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91章

  福尔斯终于明白,那并非单纯寒意。

  瘟疫、疾病、死气、腐败。

  这门呼吸法的霸道之处,不在于正面杀伤,而在于它会缠上伤口,沿着一切破绽往里钻,像阴沟里永不见光的病。

  西伦没有再出手。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刚才那几次交锋,几乎榨干了他刚恢复的一点体力。

  如果福尔斯继续追,他只能赌水路,赌对方伤势恶化得更快。

  福尔斯站在原地,眼神沉得可怕。

  追,或疗伤。

  若追上去,他仍有机会杀死西伦。

  可罗汉纸残力未散,冥河之息又已入体,继续强行运转气血,可能让那股阴冷死气蔓延到心脏深处。

  四阶不是不会死。

  猎魔人的身体再强,也有被磨穿的时候。

  福尔斯盯着风雪中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瑞莎第一次站上道场擂台时,满脸血还在笑。

  想起那些弟子喊他馆主,想起贝朗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大宇道场门匾下每日清晨响起的练拳声。

  他可以为瑞莎报仇。

  但不能把自己也葬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福尔斯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那口气里夹着黑蓝寒雾,被他用暗金气血一点点碾碎。

  “西伦。”

  他的声音过风雪。

  “这件事没完。”

  西伦没有回头。

  他拖着黄金大枪,跌跌撞撞向远处河谷走去。

  风雪很快遮住他的身影。

  福尔斯站在原地,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那股寒意,才盘膝坐下。

  他脱下破裂的拳套,双掌按住胸口伤洞。

  暗金色气血一寸寸收束,试图封住金光残力与冥河死气。

  可那两股力量都极难缠。

  一个刚猛庄严,如怒目罗汉留下的审判。

  一个阴冷绵密,像死河深处伸出的手。

  福尔斯额头渗出冷汗。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另一边。

  西伦沿着河谷走了很久。

  他不敢停。

  也不能立刻出奇境入口。

  福尔斯虽然没有追来,但大宇道场未必没有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他必须绕远,必须把身上气息处理干净,必须让福尔斯留下的追踪痕迹尽可能淡下去。

  雪山奇境里的时间像被拉长。

  他数次滑倒,又数次撑枪站起。

  胸口、肩背、小腹,所有伤处都在叫嚣。

  福尔斯的气息残留在他体内,像几枚暗沉铁钉,钉住血肉,让寒意运转变得滞涩。

  西伦尝试用玄阴吐纳法驱除,却发现那些气息极沉,像已经烧进铁里的杂质,不是短时间能剔出的东西。

  他只能先用寒意封住。

  半日后,他寻到另一处通往入口附近的雪沟。

  靠着水汽感知避开数头雪狼,又在一片冰瀑后藏身许久,确认没有追兵,才悄然靠近出口。

  小殿铜镜外,是熟悉的清幽庭院。

  值守弟子看见他出来时,脸色瞬间变了。

  西伦衣衫破裂,浑身血迹,黄金大枪上结着暗红冰霜,整个人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西伦先生,您……”

  弟子话还没说完,便被西伦看了一眼。

  声音卡在喉咙里。

  “馆主还在里面。”

  西伦声音沙哑。

  “别去打扰他。”

  弟子脸色更白。

  西伦没有解释,拖着枪走出庭院。

  贝朗闻讯赶来时,只看见一道远去的背影。

  他望着雪地上残留的血迹,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要拦住他么......”

  斟酌许久,贝朗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是死是活,最后和他没关系。

  至多不过是换一个上司。

  西伦没有回兄弟会,也没有去北区府邸。

  他身上有福尔斯的气息。

  这种四阶残留若带回去,可能会成为道场、图索尔、黑死教追踪他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足够安静、也足够熟悉的人,帮他判断这些伤到底有多麻烦。

  黄昏时分,维多利亚下起冷雨。

  煤烟被雨水压低,街边水沟泛着油污,远处贫民窟里隐约传来咳嗽声。

  西伦换了一件从旧衣店买来的灰斗篷,低着头穿过南郊小路。

  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一下,用手杖支住身体。

  口鼻间偶尔溢出的黑蓝气息,被他强行咽回去。

  冥河之息刚练出一口,就拿来对付四阶,代价比想象中更重。

  肺腑像被阴河泡过,又冷又沉。

  但他不后悔。

  没有那一口气,福尔斯不会停。

  雨越下越密。

  南郊旧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院门半掩。

  屋檐下没有赛维常挂的那盏小灯。

  西伦停在门外,心头忽然沉了一下。

  他伸手推门。

  木门发出轻微吱呀声。

  院中空荡,雨水打在水缸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伦德常用来练枪的那棵老树下,有新鲜脚印。

  不是伦德的。

  也不是赛维的。

  西伦眼神骤然冷下。

  他强撑着走入屋内。

  屋里炉火已熄,桌上杯盏凌乱,椅子倒了一把。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消毒粉、腐甜味,还有一缕被雨水冲淡的血腥气。

  西伦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指尖,一点点结起寒霜。

  他还是来晚了。

  ......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门槛前的青石板上。

  西伦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隐在昏暗天光里,灰斗篷贴着肩背,血水被雨冲淡,又从衣角缓慢滴落。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被袭击过。

  若是搏杀,桌腿不会只歪一寸,杯盏不会只是散乱,椅子也不会倒得这样轻巧。

  真正的厮杀会把这间老屋撕碎。

  伦德出枪时,墙皮会裂,地板会崩,屋梁上积了多年的灰都会被震下来。

  可这里没有。

  只有一种被翻过的凌乱。

  像有人在伦德离开后,慢慢走进来,耐心地、一件一件地搜过。

  西伦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旧木箱。

  箱盖被打开过,锁扣没有撬痕。

  靠窗的柜子也被翻了,几件旧衣服叠得很粗糙,边角露在外面。

  炉边少了一个铜药罐。

  桌上少了伦德常用的烟斗。

  枪架空了。

  不是被抢走。

  是伦德自己带走的。

  西伦走进屋内,脚步很轻。

  他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有细碎铁片在磨。

  福尔斯留下的拳劲还钉在肋骨深处,暗金气血沉重得像一块烙铁。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