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官道上。
顾惊鸿与武当诸侠在此道别。
昨夜经过宋远桥等人的仔细查看,张无忌的腿伤虽然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只要回到武当山,好生修养个大半年,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但是,他体内的玄冥寒毒却是不等人的。
再者。
张三丰前往大都,如今情况不明。
武当诸侠心中都挂念着师父的安危,若是那边有什么变故,他们也好及时赶去支援。
因而,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立刻启程返回武当山。
宋远桥满脸歉意地对顾惊鸿抱拳道:
“顾少侠,此番为了营救无忌,多亏了你鼎力相助。本不该如此匆匆离去,理应好好答谢一番,但无忌这寒毒实在拖不得,还请见谅。”
俞莲舟和殷梨亭几人也纷纷抱拳行礼。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上次捉了阿三夺取黑玉断续膏,这次又深入虎穴营救张无忌。顾惊鸿对武当派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顾惊鸿连连摆手,笑道:
“诸位太客气了。张真人对我有恩,武当派的事既然让我碰见了,自然不能袖手不管,何须如此见外?”
“张真人那边若是有了消息,还劳烦诸位传书告知一声。若有需要顾某帮忙的地方,随时吩咐便是,顾某定当赶赴。”
宋远桥郑重地点了点头。
被殷梨亭抱在怀中的张无忌,此刻心情依然有些低落。
昨夜虽然成功获救,但也彻底看清了赵敏的真面目。更让他感到痛苦和自责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无意中泄露了义父谢逊的踪迹。
以赵敏的聪明才智和汝阳王府的庞大势力,只怕很快就会派人出海寻找。
到时候,义父不仅有性命之忧,那把屠龙刀若是再次现世,必将在江湖掀起更大的风波,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殒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愚蠢和轻信造成的。
不过。
面临分别之际。
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冲着顾惊鸿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顾大哥,你多保重!”
他是真的非常感激顾惊鸿,甚至在心底生出了崇拜。
昨夜顾惊鸿神兵天降,那大展神威的无敌姿态,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顾惊鸿看着他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
对于张无忌,他其实挺有好感的。
有些人觉得张无忌性格太过优柔寡断,甚至有些圣母心泛滥。
但若是换个角度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捅你刀子,背叛你。
他重情重义,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便能为你的一句承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其实是极其难得的。
顾惊鸿笑道:
“无忌,别灰心,莫要气馁。日后只要解了这寒毒,安下心来跟随张真人好好练功。以你的天赋和悟性,将来必定能在江湖上大放光彩。”
听得顾惊鸿如此高的赞扬和期许,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些不敢确信地问道:
“顾大哥……真的吗?”
顾惊鸿语气笃定:
“自然是真的,但练功需得勤勉,你要能吃得了苦。”
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被顾惊鸿极大地鼓舞了。
宋远桥等人见状,心中皆是感激不已。
只觉得这位顾少侠不仅年纪轻轻就武功高绝,而且为人处世没有丝毫天才的傲气,还能如此细心体贴地出言宽慰一个落魄少年,这份气度胸襟,当真是远超同龄人太多。
“顾大哥,常大哥,等我的毒好了,我一定去看你们!”
张无忌又对着众人一番依依不舍地道别。
随后,便跟随着宋远桥等人,踏上了返回武当山的归途。
第160章 震怒
目送武当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顾惊鸿转过身,神色平和地对着常遇春拱了拱手:
“常兄弟,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此番为了营救张无忌,两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一场。
顾惊鸿对他的态度,比起最初相见时,自然要亲近了些许。
但也仅限于此了,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络。
常遇春心中暗叹一声。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顾惊鸿是心悦诚服。
无论是那让他望尘莫及的武功,还是算无遗策的谋略,亦或是那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侠义心肠,都让他深感佩服。
常遇春本就是个粗豪汉子,最敬重英雄好汉。
心中原本因为顾惊鸿伤过杨逍等人而产生的一丝敌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很想结交这位少年英侠,引为知己。
但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顾惊鸿似乎在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并没有深交的打算。
见顾惊鸿转身欲走。
常遇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遗憾,大喊一声:
“顾少侠!请留步!”
