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苏梦枕右手封住三人夹攻,左手刀已先杀了一名劲敌,退了二名大敌!
这一刀砍下一名敌人首级之后,刀色更加深烈。
实在不知是柄神刀,还是魔刀?
持刀的人,也不知是个刀神,还是刀魔!
那锦袍和尚正与沃夫子战得难解难分,忽觉背后劲风袭来,茶花已一掌拍至。
和尚双目圆睁,暴喝一声,分掌相迎。
虽挡下茶花这记刚猛掌力,却未防沃夫子趁机使出一记钻心腿,直取他心窝。
生死攸关之际,和尚身子勉强挪移半寸,终是避过要害。
然这一腿仍重重踹中胸膛,将他整个人震得飞将出去。
那和尚身形如断线风筝,直撞碎一面残垣方落地。
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撑起身子,却已摇摇欲坠。
忽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废墟之中,苏梦枕与沃夫子、茶花正与锦衣和尚、豆子婆婆、古董和花无错激烈交锋,而那阴阳脸的汉子仍如铁塔般守在阶前。
并非他不愿杀敌,而是公子有令在此,他便半步不移。
此人名唤师无愧,对公子最是忠心耿耿,并且奉命必践。
然而六分半堂既欲取苏梦枕性命,又岂会容他安然旁观?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那苦水铺的寒窟旧墙轰然倒塌——四百余张劲弩同时张弓搭箭!
师无愧不能闪避,若他稍动毫厘,这些箭矢必将射向苏公子与同伴。
他唯有挺立如松,以血肉之躯直面箭雨。
两百多支箭矢齐发,他舞动手中龙行大刀。
刀光如轮,竟挡下其中一百八十余支。
然为保箭矢不射入废墟,终究还是中了两箭。
第一轮箭雨甫歇,第二排箭手已然搭箭。
师无愧暴喝一声,抡刀横扫,竟将一大片残垣硬生生扫倒!
尘土散尽后,残垣后的四百名箭手显出身形,齐齐举弩瞄着前方。
漫天大雨倾盆而下,箭簇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泥泞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师无愧横刀而立,刀身映着天光,寒芒闪烁。
他面容凛然森冷,眉宇间不见半分惧色,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与额前的汗水混在一起,却掩不住他眼中的坚定。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雨声淅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这紧张的对峙中。
师无愧深吸一口气,紧握刀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箭雨。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复仇后,我们再谈!(下)
暴雨如注,冲刷着土坯墙上狰狞的豁口。
那暗红的血水顺着墙缝蜿蜒而下,渗入泥泞的地面。
断裂的椽子斜斜插在瓦砾堆中,虫蛀的木芯早已腐朽不堪,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愈发脆弱。
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撞向空荡的窗框,震得残存的窗纸哗啦作响,仿佛在哀鸣。
远处,坍塌的茅草屋顶下,几根竹竿歪斜地插在泥浆中。
随着雨水的冲刷缓缓下沉,发出吱呀的声响。
整片废墟被铅灰色的天光笼罩,雨丝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弩箭射出时,锦衣和尚、豆子婆婆、花无错三人,已齐齐退了回去。
那四百名箭手已如潮水般涌入墟内,将众人团团围住。
箭手们排布极有章法,前排急速蹲伏,后排挺立引弓。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殊不知这明箭也不易挡。
如此严整的箭阵,这般训练有素的箭手。
纵使是萧秋水、韦青青青这等绝顶高手,在箭矢未尽之前,也只得暂避锋芒。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排箭手已然发箭。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梦枕突然做出一件出人意表之事。
他抓起地上古董的尸身,猛地向师无愧掷去。
师无愧心领神会,当即以尸身为盾,挡在身前。
沃夫子却大喝着腾空而起,身形旋舞如风。
有他在后护持,苏梦枕只需分神抵挡左右及前方射来的箭矢即可。
一轮箭之后,沃夫子倒退了七步,但并没有倒下。
他已身中七箭,箭支顶着他的躯体,只斜挨着没有扑倒。
师无愧挨了两箭,茶花则着了四箭。
第二排箭手,又拟放箭。
这些没完没了的箭,就像雨一般!
