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温尼坦的脸上便勃然色变!心里猛一哆嗦!因为亲眼看到,维斯冬手上抛出的,不止刚才那一道魔纹符石!还有另外一道!
随着第二道魔纹符石炸裂开来,苍穹色变,魔力激荡。震耳发聩的轰隆隆之声连绵不绝!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变!似乎从炎炎六月进入到了寒冬腊月!
十余息后,一道冒着寒冷味道的玄冰霜棱从天而降!
瞬息间,犹若一把通天彻地的冰刀,切蛋糕似的从温尼坦的军队中横割而剌!所过之处,触之即亡,擦之即死!无一幸免!
五阶魔法!
造化切割!
……
第739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杀——”
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帕拉森口中迸发而出。头上顶着蓝滇滇的防御罡盾,没错,这正是一枚二阶魔纹符石!也是其父波洛为其所购!别说箭矢了,便是面前众人的刀砍斧劈,依然无法伤及其分毫。
这让帕拉森心中大振!再无杂念,双肩一抖,手中的索黑之刃化作呼啸风车,冲进人群,左刺右砍,不过几息之间,就杀敌七八人之多。甚至有一半都是骑在马上的骑兵!被其横扫落于马下,眨眼间被倾轧而死!
“草恁娘儿们的骚逼!格里菲斯!有死无降!”
这一幕,无疑大增帕拉森与周围雄鹰军的气势。他虽未觉醒超凡,却在战场的“破处”战中,硬生生打出了只有二阶超凡才会有的歼敌数量与气势!如何能不豪气自生!顾盼环视间,顿时哈哈虎笑一声,畅快的大骂道。
再加战争甫一开始,后方就传来主帅维斯冬的两道神威魔法,更令对方军阵大乱!不少人都是被自家后方的士卒践踏而亡。
死的甚是奇诡冤枉!
这无疑让对方军队看起来仿佛一触即溃般,隐隐已有土崩瓦解之势!
“土鸡瓦狗!一群土鸡瓦狗!”
远处紧随而来又是维斯冬的第二道魔法。一柄细窄却顶天立地的冰刀,从对方军阵中好似热刀切黄油般横挥而斩!所过之处,温尼坦手下士卒纷纷像小刀剌屁眼般溃不成军!
那绽放着夺目寒光的细窄冰刀深入云层之内,似有神灵躲在云层之后,手握刀柄,含怒而斩!
别说是普通士卒了!便是温尼坦这种四阶超凡的主帅,一时间不也屁滚尿流..狼狈的抱头鼠窜么?
五阶魔法的神威,岂是凡人能够触碰?
这一幕,更令帕拉森心头愉悦之极。抵达了“欢欣不可渝”的大成臻棒境!忍不住原地立定,笑骂一声。末了仍不解瘾,“嘿哈”的呕出一口鄙夷痰,吐了出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脸上呈现出一抹悻悻之色。
因为那口痰没能吐出去,反而黏在了自己的二阶防御罡罩上,这让帕拉森面皮一抽,有些尴尬的左右环顾起来。
说起来这珍贵之极的魔纹符石也是他头一次用,故而还有几分生疏不熟。
好在周围一片混乱厮杀,再加天色已黑无人注意,帕拉森急忙用袖子一抹,装作无事发生般又怒吼一声,接着朝对方冲锋而去!
其实帕拉森近些年逐渐能够理解母亲的“欲望”。或者说苦衷。毕竟他已30岁,而立之年了!想当年,雷文男爵初接城堡时,小小的男爵堡内,满共才几个人呐?老戈登算一個。埃里克算一個。高尔算一個。林克算一個!
而彼时其父波洛,正是城堡内的厨师啊!
后来又被雷文老爷委以重任,成为调配研制天使之泪的负责人,可以算是雷文老爷手下最先被依赖的肱股之臣!
威风甚至犹在高尔与林克的头上。母亲也跟着妇凭夫贵,骄傲的跟个小母鸡似的。整日到处炫耀自己的男人何等受到男爵大人的器重!
可短短不到20年,当真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曾经与其父同事的那批老家伙们,埃里克如今已突破五阶,成为人人景仰敬畏的超凡强者。还被加爵敕封为了领地内唯一的日冕男爵!
管家老戈登更是在第一次的册封中,便被敕爵为了采邑骑士!
亲卫林克连续两次加爵,成为了城堡骑士!如今也过上了以前万不敢想的老爷般的优渥生活!
只有亲卫高尔最惨,死在了血腥高地上!死在了马贼赫来提的战技下!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纵即便如此,也在死后被追封为了见习骑士,被雷文大人亲自授予了爵士称号。最起码他的遗孀和孩子们,一辈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寄人篱下。
所以说,初代的同僚中,唯有父亲历经四次爵位册封,始终未曾被雷文大人写在鱼鳞册内。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何况这种宛若云泥之别的巨大落差感了!一般人又有几个能无动于衷,沉得住气,硬扛得住呢?
