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有他以及其他人的支持,你完全可以在姓氏里加上科穆宁,并且戴上拜占庭帝国皇帝的宝冠。”
“不过我可没有那样的想法,暂时没有。”
“确实,现在的拜占庭帝国可不是一块肥美的好肉,相反的它到处都是腐烂的毒瘤,满溢流淌的脓水,杜卡斯和以撒人把它搞得一团糟。
萨拉丁选择这个时机不可谓不巧妙,我都怀疑其中还有他的推波助澜,而且对于十字军来说,他们也不得不出兵——将来十字军若要继续东征,无论是英格兰,法兰克,还是德意志,他们所经的路程,就几乎只有陆上和海上两处。
但如果走陆路的话,他们必然要经过拜占庭帝国,走海上的话,他们又必须经过萨拉丁的海军所统辖的海域。
所以萨拉丁必须驱赶一些猛兽来咬住你的长袍,限制你的行动。而摩苏尔,突厥塞尔柱以及阿拔斯王朝也确实站在了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没有人能够在见到你以及你的军队时,还能够保持镇定,以为自己还有时间的。
更何况锡南还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你现在偷偷地告诉我,”希拉克略放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他们所研制出来的那种霹雳火和你的霹雳火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老师,”塞萨尔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我的霹雳火可比他们强得多了。”
希拉克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总之他算是把你拖住了。
无论你与摩苏尔,突厥塞尔柱以及阿拔斯王朝的战争是胜是负,他都会是赢家。”说到这里,希拉克略有些遗憾,“本来你完全可以以曼努埃尔一世女婿的身份继承拜占庭帝国,现在却不得不多了一道障碍。”
“您那么相信我吗?老实说,萨拉丁是一个棘手的敌人,只不过在幸运方面他比不上我,他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好友,没有可信的继承人,也没有一个可以随时指点迷津的老师。”
“现在你也会说一些恭维话了,你才来到圣十字堡的时候,在某些方面简直木讷得像块石头,不过这并不妨碍所有人都喜欢你,除了少数本性恶劣的杂碎。”
塞萨尔想起了那个威特,他微微摇头,原本他早已将威特抛之于脑后,如同对待被践踏过的尘土,但现在想起来,这家伙反而是种契机,塞萨尔虽然成长在一个没有信仰、没有神明、更没有任何无法解释的力量的世界——但等他来到这里之后,这种完全击溃了他认知的事实却是实实在在摆在他面前的,按理说,他至少会有一些惶恐一些迟疑,但他始终没有动摇过,或许就是因为像威特这样的人会被选中,并获得力量,就让他不得不质疑,要么人们所信奉的神明也会出现差错,要么就是那个真正给予他们力量的存在,并不是一个具有人性和逻辑的存在。
也因为这个原因,迄今为止,他在这个世界所度过的岁月已经逼近了他在另一个世界中的生命,他依然牢牢地把握着他的根本和底线,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随波逐流,同流合污。
“你那个时候做得很好,不过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希拉克略说道,“那时候我把你带回圣十字堡,但我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觉得你应当出身高贵,但很显然你的父亲没有教给你太多的东西,你可能一直生活在你的母亲和乳母的身边,而缺乏父亲的教导,让你变得有些优柔寡断。
嗯,我是说,我曾经在修道院里看到过不少和你这样年纪的孩子,他们的人生出了岔错,虽然是男孩却养得如同女孩一般,在面对外界的恶意时,他们要么就是哭哭啼啼,要么就是张口结舌,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甚至不会反抗,而这样的生命会很快消失在那些来势汹汹的迫害与凌辱之中,但你的回击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虽然人善却不曾姑息罪恶。
后来我去查看了他们为你所设下的陷阱,可以说你有丝毫犹豫和松懈都必然会死于非命,我承认,我是从那时开始对你升起好奇心的,因为你表现的与修道院里的那些修士所说的完全不同,相当的果断而又狠辣。
于是我便想这是否是你的一种伪装,我甚至开始担忧起鲍德温,因为他显然对你十分地信任,但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又让我生出了新的疑惑,你很奇怪,孩子,所有人在你眼中似乎都是一样的。
无论他是乞丐也好,国王也罢。
如果说他人是浮动在水面上的落叶树枝,只能被水流裹挟着冲往四面八方,那么你就是一块石头,或许水流在冲过你的时候,你会有些许改变,但很快你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甚至于你在面对阿马里克一世和我的时候也是一样。
阿马里克一世认为这是你的傲慢,傲慢,或许是吧?
