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栽赃我!?”埃里克手中的剑对准了雷文的咽喉。
这间密室并不大,虽然重甲战士不以速度见长,他也有把握在五秒钟之内将雷文制服!
但比他的剑更快的是雷文的剑。
雷文手弩对准了拉克丝的太阳穴,刺剑横在自己的咽喉上:“你的罪行被我和拉克丝神官撞破,恼羞成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我们两个也都杀了!”
埃里克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看着雷文那无比稳定的双手,冷汗顺着额头流下,甚至打湿了他的胡子。
男爵被刺身死,本就是他这个首领侍卫的失职,如果神官和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死在这里,那么他将是最大的嫌疑人。
教会和帝国的怒火,将同时倾泻到他这个小小的一阶战士身上,而且必然会牵连到他的家人!
“人渣!”埃里克颤抖着说道:“我根本就没有刺杀男爵大人的理由!”
雷文平静地说道:“不,你有。你与唐纳德叔叔的续弦丹妮丝达成了交易,刺杀唐纳德,让他的继子维斯冬继承爵位,条件就是将你册封为骑士。”
这句话说得埃里克心头发凉,因为雷文说得实在是太符合情理,也太符合人们一贯愿意相信的阴谋论调,一旦这个谣言流传出去,他甚至想不到把自己洗清的方法!
埃里克挥舞着手半剑:“……我没有做过、也绝不会做!我现在就去贵族院,揭发你要栽赃我的阴谋!”
下一刻,一抹猩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的脚步陡然僵住。
雷文竟然推动了刺剑的剑锋,割开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肤!
这抹血色让埃里克瞬间清醒过来,再也不敢妄动,因为这一刻他确定,雷文真的有自杀的勇气:“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雷文露出一丝笑容:“总算说到这一步了。”
他的目光离开埃里克,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老戈登身上:“戈登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戈登躬身行礼:“谨遵您的吩咐,大人。”
“那就请您立即以埃里克先生的口吻起草一份文书。”雷文说道:“内容就是,埃里克先生承认,自己是出于对骑士头衔的贪婪,接受了丹妮丝·格里菲斯的条件,亲手刺杀了男爵唐纳德·奥塔·格里菲斯。”
“我没——”
“至于你,埃里克先生。”雷文说道:“如果我判断没错,你应该是土生土长的诺德人吧?”
埃里克烦躁地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雷文盯着他的眼睛:“对你的祖先发誓,向我效忠,然后在文书上签字。”
“只要你保持对我的忠诚,那么文书上的内容就永远都不会曝光。”
埃里克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但是我还有一个选择。”
“没错,在这里杀了我,然后立刻逃跑。”雷文平静地说道:“你是经过帝国正规军事训练的诺德战士,我相信你有穿越雄鹰山、遁入血腥高地的本事。”
“但你十一岁的儿子,和八岁的女儿,真的经得起这样长途的颠簸,真的能够适应血腥高地那残酷的环境吗?”
埃里克嘴角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劲儿地跳动着:
“卑鄙!无耻!人渣!疯子!魔鬼!”
戈登绕过埃里克走到雷文面前,双手呈上一张文书:“大人,请您过目。”
雷文看过一遍,点了点头:“那就请埃里克先生签字吧。”
看着文书上的文字,埃里克嘴角一个劲儿地抽搐,他不想屈服,却放不下自己的儿女,只能够脱下手甲,拿起鹅毛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笔尖离开文书,埃里克的灵魂好像也被抽走了。
砰的一声,他单膝跪地,剑锋抹过自己的掌心,以鲜血覆面:“诺德先祖为证,我,埃里克·戴文森,效忠于雷文·格里菲斯,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很好。”雷文收起刺剑和手弩,以手抚胸:“我,雷文·格里菲斯,接受你的效忠,从今以后,只要你的忠诚不变,我亦会保证你获得应有的荣耀、名望和财富!”
