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4章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绸布被利刃划开。

  空气在指尖前方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西伦的手掌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视网膜深处,淡红色的数据流亮了。

  细密的字符如同沸腾的血液,从他的视野边缘涌向中央,在瞳孔最深处凝结成清晰的文字。

  【技艺:多罗克暗爪功】

  【进度:0/100】

  【特性:裂岩破甲,摧金断石,以点破面!】

  西伦缓缓放下手。

  掌心的暗金色光泽还没散尽,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破空的余韵。

  他盯着那三条特性,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裂岩破甲。

  摧金断石。

  以点破面。

  三条特性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破防。

  碎骨之拳是透劲,打的是内脏和骨骼。

  暗爪功是破甲,撕的是皮膜和气力防御。

  一内一外。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掌心的热度正在消退,但指骨深处那股被唤醒的力量不会消退。

  窗外的暗光顺着缝隙飘进来,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将剩余的药块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密封完好后塞回抽屉。

  七次浸泡。

  用完之后,还得找法伦再买。

  他摸了摸口袋里所剩不多的硬币,在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存款还有十几个英镑,倒也够花,不过还是节约着花。

  衣服先不买新的了。

  ......

  早上。

  西伦睁开眼,脑子还是糊的。

  他躺了两秒,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才算醒了三分。

  洗漱台前,凉水兜头浇下去。

  牙粉塞进嘴里,薄荷的味儿冲上鼻腔,脑子一激灵,昨晚的记忆跟着回来了。

  调令!

  渔船运货部,今天报到。

  西伦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慢慢擦干净脸。

  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沉静,下颌线比两个月前硬朗了不少,眼窝深处压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肉,看着壮实了一圈。

  他扣好衬衫纽扣,把铜章别在衣领内侧,胡椒盒手铳塞进腰后。

  出门前,他想起一个人。

  费恩。

  信上说跑船,却没说具体在哪条线上干什么活。

  正好今天过去,顺路打听一下。

  从白鸦码头沿灰水河往上游走,景色一路在变。

  码头那边是煤灰和铁锈的味道,仓库顶上永远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

  越往上走,空气越潮。

  煤灰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河水、鱼腥和腐烂藻类混在一起的腻味。

  翻过两个港口闸卡,递上证件,值班的人看了一眼放行。

  第三道闸卡的守卫多看了他两眼。

  “这么年轻?”

  西伦没搭话,收回证件继续走。

  再往前半里地,地势陡然低了下去。

  河面变宽,水色发暗,蓝灰蓝灰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码头上的建筑也跟着变了样。

  不再是白鸦那边方方正正的铁皮仓库,而是一排排歪歪斜斜的木棚子,棚顶挂满了渔网和绳索。

  大船小船挤在水道口子上,桅杆林立,缆绳交错。

  有人扛着鱼筐从跳板上走过,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

  也有人蹲在船头补网,手指又黑又粗,指甲缝里全是鱼鳞。

  潮湿,阴冷,蓝暗色泽笼着整片水域。

  西伦按照调令上的指示,沿着岸边的碎石路往下走,在一排船桩后面找到了一间矮趴趴的亭子。

  木头搭的,顶上盖着油布,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字迹模糊得看不清。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烟味儿。

  西伦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跟他想象中的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墙上挂着两把鱼叉,叉尖磨得雪亮,旁边是一张铺开的渔网,网眼细密,编了一半。

  角落堆着几条竖凳,靠墙的桌子上摞着文件,歪歪斜斜的,最上面那本已经卷了边。

  屋子正中间,一个老人坐在矮凳上,膝盖上搭着渔网,手指灵活地穿梭编结。

  嘴里叼着一根卷烟,烟雾缭绕。

  老人抬起眼皮瞧了瞧西伦。

  “有事说事。”

  “我是刚调过来的。”

  西伦把证件递过去。

  老人没接,吐了口烟。

  烟雾散开,西伦看清了他的手。

  那双手粗厚得不像话,指节突出,掌心全是老茧,骨节之间的肌腱绷得像钢丝。

  身子看着干瘦,肩胛骨从薄衬衫里撑出来,但西伦的直觉告诉他,这副骨架下面的肌肉密度极高。

  就算没受洗,这老头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人打了个哈欠,终于把证件拿过去扫了一眼。

  “看着年轻。”

  他把证件丢回桌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杀过人么?”

  西伦身体没动,但呼吸停了半拍。

  老人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非凡者哪儿有不杀人的。”

  “杀过。”

  西伦回答得很干脆。

  老人嗯了一声,也没追问,低头继续编网,手指头一穿一拉,动作比机器还快。

  “会打炮么?”

  西伦愣了一下。

  “炮……”

  他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说的是船上的火炮。

  “不会。”

  “那就先去小船。”

  老人咂了咂嘴,掐灭烟头扔进脚边的铁罐里。

  “咱们这儿有小渔船,也有大货船。小船赶鱼开路,捉些鱼虾河蟹,经常碰上风浪,但没大事儿。”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新烟叼上。

  “大船装货多,开得慢,一般太太平平。但遇上事儿,那就是大事儿。”

  “九年前,河里来了个水怪,一翻身掀起两百多米的浪花,掀翻了七条大货船,那可是十年一见的大灾!”

  老人琢磨着打量了西伦一会儿。

  “你看着才二十出头吧,先去小渔船待着,看看扛不扛得住风浪。扛得住,后面再说。”

  西伦点头。

  老人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拿起公章啪地盖了上去。

  西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公章上印着一个叉手的图案。

  两把交叉的鱼叉。

  “叉手?”

  他没问出口,把文件折好塞进内袋,转身出门。

  沿着木栈道往下走了百来步,一艘中等个头的渔船停在水道边。

  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桐油漆,船头翘起,挂着两盏熄灭的风灯。

  比白鸦码头的货船小了一大圈,但也能容十几号人。

  西伦站在岸上打量了几秒,船板上响起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船舱里钻出来,四十来岁,方脸膛,胡茬扎人,两条胳膊又粗又短,像两截老树根。

  他看见西伦,伸手要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

  动作停住了。

  “你就是新来的叉手?”

  西伦点头。

  男人上下打量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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