遑论他那一生要强,心眼极小,又极善妒的母亲了。
说母亲“善妒”并非不孝。只是很简单的陈述事实。因为他的母亲,连丹妮丝都嫉妒。又常恨自己没能生个女儿出来,送给雷文老爷。
可这也为后来的荒唐事儿埋下了伏笔。
第二次册封爵位的消息传来后,母亲与菲力夫人闲聊时,无意间竟听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儿。那就是菲力居然将自己的老婆与女儿主动献给了雷文老爷。菲力夫人的本意是想发泄心中对丈夫压抑的痛恨。
可这些话却宛若魔鬼的低语般,在母亲大人的脑海里嗡嗡萦绕。
回到家中,帕拉森的母亲竟鬼使神差的跟父亲波洛商量,想上门一趟,看看能不能为父亲“求”個爵位回来。
父亲当然勃然大怒,不可能同意!自己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哀求。可彼时母亲自认自己尚有几分姿色,并不比丹妮丝差多少。又听闻雷文老爷一向“荤素不忌,老幼不嫌”的风评。
早已暗下决心,一意孤行。哪里又是他跟父亲能够劝阻的了呢?
所以浓妆艳抹后,便一个人偷偷去城堡了。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后就哭着跑回来了。
母亲还在死鸭子嘴硬。说什么雷文老爷其实很喜欢她,但为人正直而已。可脸上无论如何擦脂抹粉也压不下去的巴掌印...赤裸裸的戳穿了她死硬而又要强的谎言。
正直?
帕拉森活了30年,在雄鹰领内从小到大玩了30年,却从未听任何人夸过雷文老爷“正直”这个词。
该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感觉。兹要亲眼见过雷文老爷,你就会明白,雷文老爷的一生似乎都跟“正直、善良、道德”这种词不沾边。
风马牛,不相干。
就好像雷文老爷与这些词汇天然就处于两个世界中一样。像是天平的两端,似是平行的直线,如是星空的日月。
所以当第四次册封爵位的仪式结束后。当亲耳听到连曾经被其踩在脚下的朱纳生都获得了爵位。母亲的天瞬间就塌了。母亲想不明白,為什么册封了那么多足足几十号人,怎么就不能加上自家丈夫波洛的名字。
难道多他一個就不行吗?
父亲波洛不是没开解过母亲,说奥杜也没有被册封。可母亲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呢?整日在家以泪洗面。
不是埋怨父亲无能,就是抱怨自己没能生个女儿。或是骂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所以他来了。加入了雄鹰军。
因为帕拉森与父亲波洛都明白,没有功勋点,一辈子也甭想晋升爵位。
母亲只看到了几十号人被册封,却没看到八成的人都已化作冢中枯骨,早就形神俱灭了。
好在母亲大人并非不爱他。自打他决定参军后,也一直是母亲为其奔走活络,甚至连这枚二阶符石,其实帕拉森心里门儿清,看似是父亲交给他的,实际上背后全都是母亲授意。毕竟他跟母亲闹得极不愉快。
母亲怕自己亲手给,他会不要。
如今这枚符石果然大展神威,也让帕拉森心中渐渐对母亲多了一丝理解与认同。身为儿子,又是独生子,不能自私的光为自己而活。
父亲波洛对他的宽容与理解,对他追求艺术的赞赏与支持。反倒成为了帕拉森参军后受到魔鬼训练时咬牙坚持的强大动力。
手中的索黑之刃像是一台被精密调教后又不知疲倦的工厂机器。每次戳出,都必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战场上,鲜血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朵朵喷涌的温热鲜猩反倒像是殷红绽放的“血色蔷薇”!
这些爹生妈养,爷疼奶爱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個個年轻的面孔,或狰狞..或扭曲..或惊怒..或恐惧..或怒目圆睁..或目眦欲裂..或遗憾不甘..或求饶无门……的被无情的收割着。
索黑之刃又名三尖两刃枪。是实打实的顶尖武器。一阶附魔武器。坚固无比。这又是母亲极力爱他的一個无可辩驳的铁证!
枪出如龙,招招致命。活像渴饮鲜血的邪恶魔器!见血封喉。何曾有能在其手下走过一个回合的敌军?
如果有,那就再补一枪!
杀至此刻,倒在帕拉森手中的敌军已超四掌之数!他一人斩敌20余人,换成功勋这得多少呢?
帕拉森面无表情..亦或者说是木然的挥动着索黑之刃,心中竟分神的枯燥想到。
而他之所以能以凡人之躯举起此枪久战不怠,全都得益于雄鹰军的魔鬼训练!
参军当日,有且唯一有的一次主动权,那就是可以让他挑选自己想要加入的兵种。当然了,这也是母亲的功劳。轻步兵、重步兵;轻骑兵、重骑兵;弓箭手、弓骑兵;弩箭手、弩骑兵;盾牌兵、后勤兵、炊事兵……
不得不说,金币真是个好玩意。
母亲掏空小金库,千枚金币砸下去,托尔为他开了极大特权,甚至可以选择成为风王大队的空掷兵。
那可是孤儿院的专属!