顾惊鸿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
“常兄弟,还有何事?”
常遇春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若是就这么错过了这位少年英侠,实在是一大憾事。
他决定把话问个明白:
“敢问顾少侠,可是常某行事有何不妥之处,惹得少侠不快?”
顾惊鸿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常遇春,确实是个重情重义,有勇有谋的铁骨硬汉,日后更是成为了推翻元朝统治的一代名将,是真正的抗元义士。
若是可以,他当然也想结交这样的英雄豪杰。
他收起脸上的随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常兄弟误会了。常兄乃是真正的抗元义士,顾某心中十分敬佩。若是抛开其他不谈,顾某非常愿意和常兄坐下来,引为至交,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日后一同上阵杀敌,驱除鞑虏,那自是畅快无比!”
“但奈何,你我二人终究是各为其属,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句大实话。
他对常遇春本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很是欣赏。
听到顾惊鸿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常遇春神色略微有些激动:
“顾少侠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难道也像那些迂腐之辈一样,非要死守着什么江湖正魔之分?正邪之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道:
“于我而言,正魔的标签毫无意义,我只看行事。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真小人,江湖上还少吗?常兄虽然身处明教,但在我眼里,却是响当当的真英雄。”
常遇春更加不解了:
“既然如此,那顾少侠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
顾惊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常兄不妨设想一下。若是我今日与你结为好友,异日,我若要亲手斩杀你们明教的高层大人物。”
“到那时,你是当尊奉明教的教规教义,带人来围杀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杀了你们教中高层视而不见?”
他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常遇春的眼睛。
常遇春瞬间沉默了。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必定会陷入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教派的忠诚,一边是兄弟的情义,无论怎么选,都将痛苦万分。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神色郑重道:
“常某虽是粗人,但也知道义字怎么写,我绝不会出卖朋友!”
顾惊鸿叹息一声:
“那你打算叛教?”
常遇春只是摇头。
毫无疑问,他自己也很矛盾。
顾惊鸿坦言道:
“不瞒常兄说,我与你教光明左使杨逍,金毛狮王谢逊,皆有师门血海深仇!此生,我必杀此二人!”
“既然早晚有一天会拔剑相向,生死相搏,你我今日又何必深交,徒增日后烦恼?”
常遇春满嘴苦涩。
他终于明白了顾惊鸿的心思。
但他还是忍不住争辩道:
“顾少侠,你为何非要死盯着我们明教不放?你既然认可我常遇春的为人,就应该知道,我明教上下一直都在抗击元军,抛头颅洒热血,这难道有假吗?”
顾惊鸿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冷冽:
“那可未必。”
“明教自创立以来,确实发动了多次起义,教中也的确有不少像常兄这般舍生忘死的抗元义士。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你看看你们明教的高层!青翼蝠王韦一笑,嗜血成性,吸食无辜之人的鲜血练功,金毛狮王谢逊,为了逼出成昆,滥杀无辜,甚至连已经退出江湖隐居的武林同道都不放过,还有那杨逍,更是行事乖张,恶迹斑斑!”
“这些人高高在上,他们有几个人还记得当初抗元救民的初心?江湖将明教斥为魔教,并未虚言。”
“他们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暴虐行径,与那残暴不仁的元庭又有何异?一样该杀!”
常遇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很想反驳,但却悲哀地发现,顾惊鸿说的全都是事实。
其实,底层的明教教众心里也都很清楚。
如今的明教高层,早就和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死抗元的义军脱节了。
尤其是阳顶天教主失踪之后,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高层四分五裂,更是乌烟瘴气。
顾惊鸿转过身去:
“常兄弟,我峨眉派同样有志于推翻这暴元统治。若是来日在抗元的战场上路遇,我定当与你痛饮三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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