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他自己收,要么和大禹一起收。
反正,他是收定了。
钓鱼的汉子想了想。
“先看看吧,暂时不记名,但算弟子,您意下如何?”
第24章 三仙火云洞求宝
“不记名?”
“对。”
钓鱼的汉子点头,“他现在才刚展露天资,正是该历练的时候,我们若是现在就亮出去,岂不是把麦苗从地上拔起来?
不过我也得先给他身上挂个名。
他现在是还差了点,但也免得让人抢了这么个苗子,不然到时候想再找这么一个有资质的,怕不是又得等上许多年。
倒是神农陛下,您那边……”
大禹略有几分迟疑地看着神农道。
他有些摸不准这位的想法。
“我?”老农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小子有意思,种地的事儿他已经摸到几分门道了,不用我教,就像你说的,水有水道,人也有人各自要走的路。
你要收就收,别扯上我,给他分些气运,路子能走的更顺些,让人知道这孩子背后是火云洞罩着就行。”
“行。”
钓鱼的汉子刚要说什么,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从后方快步走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神农殿下,拜见老师,启禀二位,天庭长公主瑶姬,与玉虚宫玉鼎真人、惧留孙,三位仙神前来拜见。”
钓鱼的汉子“哦”了一声,把竹竿又搁回了石头上。
“伯益啊,他们说什么事了没有?”
“说是……求取开山神斧,以斩岷山大妖胜遇,治蜀地水患。”
钓鱼的汉子顿时嘴角一抽,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老农在旁边乐了。
“你那多少家当?给一把出去又不会少块肉。”
“话是这么说。”钓鱼的汉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但那开山斧毕竟是当年我劈龙门、开三峡时用的东西,多少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老农也站了起来,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蜀地大水,岷山妖祸,需有人持神兵镇压,就如那把钺一样,放外头总好过吃灰。”
钓鱼的汉子沉吟了一瞬,大步走进了洞府深处。
他这是同意了。
老农独自蹲在溪边,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琥珀晶糖,塞进嘴里。
“增产五成啊……”
他嚼着糖,看着面前那片金黄的麦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坐镇火云洞中,镇压人道气运,能看着外面的人族诞生越来越多能被他入眼的才俊,值得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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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之内。
洞内装饰简朴,挂着兽皮,却也有不少外界传进来的东西,故而虽然简朴,但也还算雅致。
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正跪坐在案前,奉上茶汤,招呼着来客。
她是涂山女娇,大禹之妻。
此时大禹没在洞内,自是由她这个女主人招待来客。
客人有三名,一女两男。
女的是瑶姬,一身素白云裳,清贵绝尘,却又带着几分焦急,与女娇交流着什么。
另外两人,一者鹤发童颜,身着道袍,气度清正,一者面容和善,体态微胖。
阐教金仙中的玉鼎真人与俱留孙。
他们也是生活在蜀地的仙神。
几人洞府正堂之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那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健硕汉子走了进来,随手把袖口放了下来,面容端正,冲着三人点了点头。
“几位,有礼了。”
“瑶姬,玉鼎,惧留孙。”
“见过禹王。”三人齐齐行礼。
大禹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也不客套。
“开山斧的事,我允了,岷山那头大妖,是什么来路?能值得你们两位阐教金仙,一位天庭长公主到我这来。”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开口道:“此妖乃是胜遇,状如野鸡,通体赤红,乃上古大妖,善水,能控风,出则风雨不息,洪灾肆虐,泽国十万里。
昔年巫妖之战后,携残部隐于岷山深处,借地脉隐匿气息,而今出世,欲借大水引动天时,轮转五气,升华金性,乘机突破。”
大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到了要升华金性的地步,那也几乎到了金仙的极致了,比之他当年治水时遇到的那些大妖异兽,也能排在前列。
确实是个棘手的角色,不是寻常金仙能轻易对付的。