毕竟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们都有一個共同而又奇葩的名字。姓雷。
帕拉森虽与托尔年纪相仿,可两人并不熟。一個天天在外征战打仗,一個天天宅在家中自娱自乐。自然尿不到一個壶里去。
再说了,托尔这帮兵痞臭丘八,说话举止粗鲁无比,一点也没有欣赏艺术的细胞及懂得尊重他文艺青年的身份。帕拉森心中自然也看不上托尔他们。
唯一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就是朱纳生的儿子皮普了。
只可惜,皮普也战死了。
直到此刻帕拉森亲自上了战场,实实在在经历过一遍杀人如捻蚁般容易后,便立刻明白了托尔他们為何会那样。对于见惯了生死的他们,既不理解雕塑与油画存在的意义,也不清楚自己下次还能不能活着从战场上归来。
当然会选择醉生梦死,百无禁忌!
套用托尔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那就是——大好血性男儿,除了上阵杀敌,马革裹尸以外,其他的一切,究竟何意味?
不过最终,帕拉森却选择了成为——魔兽兵!
是的,雄鹰军如今居然有魔兽兵了!这让帕拉森感到一丝好奇,因为如今的雄鹰领内,除了雷文领主豢养的魔兽外,已几乎见不到什么野生魔兽了。
帕拉森幻想着自己骑着大地之熊大杀四方的威武形象。美的差点冒出了鼻涕泡。
可当他真正成为一名魔兽兵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彻底上当了!哪有一只魔兽呢?原来他们,才是那头“魔兽”!
所谓的魔兽兵,全称叫——魔兽步兵营。
而他们的长官,正是刚刚被加封为采邑骑士的雅各赖!那是一個重骑兵出身的雄鹰军,每天骑着帕拉森等人让他们从山脚下爬着冲锋到山顶巅。乐此不疲的折磨着他们,哪怕他们双手磨得鲜血直流,膝盖被石子嵌入皮肉,也依然不允许他们有歇息的一日。
那段时间,是帕拉森感觉到自己一生中……人格被极致侮辱..尊严被极致践踏..生命被极致消磨的一段魔鬼日子。
逃?抓回来就是一顿打。而且父母还要被罚钱。
想离开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自杀。唯有自杀方能解脱。可他们全天候都被监控着,想自杀也没有机会。
帕拉森每天都在咬着牙,倔着骨,忍着辱……的咒骂着。每当想放弃时,就会想想父亲对他的付出,慢慢也就坚持下来了。主要是习惯了。
直到他们被彻底通过考核的那一日,雅各赖才告诉他们真相。那就是魔兽兵就是新成立的特种兵。
什么是特种兵?帕拉森并不知道,也不理解。
直到此时的他,杀一阶超凡的敌军都跟宰小鸡似的,他才恍然大悟!噢...原来!这就是特种兵!所谓特种兵,就是以弱击强!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杀杀杀杀杀”
时间已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九点多。此时此刻的帕拉森早已杀红了双眼!从一开始杀人的紧张不适感,再到血液的腥膻呕吐感,最后变成了习惯的麻木不仁感。似乎每次出枪后的戳斩挑刺,已变成了某种机械性的工作。
既已沦为工作,那除了枯燥无聊外,还能有什么其他感觉呢?
一具具敌军士卒的身体在他身边倒下,身上的伤口汩汩往外迸溅着血泉,形成猩红的血色匹练,汇聚于脚下。很快便造就了一方血色泥浆!
哀嚎声,厮杀声,求饶声,求救声,怒吼声,惊疑声,咒骂声,传令声,呼喝声……不断交叠响起。聒刺耳膜,麻木脑仁,却又好似催化剂般不断催促着酸痛肉身进行着机械式的屠戮!
整个战场早已变成了屠宰绞肉场。
说来甚是奇怪,明明整个战场就是由一個個单体士卒组成的。可在这巨大的战场中,任何单个的人都休想折腾起尺许浪花来。无论他们发出怎样的呐喊,折腾出怎样的动静,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被挤压磨灭!
前人战死无暇自哀,而后人呐喊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唳!”
突然,一道尖啸出现在了战场上。声音尖锐,使整个血肉战场都为止一滞!好似被摁下了暂停键。
转瞬间,帕拉森便看见一道绿晶晶的妖曳光矢朝自己射来。
身前早已魔力耗去七八、哀哀叫唤的防御罡罩顷刻被斩破,轰的一声,帕拉森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连一個眨眼功夫都不到。以至于帕拉森一怔,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一柄长刀已经灌入左侧胸腹。
可他為何感受不到疼痛呢?
那里,正有鲜血不断往外溪溪流淌。
“原来,是杀我的!”
帕拉森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喃喃嘀咕一句。
“是帕拉森!主帅亲兵!后勤兵,快将他抬回去救治!”
有人认出了帕拉森,急忙大声喝道。这都得益于那道二阶魔纹符石凝结出的魔力光罩。让帕拉森的身上与脸上干净异常。若是普通士卒,早就满脸鲜血,分不清谁是谁了。
很快,帕拉森被抬到了维斯冬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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