑海中便自行浮现出三个对应的名号——神灭,无生、真空。

  这三只庞大巨虫同时沉入战场。

  暗金蜈蚣节节碾过虚空,所过之处法则被撕裂成碎絮;银白巨蛔的体表褶皱猛然张开,将九星玄枢剑阵残存的七道剑光连同七位神灵一并吞入太初流转之中,阵纹当场溃散如碎雪飘落;八爪巨怪的触须自两侧合拢,暗影如潮水漫过地母的土黄神辉与阴神的太阴月轮,将两股准造化之力一并淹没。

  整个过程快得让诸神连转念都来不及。

  地母的土黄神辉也被撕开一道千丈裂口,暗金神血如瀑倾泻,身形向后倒飞数千里;阴神更惨烈,神躯几乎被断成两截,全靠太阴月轮保住性命,暗金血液从口鼻涌出,凝成细密血珠。

  两人都被那一击轰出数千里外,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却已无力回身。

  白帝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凝重,帝鲲握拳的指节泛白,三世主与瞬神的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才是三位造化的真身?祂们的力量竟强大到这个地步!

  青帝立于虚空之中,面色平静如常,但他周身的那层翠绿光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那些散布于天地各处的青帝遗枝,都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将自身蕴含的生机元力顺着那无形的脉络向元魔界汇聚,如百川归海。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持续攀升,一点一点地逼近造化界线。

  沈天也面色沉冷,声音在虚空中炸开:“所有人,退入元魔界!伯父,你也走!此战已非尔等所能参与,留在此处只会徒增伤亡,速离!”

  他的语声硬如铁石,没有商量的余地。

  诸神没有犹豫。

  白帝的身形率先化作一道银白剑光,没入元魔界深处;帝鲲紧随其后,三世主与瞬神的身形同时消失于虚空中;风神、水神、阴神、枢神、权神——所有已经将神格神性迁入元魔界的先天神灵,都在顷刻间退入了那片混沌色的苍黄大地。

  人族诸御道稍作迟疑,但在沈八达意念扫过之后,便不再停留,化作遁光没入元魔界内。

  只有青帝仍立于原地。

  沈天深吸一口气,太初镇界图在他掌中猛然展开到最大程度,图卷铺天盖地,将整片战场与下方残存的大地隔开。天枢地维阴阳神劫大阵七十二重光幕层层叠叠地铺展,一千零八十道金色剑光同时亮起,与那三对已然蜕变的撼天神戟的暗金锋芒交织成一面覆盖万里的毁灭光网。

  无穷无尽的劫雷,在撼天神戟上滋生!

  元魔碑也在这瞬间被他催发到极限,碑身表面的血色纹路同时炸裂开来,业力血海从碑底喷涌而出,似决堤洪流般向三造化倾泻。

  那些业火血孽在元魔碑的导引下化作九条漆黑的巨蟒,每一条都粗如天柱,通体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业火,裹挟着这方天地亿万年积累的血孽怨念,斩向神灭那横贯天穹的天蜈真身!

  那一瞬,沈天将自身所有的劫雷、所有的大日纯阳、所有的生死枯荣之力尽数凝聚于戟锋之上,与元魔碑导引的业火血蟒一同斩出。

  此时三造化的合击已至。

  神灭的蜈蚣尾节瞬时碾碎了他左半边金身,真空的银白掌印自上方压落,将他尚未散去的血肉连同骨架一同拍成齑粉;无生的暗影则从裂隙中渗入,将那正在溃散的碎片从根源处层层剥离、吞没。

  但那六柄撼天神戟的光华,已连成一片暗金色的光海!

  神灭的面色骤变。

  那道暗金光海裹挟着九条业火血蟒撞入祂横贯天穹的天蜈真身,那亿万年积累的业力与血孽似滚烫的岩浆,顺着祂每一节躯壳的裂隙逆流而上,渗入祂血肉深处,从内部开始腐蚀,侵蚀、燃烧。

  祂的每一节躯壳都在业火的灼烧下发出爆裂的声响,暗金色的神血从无数裂隙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炸开成漫天血雨。

  神灭发出了一声震彻天穹的惨叫,那声音中再没有丝毫从容与睥睨,充满了痛苦与惊怒。

  祂的蜈蚣真身在业火的缠绕下疯狂抽搐,数以百计的节肢同时蜷缩,那些扎入天地边缘的触须在业火的灼烧下逐条脱离,每脱离一条都带出一蓬暗金色的神血。

  祂随即竟猛地转身,神躯彻底脱离这方天地,往无垠虚空中逃遁。

  沈天的金身也在一瞬彻底崩解。

  神灭在退走前又一尾拍中他的金身,将他的金身元神一同碾碎,暗金色的血肉在虚空中炸成片片血雾。

  沈天的第二元神瞬时反应,无数的紫金劫雷从图中渗出,沿着碎裂的法则脉络逆流而上,将那些渗入血肉深处的造化之力逐寸逐寸地剥离、磨灭、归于虚无。

  他在全数恢复,但那速度慢得令人窒息,每消磨一寸造化余韵,都有两寸新的暗影从裂隙中涌入,像一张正在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伤口。

  无生与真空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银白巨蛔猛然翻卷,体表的太初光华凝成一道极薄的刃光,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所过之处连时序都被削成两截,断面处一片凝固的空白!

  无生紧随其后,八爪巨怪的触须自两侧合拢,暗影如潮水般漫过虚空,要将沈天残存的每一缕灵识都拖入清净世界的最底层,磨灭、同化、归于沉寂。

  青帝的身影在这时撞入战场。他那瘦小的身躯裹着一层翠绿光晕,迎向那两道毁灭洪流,承天圭在身前张开一面苍黄色的屏障,将银白光柱偏转了一线;左臂同时探出,将那团仍在蠕动恢复的血雾连同混元珠一起揽入怀中。

  翠绿神辉覆上沈天残躯的瞬间,血肉的碎裂速度骤然放缓,但青帝自己的躯体却在两股造化之力的余波中从边缘开始瓦解,从指尖向上蔓延,像被火从边缘点燃的纸页,一层层焦黑、卷曲、剥落。

  他没有停,抱着那团血雾转身便往元魔界的方向疾遁,身形在虚空中连续折转,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道正在溃散的翠绿残影。

  便在这时,一尊庞大到几乎无边的金色轮廓,蓦然撕开了神狱八层与此处的所有时序虚空,跨入战场!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通体流转着混沌苍黄色光华的金色巨人!

  他站在沈天与青帝前方,面目模糊,轮廓如山岳沉定。

  祂没有出手,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却让真空压落的银白光柱在半空中微微一滞,让无生蔓延的暗影在触及祂身前三丈时便自行向两侧分开,像潮水遇上了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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