埃里克站起身来,一言不发。
雷文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他走到唐纳德的尸体旁边:“既然你已经效忠于我,那么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说着,他轻轻一推,唐纳德的尸体就砰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埃里克正要发怒,但马上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唐纳德那近乎半透明的皮肤,绝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皮肤!
雷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的确是我杀了唐纳德,现在,你也看到了理由。”
埃里克眼中满是不解,他看向雷文:“这……可是为什么……”
既然唐纳德与邪神有所关联,那么他转而效忠雷文这件事就少了许多心理压力。
他本来就是格里菲斯家族的家臣,向继承人效忠,本就份属应当!
但他想不通,既然如此,雷文杀唐纳德的理由就绝对正当,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一定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欺诈自己?
雷文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需要你去找一个担架,将我们敬爱的拉克丝神官运到客房里。”
埃里克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但诺德汉子有一点好——想不通就不去想,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就好。
至少现在,他的家庭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与雷文一起将拉克丝抬到一处客房,前者自顾自离开,埃里克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拉住戈登的肩膀问道:“老戈登,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文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雷文大人。”戈登平静地纠正了他的用词:“现如今唐纳德大人身故,雷文大人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要以称呼男爵的方式去称呼他。”
“好吧,雷文、雷文大人。”埃里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戈登问道:“首先,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个不相干的人,见到了唐纳德大人的尸体,会作何反应?”
“这个的话……”埃里克稍作思考:“我会向教廷报告这件事,但……”
“这一点就够了。”戈登推了一下镜框:“你也知道教廷对于隐秘教团和邪神的态度,如果被告发,那么格里菲斯家族的爵位很可能被削除。”
“雷文大人足够谨慎,他不知道你会作何反应,所以必须要先逼着你宣誓效忠,确保你不会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埃里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在最后,将真相告诉我?”
“因为雷文大人足够聪明、足够智慧。”戈登说道:“你发誓的时候是单纯地被要挟,将一个心怀怨恨的人放在身边,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他需要你知道真相,以此来消除你心中的怨气。”
埃里克努力消化着这些内容,挠着头说道:“雷文大人还真是……狡诈!”
“是智慧。”戈登露出了笑容:“经历了数代的衰败,我有预感,格里菲斯家族,将在这位大人的带领下,走向全新的辉煌!”
就在这时,雷文的声音响了起来:“戈登先生,请您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他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同时也加深了对这两人的了解。
戈登不愧是为格里菲斯家族服务了近四十年的管家,精明、睿智,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而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给出的理由将埃里克的思路引到了教廷上去,却让后者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随着唐纳德身死,埃里克就是雄鹰堡仅剩的超凡者。
雷文虽然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但并不是唯一的继承者,唐纳德的继子维斯冬一样享有继承权。
埃里克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更有可能可能在接下来的爵位争夺之中获得优势。
所以雷文才会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将埃里克握在手中。
当然,雷文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悄悄处理掉唐纳德的尸体,然后放弃爵位继承,回到蒙恩城去讨生活。
可是凭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之大,简直犹如两个物种!
前者可以享受财富、荣耀、权力和女人,占有、享受这世界上的一切红利。
而后者,就是“红利”本身。
雷文不想再去蒙恩城过那种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生活,因此,这个男爵爵位,他势在必得!
“雷文大人。”老戈登恭敬行礼:“您忠诚的仆人,听候您的吩咐。”
“跟我来吧。”雷文说道:“我需要了解一下,丹妮丝·格里菲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毕竟,这将是他继承男爵爵位要面对的最大阻碍。
……
第4章 这将是我的领地
戈登本以为雷文会带他去书房,却没有想到,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厨房。
作为一个颇有历史的城堡,雄鹰堡中厨房的面积并不算小,中间是一个五米来长、两张木桌拼在一起的岛台,右手边靠墙处是一个巨大的烤炉,足以放得下一头整猪。
岛台后头就是足有三个炉坑、六只灶眼的灶台,外表早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灶台上挂着被熏了不知道多久的火腿和腌肉,最中间的灶坑还压着一点未曾熄灭的火种。
雷文目光四处转着,落在了最右边的架子上,那里正放着三条早已经烤好的棍状面包。
这面包足有近一米长,小臂粗细,敲起来硬邦邦的,简直可以作为撬棍的平替。
看着那被烤成棕红色的表面,感受着它在手中的分量,雷文赞叹道:“这里的厨子一定是铁匠出身!”