玉鼎真人他们就算联手能赢,但多半也拿不下,也算正常,难怪要来借宝。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府侧壁,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
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横放着一柄斧头。
斧身通体漆黑,斧刃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斧柄以不知名的神木制成,握柄处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长年使用过的。
这便是开山神斧,其上气息锋锐惊人,若不放到暗格中以封印镇压,上面的锋芒,足以改变周围的环境。
当年大禹治水,劈龙门,开三峡,凿伊阙,用的就是这柄斧头,随着他大禹成为一代圣王,这把开山神斧也蕴含了大量的功德,具备了某种开山破水的意象。
大禹将神斧取出,在手中掂了掂,随后递向玉鼎真人。
“拿去吧。用完了不用还,留在我这也是放着,帮我找个能用此斧,续我功业之人。”
玉鼎真人双手接过,郑重行礼。
“多谢禹王。”
“谢什么。”大禹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位置上。
“禹王大恩,泽被众生,我等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大禹挥了挥手,“赶紧去办正事吧,那胜遇多拖一天,蜀地就多淹一天,死的都是老百姓。”
三人再度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等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之外,大禹才重新靠回了石椅上,闭上眼睛。
“啧,灌江口还有三个人神混血的,天帝血脉啊,可惜了,也是好苗子来着的,不过看瑶姬和这两个阐教金仙的样子……”
他喃喃了一句,嘴角微微上翘,看向了西昆仑的方向。
……
……
祁澜在做梦。
或者说,是被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拽入了时光的洪流。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漂泊大雨之中,一个魁梧到仿佛能肩扛山岳的汉子,麻衣赤足,戴着斗笠,站在山前。
手中,握着一柄青铜长钺。
那汉子仰头,似乎是看了一眼被乌云与大雨遮蔽的天空,又看了看山脚下方翻涌着巨浪。
然后,他动了。
沉腰,扎马,双臂的肌肉坟起如山峦,将那柄青铜钺高举过顶。
只是简简单单的举起,然后挥砍而下。
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
只谈动作,是那样的简单,干脆,直接!
但不仅仅只是动作。
在大禹的动作中,还带着一股能被清晰地感受到的意志。
那是一种大无畏,大勇气,能冲破一切艰难险阻,无人能挡的意志。
哪怕穿山凿岳,哪怕行遍九州,哪怕伤痕累累,也定要叫这洪水与作乱的妖邪,不再为祸世间!
这,就是大禹的意志!
这股神意,祁澜在那禹王庙的石像中也有感受到几分神韵,只是还远不如现在来的直接,体悟来得深刻。
然后,随着大禹的动作落下。
轰!!!
山在哀嚎,地在颤抖。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劈之下,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江水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化作咆哮的巨龙,奔涌而出,浩浩荡荡,冲刷出了一片土地。
新诞生的地形,祁澜看着很眼熟。
很像灌江口。
祁澜心神一震。
紧接着,画面轰然崩碎。
祁澜猛地睁开了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头顶是熟悉的木质房梁,耳边是雨打屋檐的淅沥声。
原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祁澜抬起脑袋,向身下四周看去。
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兽皮毯子,左肋的伤口被包扎得很紧,隐隐发痒——这是在愈合的征兆。
他躺了一会,慢慢回忆着方才梦中的画面。
那是从石钺里传来的记忆。
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口诀,也不是什么修炼秘术,就是一段画面——大禹劈山开河的画面。
灌口山,就是这么来的。
灌江口之所以叫灌江口,就是因为大禹在此处劈开了山体,让岷江有了宣泄的通道,分水定脉,才有了后来的繁华水陆码头。
而那个劈山的动作,就是他在堤坝上使出的那一招。
那不是什么秘法,就是大禹本人留在石钺中简朴的一招。
简单,粗暴,却蕴含着大禹破开一切的大无畏的意志。
祁澜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酸软,气血虚浮,但没有伤到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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