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斯在后方追击,受伤心口在水压下不断渗血,金色残力与冰冷湖水交缠,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可他仍咬住西伦不放。
两人在狭窄水道中数次交锋。
西伦借水转身,枪尾扫向福尔斯眼睛。
福尔斯一拳砸偏枪杆,另一拳轰向他腰腹。
水下无法完全发力,可四阶的力量仍恐怖异常。
西伦以冰盾硬接,冰盾碎裂,余劲撞得他五脏翻腾。
他顺势吐出一口血,血在水中扩散,混着寒意凝成一片红雾,遮住福尔斯视线。
福尔斯闭眼,凭借气血感知抬拳。
西伦却在这一瞬间从下方贴近,五指成爪,抓向对方胸口金光伤洞。
福尔斯怒哼,膝撞上顶。
西伦被撞中小腹,整个人蜷缩着撞上岩壁,口鼻溢血。
可他指尖也划过了福尔斯伤口边缘。
一丝黑蓝气息留了进去。
很少。
少到几乎立刻被四阶气血碾碎。
但福尔斯的眉头仍皱了一下。
那气息很阴。
不像普通寒毒。
更像死水深处沉积千年的腐泥,带着疾病、衰败、死亡的味道,悄悄贴在血肉上。
西伦借着被撞飞的力道,终于冲出水道。
前方是一条雪原河谷。
河水半冻,岸边布满灰白乱石。远处风雪更大,山势起伏,隐约能看见一片枯死的寒林。
西伦破水而出,踉跄落地。
他没有停,继续向寒林冲去。
福尔斯紧随其后,从水中站起。
他的胸口已经被血浸透,黑色拳套边缘也出现裂痕。
那一击罗汉纸,毁掉的不只是血肉,也损伤了他多年锤炼的气血循环。
若在外界,他会立刻闭关疗伤。
可现在,西伦就在前面。
秘密就在前面。
他不能退。
福尔斯抬脚追上去。
河谷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撕开风雪。
西伦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冥河之息尚未练成,强行调用只会让肺腑更冷、更痛。
可他必须用。
不用,就没有半点伤到福尔斯的可能。
寒林近在眼前。
枯树枝干被冰包裹,像一根根灰白骨爪。
西伦冲入林中,忽然止步,反身立枪。
福尔斯紧随而至。
他看见西伦不再逃,眼神微凝。
“没路了?”
西伦喘着气,鲜血从下巴滴落。
“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你现在还剩几成。”
福尔斯沉默了一瞬,随即低笑。
笑声扯动伤口,让他又咳出血。
“你要和我正面打?”
西伦没有回答。
黄金大枪缓缓抬起。
雪落在枪锋上,立刻被震成粉末。
赤星的架势。
可又不完全是赤星。
伦德教过他的半步退、藏势、借力、欺杀,此刻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杀意不能太早露。
越想杀,越要像不杀。
越想进,越要退半步。
福尔斯看出了一些变化,眼神微动。
“有人教过你枪。”
西伦道:“我老师。”
“那个被黑死教盯上的人?”
西伦眼神骤冷。
福尔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
“原来如此,你这么急,是为了他。”
他缓缓抬拳。
“西伦,所有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
瑞莎是我的弟子,道场是我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你为了你的老师,可以杀人,可以抢夺,可以踏进任何危险。
那我为了我的弟子和道场杀你,又有什么对?”
西伦沉声道:“没有不对。”
福尔斯一怔。
西伦枪锋微垂。
“所以我也不会求你停手。”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半步。
不是进攻。
是退势里的半步进。
福尔斯眼神一凝,右拳轰出。
西伦的身影像被拳风压弯的冰枝,险之又险地擦过拳锋,黄金大枪从一个极别扭的角度递出,刺向福尔斯胸口伤洞。
福尔斯左掌拍开枪杆。
西伦顺势松手半寸,枪杆在掌心滑动,枪尾如毒蛇回摆,砸向福尔斯喉结。
福尔斯侧肩硬扛。
砰!
第487章 逃亡,伦德的庄园
枪尾打在肩上,像打中一块厚铁。
西伦双臂震麻,却借反震力翻身后退。
福尔斯刚要追击,脚下积雪忽然塌陷,河谷里被西伦提前引来的暗水化作冰链,缠住他脚腕。
这一缠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可半息够了。
西伦再次踏步。
赤星!
枪锋上暗红杀意被黑蓝寒雾包裹,直到最后三尺才骤然爆开。
福尔斯双拳交错,挡住枪尖。
轰!
寒林中积雪炸开,十几棵枯树齐齐断裂。
西伦倒退七步,每一步都踩碎冰面,口中鲜血止不住涌出。
福尔斯也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可他胸口的伤洞再次裂开,金色残力被枪势牵动,黑蓝冥河气息趁机钻得更深。
福尔斯脸色一变。
他抬手按住心口,第一次没有立刻追上。
西伦看见了。
就是现在。
他收枪转身,毫不犹豫冲出寒林。
福尔斯想追,刚迈出一步,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阴冷恶寒。
不是雪山的冷。
是从血肉深处冒出来的冷。
他低头,看见胸口伤洞周围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青黑色。
那青黑色沿着血管缓慢蔓延,像某种疾病正在寻找缝隙扎根。
福尔斯瞳孔微缩。
西伦刚才在水下留下的那一丝气息,加上最后赤星里裹挟的黑蓝寒雾,终于趁罗汉纸造成的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
冥河之息!
西伦在远处停了一瞬。
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口鼻间却有黑蓝气息缓慢溢出。
那气息极淡。
像濒死之人最后吐出的寒雾。
可它擦过风雪时,附近几片枯叶竟无声发黑、卷曲,化成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