因为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种存在会平等地看待每一条生命。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后来我觉得,这可能是你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所导致的,但经过了好几年,你不但没有改变,甚至影响了鲍德温,当然,这是件好事。”
那个时候阿马里克一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而对于希拉克略来说,有两个谦和而又正直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坏处。
“我的意思是,从我开始观察你直到现在,你都始终不曾有过什么改变——我曾经以为鲍德温的骤然离去会让你有些变化——哪怕你就是变得疯狂或者是残暴,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但你并没有,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仿佛有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情胜过了世间的所有。
但现在在你即将远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你的心中,你的那些贵族、官员和骑士是否与那些平民都是一样的?”
“如果按照他们个人的才能、职位、性情来说当然是不一样。”
“啊,你也学会对你的老师敷衍搪塞了。对,让我们言归正传,你的那个农民吹笛手,哦,那个叫做戈鲁的家伙。
他虽然只是个例,但也能看出眼前有一些贵族和骑士对你的做法开始不满了,他们或许并不敢反对你,或者也不想反对你,但他们会针对你所提拔上来的那些官员。”
“我的官员都经过考验,他们不但在成为官员之前要接受考验,成为官员之后也要接受考验。
贵族们的攻讦和不满,也可以被视作考题的一部分。
或许有人说,这完全就是一种不公平,甚至于苛虐的测试,但这正是他们要面对的,毕竟这个世间并不只存在阳光和雨露。即便是我,即便是鲍德温,也曾经遭到过阴谋的迫害,甚至为此受苦受难。
他们从自己原先的阶级跃出,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老爷’,当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不是孩子,我不可能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教,甚至连我有时候也无法奈何得了那些陷阱。同样以戈鲁的事情举例,整个过程中,想要陷害他的人,几乎都没有做出任何逾越我律法和规定的事情。
他们只是将一盘甜蜜的诱饵放在了戈鲁面前,只要戈鲁稍有心动,他就会失去我的信任,这和我是否愿意无关,而是我已经制定了律法,我就必须执行它,遵守它,而不是出于我个人的情感去随意修改。
若是那样的话,律法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些贵族之所以如此做,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
而且即便我这次帮了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但贵族若要策划阴谋,办法可多了,这次没有了还有下次,唯一一个能够避开这些陷阱的方法,就是一直走在我给他们指定的那条路上,绝不偏移。”
“这可太难了。”
“是难,所以我的回报很丰厚,所以如果他们做不到,我就只能收回给予他们的权力,转交给其他能够做到的人。”
“你可真是严苛啊,比我严苛多了。”
塞萨尔瞪着希拉克略,希望希拉克略没忘记罚他和鲍德温彻夜祈祷以及棒打屁股的事情,希拉克略却只是呵呵地笑了笑:“是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句话可并不单是指君王的,只是那些贵族和骑士的不满,你有想好应当如何解决吗?他们嫉妒,是因为原先他们看不起的人现在和他们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甚至可能还会成为他们的上司。”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师你应当知道,当初我接手亚美尼亚、埃德萨和叙利亚的时候,这三个地方几乎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白地。田地荒芜,水井干涸,房屋倒塌,曾经在那里耕作、放牧、种植的民众不是成了流民,就是成了荒草中的皑皑白骨。
就算那些权力架构还在,也没法用,他们的治理只能用粗疏来形容,没有详细的数字,也没有具体的名录。问起什么来,就只有大概、也许、可能……
这让我感到很烦恼。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过错,但我确实需要足够多的人手,受过教育的,懂得数数和计算的,能够写字和阅读的,我并不介意骑士和贵族与农民争夺职位,事实上,他们应当比农民更有优势,毕竟他们身边有教士,他们的孩子可以接受教育。
而农民在我建立起学校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和时间,贵族们比起农民来,至少已经领先了二十年。如果这二十年之内,他们还追不上来的话,他们有什么脸来抱怨我?”
“你原本可以不用做得那么艰难。”希拉克略叹息道,“你可以成为又一个理查,又一个亨利六世或是亚拉萨路国王,但你的野心绝不在此是吗?”
“我承认,老师,但只有在您面前。”
“有些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您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是说您是否当真如同耶稣基督一般,是上帝让您来到这个人世间的呢?在您的思想中,似乎就应该有这么一个人人和乐,万事无忧的世界。
你看到人受冻挨饿缺衣少食,就会觉得忍受不了,想方设法地要改变,哪怕他们并不是基督徒。你所做的甚至比以往的圣人还要多。以往的圣人只是教会人们应当行善积德,应当虔诚地行事,不去作恶和犯罪,但你却在身体力行,用鞭挞与小麦叫他们往正确的路上走。”
“可以这么说,老师。”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已经掌握了能够让一个普通人成为被选中者的力量?”
