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49章

  他震了一震,失声道:“苏...苏公子!”

  苏梦枕侧首看进了他的眸子里,“‘古董’,你果然有胆色,可惜没有义气。”

  “古董”猛地摇头,苦笑着说:“公子明鉴,一向对下属行止了如指掌。”

  “您身边的六大亲信里,要数我的胆量最不行!”

  “你不行吗?”

  苏梦枕神色里隐带一种郁躁的寒傲,就像冰里的寒火一样,“你行的。”

  “就算是现在,你眼里也没有真正的惧意。”

  “呵呵,我倒一向看走了眼。”

  “古董”只一味地道:“公子明鉴,公子明鉴。”

  王小石向何安低声道:“此乃‘金风细雨楼’的内部纠葛,我们还是避一避的好。”

  何安挠了挠发丝,摊手无奈道:“首先,外面正在下雨。”

  王小石踌躇了一下,何安又道:“然后嘛...唉...”

  “我既见了眼前之事,便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停了一停又道:“小石头,此事却是与你无关,要不...你先行离去吧...”

  王小石闻言后大感诧异,不过很快就平复了脸色。

  他思忖了半晌后,压低声音道:“这苦水铺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苏公子在此处拿人,可算是身入虎穴。”

  何安点头道:“连‘金风细雨楼’的楼主都亲自出动,决计不会是小事。”

  只听苏梦枕沉声道:“此刻,沃夫子、师无愧、茶花、花无错和你,俱都在此处...”

  “只唯独差了一个杨无邪,我的五大心腹便算到齐了。”

  “你且来告诉我,我一向待你不薄...”

  “你面不改色的就将六个分舵四百多人,骨头渣都不剩地卖给了‘六分半堂’,到底是为了甚么?”

  “古董”垂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苏梦枕蹙起眉梢,逼问道:“你说呀!”

  茶花在一旁冷笑道:“你没想到会给我们逮着吧!”

  “你以为躲在苦水铺里,便能缩着头享尽富贵荣华?”

  “你将楼里的千多人变成了孤儿寡母,便算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定会把你揪出来!”

  苏梦枕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要不是花无错,我也不知道...”

  “原来近半个月以来,‘六分半堂’早已转移了阵地。”

  “雷损和狄飞惊竟将‘苦水铺’的人手,全都转移到了‘破板门’那边去了。”

  “古董,你我共过患难、一同创帮立派。”

  “今日我冒险来此,为的只是问你一句...”

  “你究竟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来?!”

  他问的最后一句,如同霹雳雷霆。

  “古董”的身子震了一震,脑子里嗡了一嗡。

  那阴阳脸的汉子仍守着阶前,沃夫子则在老太婆身前。

  他的眸子一直盯着王小石与何安的背后,以防这两个不知来路的人猝起发难。

  茶花叱道:“说!”

  他气呼呼地又道:“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公子,对得起咱们!”

  “古董”蓦地抬起头来,反问:“你真的要我说?”

  茶花怒笑道:“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董”毅然道:“好,我说。”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你们就坏在要我说这一节上!”

  他这句话一说完,场中便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变化之巨,连一旁的王小石,也完全被震住。

  话音还未落下,“古董”倏地弹了起来。

  看他本来的样子,身上至少还有四五处穴道被封闭。

  但他这一弹而起,却是蓄势已久。

  他手中亮出一柄青刃,青刃闪电般刺向茶花腹部。

  这青刃是由下搠上的,要的便是一击毙命!

  同一瞬间,苏梦枕方想动手的刹那,花无错已然先发制人。

  他俯身低首,背上二十五枚暗器齐发,俱是机簧劲弩所射,快如闪电,准若星芒。

  每枚暗器尖端泛着幽蓝,分明淬了剧毒,当真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苏梦枕心神本为古董的突袭所分,此刻更牵挂茶花安危——谁料亲信花无错竟在此刻背叛!

  他厉喝一声,淡杏色长袍倏然扬起,一卷一回一兜一包。

  四个动作行云流水,漫天暗器尽数被袍风裹挟而去。

  唯有一枚暗器,绿豆大小,竟避过袍风,悄无声息地袭向他的腿弯。

  就在这电光朝露的瞬息之间,风雨中忽听得叮地一声脆响。

  那柄刺向茶花的青刃,竟已凭空断作两截。

  花无错的身子斜斜飞入雨幕,重重撞在那堵残垣之上,砖石哗啦啦碎了一地。

  只见一只纤细白皙的中指微屈,倏然弹向悬在空中的断刃。

  那断刃化作一道青光,不偏不倚,正好撞飞了那颗袭向苏梦枕腿弯,绿豆大小的暗器。

  正当苏梦枕与茶花转危为安时,沃夫子那边也遭遇了偷袭。

  沃夫子乍见楼主情势不妙,身形一动,正待往苏梦枕那儿掠去!