戈登有些不明所以:“大人,您这是……”
“饿了。”雷文说道:“你要不要也吃点东西?”
一位贵族要在平民面前维持高不可攀的形象,那是为了树立威严,但在面对戈登的时候却不必如此。
他是格里菲斯家族的管家,四十年下来,早已经和这个家族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家族声誉和利益的选择。
戈登摇了摇头:“不,雷文大人。”
“那你可要后悔一阵子了。”雷文笑着,将面包放在岛台上,随后捅开了灶台中的灰烬,将稻草和木柴填了进去。
灶中的火开始燃烧,雷文从岛台下找到了两个洋葱,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戈登先生,给我说说丹妮丝吧。”
戈登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丹妮丝,现年三十四岁,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蒙恩城的富商‘费德罗’,二十一岁诞下一子,名为维斯冬。”
“二十六岁,费德罗病逝,丹妮丝获得了他的全部遗产和产业的产权。”
“三十岁,也就是四年前,她以两千枚金币作为嫁妆,成为了唐纳德大人的续弦夫人,作为交换,唐纳德承认了维斯冬继子的身份,获取了格里菲斯家族的继承权。”
此时雷文已经切好了洋葱,开始处理新鲜的蘑菇:“戈登先生,您的介绍中似乎少了一部分内容。”
“我只说我知道的事实。”戈登礼貌地说道:“至于我对她的观感,只会影响您对局势的判断。”
雷文满意地点点头,将一只铁锅放进烧热的灶眼,切下一块黄油扔了进去:“佩德罗商业,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以粮食贸易为主,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人在打理。”
“她能够在二十岁的时候嫁入富商人家成为正室,想必非常漂亮。”
“如今这世道,一个女人继承遗产很难,成为遗产却非常简单,她能够将费德罗的遗产全部接手,一定极精明、极有手腕。”
“而与唐纳德叔叔联姻,为了让她的儿子继承爵位,不惜付出两千枚金币的巨款,说明她头脑清晰、目的明确。”
锅中已经开始冒出浓郁的蘑菇香气,雷文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倒入了一些生面粉进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丹妮丝在嫁进来之后,恐怕还没有和唐纳德叔叔同房过吧?”
戈登斟酌着说道:“嫁过来之后,她的确很少回到雄鹰镇,但也保持了每三个月一次的频率,每次只待三天。”
雷文慢慢在锅中加入牛奶,心中对于丹妮丝已经有了一副比较清晰的画像。
一个漂亮的富婆,一位精明的商人。
商人总是看重利益、擅长权衡利弊,精明的商人尤其如此。
雷文心中已经渐渐开始有了去对付这位素未谋面的继婶的思路。
“她下一次,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戈登拿出一份笔记,调试着单片镜:“……最少两天,最多四天。”
“我知道了。”
锅中汤汁开始变得浓稠,散发出浓郁的牛奶和蘑菇混合之后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汤勺在锅内搅拌,雷文问道:“那维斯冬呢?我这位堂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材很高,很壮。”戈登说道:“今年年初因为打伤了同学从【阿斯贝尔】学院退学,之后就一直待在家中,接受家庭教师的教导。”
雷文缓缓点头。
阿斯贝尔学院是蒙恩城有名的贵族学校,教学在其次,将子弟送入其中的贵族多半还是为了拓展人脉,而且招生范围被控制在了7-12岁。
维斯冬今年已有十三岁,还留在学校里,一定是因为花了不少钱,这足以看出丹妮丝对他的宠溺;而在花了这么多钱的前提下依旧被学院退学,只能说明他闯的祸足够大,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一位被宠坏了的、愚蠢的富二代。
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丹妮丝的弱点。
上一篇:都市继承动物园,系统硬说御兽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