第582章 告别(上)
这个秘密可以说是现在的塞萨尔手中所握的最大底牌。
迄今为止,他也只告诉了莱安德一个人,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小小私心吧——如果他在远征的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又或者遭遇了某个陷阱或阴谋,莱安德还那么小,很难说他麾下的那些骄兵悍将是否愿意接受一个孩子的统治。
塞萨尔并不在乎自己的王冠是否能够传承下去,他所担心的是,新的统治者在篡夺了他的权威后,会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将他之前的政策与法律一条接着一条地推翻,这种事情在他的世界中发生过多次,他不得不多加防备。
但当老师这么问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跪在了宗主教的床边,握住了希拉克略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又坚硬,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突出的骨头,他几乎摸不出任何脉搏与温度,像是比自己的主人更早的进入了陵墓。
当希拉克略反握住他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到疼痛,那些骨头清晰的膈着他,他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数得出它们的数量,摸出它们的形状。
希拉克略早已进入了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他对自己的一生并无遗憾,对人世间的繁华也没有什么眷恋,但他迟迟不愿意去见他侍奉着的天主和圣人,还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没法放下他的孩子,他为塞萨尔担忧,即便他领地空前庞大,但那又如何呢?
之前的凯撒,后来的亚历山大,哪个不是一夜之间便失去所有?“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他轻轻抚摸着塞萨尔的黑发,它们曾经在鲍德温死去的时候白了一大半,幸好这几年没有再增加。
而且那样的白色任谁见了也不会觉得是衰老或者是病弱的象征,它们是那样的美,犹如浮动在沼泽上的月光,又如拖着长尾的彗星穿过茫茫夜空,“如果我死了,”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你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了。”
塞萨尔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希拉克略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希拉克略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这也是因为他已经是个八十岁的老人了,才有了这样的耐心。
如果他还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修士,可能早就逼迫塞萨尔尽快用这份天主所赐下的莫大恩惠,创造出更多的骑士和教士。
若是有了这些人,塞萨尔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将成为万王之王,拥有万国之国,所有的君皇,哪怕是皇帝和哈里发,甚至于罗马的教皇都要跪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脚,他甚至可能成为第一个还活着的圣人,但希拉克略最终忍耐了下来。
今天的谈话让希拉克略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塞萨尔不会那么做。
他一直爱着那些平民——或者说没有任何力量可用的普通人,这看来这很可笑,听起来也足够滑稽,但他确实始终站在他们这一边,为他们考虑,为他们担保,为他们缔造一个平和而又美好的世界。
或许有人会感到疑虑,既然如此的话,塞萨尔大可以从那些平民中挑选合心意的人,然后将他们变做忠诚于他的骑士和教士,他们必然会对塞萨尔忠心耿耿,绝不反叛,他们会成为塞萨尔伸长的手臂,投出的目光……
但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呢?
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但希拉克略可以大概猜想得到。
在成为阿马里克一世身边的教士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别忘记最初的时候,阿马里克只是一个王子,如果不是鲍德温三世无嗣而终的话,他终其一生就只能是一个伯爵身边的修士。
既然如此,他原先的地位当然也不会太高。
所以希拉克略对于教会中种种不为人知的潜规则和律法颇为了解。
事实上,教会对于那些平民中的被选中者,更确切点说,那些没有踏入过教堂,没有经由仪式而得到天主赐福的那些人总是异常的警惕。
一般而言,他们都会被宣布是受了魔鬼蛊惑、与魔鬼做了交易的可怜人,虽然可怜,但教会绝对不会认可他们的力量,甚至要将他们抓起来,架在火刑堆上活活烧死。
只有偶尔的时候——譬如那个幸运的家伙有着令贵族和教会都要动容的力量,或者他的父亲和母亲确实很讨某些人的喜欢,他可能会获得赦免。
但这样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成为贵族和教士手中的工具,永远不可能攀爬到决策层。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不会允许知道一些就连普通的教士也能知道的秘密。
但你要说受到歧视和压迫的他们会毅然决然地叛出教会,站在与他同等出身的农民或者是工匠这边吗?
很遗憾,不会,不但不会,他们对自己曾经的亲朋好友露出獠牙的时候,甚至比那些出身优渥的教士或是骑士,还要凶狠,仿佛不如此,就不能体现出自己对领主、主教的忠诚,又或是他们仍旧是那个农民或是奴隶似的。
他们很看重这一点,任何一点不敬和忽视都会让他们暴跳如雷,或者正如他的学生塞萨尔所说,一个擅长向强于他的人献媚的人,也必然会擅长欺凌比他更弱的人。
可以说,在现在的这种状况下,如果塞萨尔当真制造出了更多平民出身的骑士和修士,他们不但不会因此如塞萨尔所希望的那样回报他们原先的同伴,相反,为了与过去切割,他们会做出塞萨尔绝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甚至会反过来,站在他的敌人这边。
如果不然的话,他们的老爷不是白当了吗?