  那老婆婆却陡然把身上的破毯一扬,向沃夫子迎脸扫来!

  那破毯污秽不堪,腥风扑脸!

  沃夫子马上警觉:这是祁连山“豆子婆婆”的“无命天衣”,沾上都难免全身溃烂而死,更何况是被当头罩着?

  “无命天衣”带着劲风,沃夫子就随着急风飘起。

  一飘,飘到梁上,再飘,飘向废墟之上,再一掠疾下:他的目标仍然是先救援苏公子,自身安危还在其次!

  他的身形轻而快,但有三枚暗器比他更轻而快!

  沃夫子百战之身,警觉得也够快!

  只不过他想要躲闪时,三枚无声无息至无形的细针,已射向了他的脊背。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两枚政和重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贯穿雨幕疾射而至。

  一枚将三枚细针,迎面撞成齑粉;另一枚似白虹贯日般,将一面残墙砖飞土裂。

  正当沃夫子喘息未定,发针的人冒了出来。

  只见一个光头和尚,脸上带着道深深的血痕,跃出了残土废渣。

  他左手托钵,颈挂念珠,右手发针,全身却穿着极其讲究的锦袍华衣。

  这和尚原来一直就匿藏在墙内,为的只是要发这三支比发还细、比风还轻、比电还急、比雨还透明的针。

  直到此刻,骤变迭生,一变再变。

  最终,风雨如初,人依旧在。

  却是,什么都没变...

  锦袍和尚抹去脸上血痕,戟指怒斥何安:“精微奥妙,指力通玄...天杀的弹指神通...”

  “何安,此乃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恩怨,与你下三滥何家何干...”

  “为何偏要处处与我等作对?”

  铜币在何安指间翻飞如蝶,他稳立苏梦枕身前,苦笑道:“诸位见谅,在下本不欲插手。”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前日斜风岭,欠了上官悠云人情,却是不得不还。”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神色无奈:“尔等或许不知,我与苏楼主...乃同宗血脉。”

  “怎能眼睁睁看他,命丧尔等之手?

  六分半堂众人闻言,面上惊怒交加,恨意几乎要从眼中迸出。

  苏梦枕拾起泥坛,高举过头,烈酒倾泻而下。

  饮尽残酒,他面若重枣,眼中寒焰更盛:“动手要快,杀人要狠。”

  泥坛落地,碎作齑粉。

  他眉峰微蹙,冷声道:“婶婶便是这般教你废话连篇?”

  “你且在一旁静观,我是如何杀人的!”

  说罢也不待何安回应,沉声喝道:“速战速决,格杀勿论!”

  苏梦枕的话音还未落地,沃夫子的身子已向前掠出。

  那势子快得惊人,如苍鹰搏兔般凌空扑下。

  他手腕一抖,已与豆子婆婆对了一掌。

  老婆子惨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沃夫子回身又劈一掌,古董双手硬接,闷哼一声倒飞丈余,嘴角渗出血丝。

  此时和尚已追至跟前,沃夫子反手又是一掌。

  和尚举拳相格,竟被震退七八步,脚下踉跄几乎站不稳。

  沃夫子正待再攻,那豆子婆婆、花无错、古董却已缓过劲来,三人齐齐围拢上来。

  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此乃生死关头,亦是扬名立万之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一击不中,苏梦枕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声断喝犹在耳畔盘旋,苏梦枕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这刀美得惊心动魄,恰似绝代佳人的一声轻叹,勾魂摄魄。

  刀锋剔透如冰,刀身绯红似血,宛如琉璃裹着猩红脊骨。

  刀光过处,漾起一片水色胭脂。

  刀身稍短,弯处尤似美人纤腰,挥动时清吟如天籁,更挟着淡淡幽香。

  此刀令人一见倾心,更教人一见难忘!

  刀入掌中,他气势陡然大盛,连那恼人咳嗽也奇迹般止住了。

  苏梦枕身形微动,已如惊鸿掠入场中。

  豆子婆婆、花无错与古董三人见状,双目顿时赤红如血,各自使尽平生绝学,呈三面合围之势疾攻而来。

  沃夫子欲上前助阵,却被那和尚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苏梦枕神色淡然,右手如抚琴般挥、点、戳、拍、推、拿、揉、捏,招招精准封堵三人攻势;左手如烟轻拂,手中奇刀忽地一沉,竟将古董头颅齐齐斩落!

  那刀锋染血之际,刀身绯红更盛,恍若活物。

  豆子婆婆与花无错见头颅飞旋,双目犹瞪,惊惧交加,踉跄后退。

  两人边逃边嘶声狂呼:“黄昏细雨红袖刀!”

  声裂金石,震彻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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