苏梦枕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之色,似在责怪自己事先思虑不周。
恰在此时,那些整整齐齐的弓箭手忽然如潮水退散般,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未及倒地的箭手慌忙掉转弓弩,却都如雪遇沸汤,触之即溃。
只见一个年轻人身形如电,蹿高伏低,所过之处箭手纷纷应声倒地。
不消片刻,已有四五十人横卧血泊之中。
余下的箭手见包围阵势已破,又想起苏梦枕那柄出鞘必见血的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丢弓弃箭,抱头鼠窜。
战场上,一群人齐心时,固可众志成城。
可一旦各自为政,便成了乌合之众。
只要有一人萌生退意,顿时人人只想着逃命。
结果除了当场倒毙者外,竟有八成的箭手不战而逃,转眼间便作鸟兽散。
猝击骤发之际,王小石已然察觉异样。
何安比划手势示意他按兵不动,王小石亦觉此事与己无干,便敛息静立,袖手旁观。
待箭手将废墟围得水泄不通时,何安指尖铜钱乍现,王小石胸中忽地腾起一股热血。
他轻抿薄唇,侧首道:“苏公子既不欲你插手,这些弩手便交予我处置罢。”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苏公子素来仁义,待部下亦厚道。”
顿了顿,又补了句:“且此事...倒是个晋升良机。”
接着,他正色道:“不过,我心中有分寸,不会滥杀无辜。”
“好。”
何安收拢铜钱,颔首应允。
他眉梢轻挑,语气随意却透着傲然:“我何安的兄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纵使得罪了‘六分半堂’与雷损,又算得什么大事?”
话音未落,第二轮箭雨已然在弦。
王小石当机立断,自箭手后方突袭而入。
他出手如电,先声夺人,甫一照面便震慑敌胆。
王小石以掌作刀,所击之处不轻不重,只将人打昏,却无性命之忧。
望见王小石出手之后,苏梦枕眼中寒芒乍现。
那孤傲之色愈发凌厉,竟似要凝成冰霜。
他回首望去,只见沃夫子咬牙忍痛,身上箭矢林立,鲜血汩汩流注,竟似活靶一般。
再转目望向身侧,茶花虽中四箭,却仍精神抖擞,口中骂声不绝。
檐角残瓦忽坠下一滴雨水,正落在苏梦枕眉睫之间。
他微阖双目,唇角似有笑意闪过,却只轻叱一声:“茶花,休得聒噪。”
茶花闻言立时噤声垂首,恭候差遣。
苏梦信步至沃夫子身畔,伸手将其扶起,冷声道:“杀意当藏于心,岂可尽付言语。”
此时,王小石周遭已尽是哀嚎翻滚的箭手,大局已定。
师无愧身中四箭,所幸未伤要害,箭簇仍嵌在肉里。
他黑面愈黑,白面愈白,如标枪般巍然不动。
苏梦枕凝目看他,语气温和:“无愧,为何不拔箭?”
“现在还不是疗伤的时候。”
师无愧声音嘶哑却坚定。
苏梦枕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
他声音渐冷,“古董叛了我们,五百名弟兄的性命就此断送。”
“我遣花无错捉拿叛徒,不料他竟也...”
说到此处,苏梦枕眼中寒光骤现,“最初与我共赴生死的六位兄弟,如今已三伤两叛,只剩杨无邪一人守在楼内。”
他目光如冰,缓缓道:“沃夫子与茶花负伤,皆因古董与花无错。”
“古董既死,花无错...当然也必须死!”
话音未落,师无愧、茶花与沃夫子三人眼中同时迸出赤红的光芒,齐声低喝:“是,公子!”
“叛徒必须死,我们随您去杀他!”
王小石见无人理他,不禁按捺不住,高声嚷道:“喂!”
“我们拼死相救,你连句谢字都不肯说?”
苏梦枕神色淡漠:“我苏梦枕向来只以实物谢恩,不喜口头客套。”
王小石闻言一怔,继而追问:“那好歹该问下,我俩的姓名吧?”
苏梦枕目光扫过沃夫子与茶花身上的箭伤,冷声道:“待大仇得报,若你我仍能活着相见,那时再叙不迟。”
何安闻言皱眉,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正色道:“你与雷损的恩怨,我贸然插手恐有不妥...”
苏梦枕闻言轻笑,斜睨他一眼:“难道你改姓何,就不是苏家的人了?”
何安顿时语塞,只得苦笑摇头。
王小石见状,转头望了眼好友,诧异道:“他不会以为,我们会陪他赴死罢?”
苏梦枕摇头道:“不是以为,而是你们必定会去。”
王小石闻言愕然,何安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奈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苏梦枕忽然冷笑:“何时?就是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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