希拉克略发出一声抽气般的笑声,摇了摇头,而且这种大量甚至无限制增加被选中者数量的方式还会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只怕就此之后会更难改变。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可以非常的善,有时候也可以非常的恶。
这点从奴隶商人及其买卖依然大行其道就能看出,尽管塞萨尔对此极为厌恶,逼迫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地绝迹,但在之外的地方,奴隶商人们反而愈发猖獗兴盛。
即便那些来自法兰克或英格兰的骑士也是如此,一旦他们在这里落地生根,就会希望能够大量蓄养奴隶。
希拉克略还在行走于乡间田头时,他亲眼看到过那些农民乃至农奴那凄凉不堪的生活。
有些时候他都会觉得奇怪,这些人居然还能活下去,居然还想活着。
就连那个时候,他的导师也会在篝火或者是床榻前低声抱怨这些骑士和领主过于残暴,“要说几十年前,他们还没那么坏。”希拉克略的导师如此说,那个时候还没有被选中的人,或者说被选中的人还没有那么多,骑士固然可以碾压农民,但农民的数量到了一个程度,即便是领主的城堡都有可能被他们攻破。
因此,如果不是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领主和骑士们都不会做得太过分,但这样的平衡很快就会被被选中者打破了。
如果说以往的骑士能够杀死三个五个或者是七个,甚至一打农民,现在那些被选中的骑士则可以轻而易举地镇压一百个甚至更多农民的暴动。
农民的反抗对于那些获得圣人庇护的骑士而言,就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无用,因此,在短短几十年内,农民已经学会了不再采用暴力的方式对抗沉重的劳役和税赋,若是遇到饥荒或者其他意外,他们宁愿逃入荒野或树林。
这还是因为被选中者的数量依然无法形成规模。
那么,如果骑士足够多呢?如果连那些普通的扈从和侍从都能成为被选中者呢?
希拉克略曾经听说过,在极遥远的地方,那里的统治者已经借助宗教与军事的力量将所有的人分成了五个阶层,而低一层的民众几乎不可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跨越到上一层。
虽然说法兰克对阶层划分也异常看重,但至少他们还留下了几个缺口,而那里的一部分普通人却已经被排除出了人的范畴。
这种事情是一蹴而就的吗?是在几天内就能完成的吗?当然不是,而这种制度之所以能够成型,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统治者拥有着绝对性的,碾压般的武力。
如果塞萨尔真的让被选中者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他们也可以这么做,那时候也不存在皈依不皈依的问题了,他们甚至可以否认和他们一样的存在是人。
这种可能……别说是塞萨尔了,就连希拉克略都觉得无法忍受,他能理解为什么塞萨尔即便对他也是缄口不言,这件事若是被他人知晓……他们肯定会说,这个人真是蠢呐,放在坦途不走,偏要去走那条荆棘路。
“但如果你做出了决定的话,那么就请你记得这里有一个永远支持你的人。”
塞萨尔久久不语,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老师,只是将额头放在了老师的手上。
片刻后,他听到了老师的呼吸逐渐放缓,并且变得有规律,希拉克略睡着了。今天说了那么多话,思考了那么多的问题,他已经精疲力竭。
塞萨尔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他的老师一眼,便走了出去。
当一个人已经受到了上帝的召唤时,再留在这个人世间,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但正如希拉克略所说,如果他死了,这个世上就没有再能支撑起塞萨尔的人了。
至于忠诚或是能力无关,而是在这个世间的二十年里,塞萨尔早已将希拉克略看作了他的另一个父亲,他和鲍德温一样,都可以说是塞萨尔在这个世间的锚点,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他实在无法松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紧握,仿佛这样就能够牢牢地抓住希拉克略那单薄的灵魂,叫他不要那么快的消失。
第583章 告别(下)
“埃及苏丹萨拉丁的使者已经到了,殿下。”
塞萨尔知道那个使者因何而来。
他即将再次东征,当初山中老人锡南将火药的配方散播了出去,摩苏尔苏丹,突厥塞尔柱苏丹以及两河流域的阿拔斯哈里发应该都拿到了,这是锡南给他留下的一个极大的隐患,也是萨拉丁刻意投下的一颗棋子。
萨拉丁如今已经获得了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个拜占庭,连同克里特岛,罗德岛,他已经有了多处稳固的立足之地,正预备向拜占庭的杜卡斯家族及其皇帝发起挑战。
这场战争必然旷日持久,甚至在三五年内都很难见到结果。而在这个时期,他的幼子达乌德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被人视作人质——就算塞萨尔不这么认为,其他人也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因此,虽然达乌德还没到十六岁,但萨拉丁已经将决定将他接回来了。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