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
杜永这段时间压根就不在中原,怎么可能跑到徐州那么远的地方去偷东西,而且还是粮食这种不好搬运的大宗商品。
而且栽赃的家伙知道五万石粮食有多少吗?
一石粮食接近一百八十斤!
五万石就是九百万斤,折合现代重量单位就是四千五百吨,只多不少。
这他妈是能在一夜之间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搬走的?
哪怕是团伙作案也不可能啊!
更何况粮食才值几个钱,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有那手段去偷官银不好吗?
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杜永猜测这大概率是“火龙烧仓”的戏码。
也许是当地官府出了个“大聪明”,直接把这些年倒买倒卖和各种亏空一股脑全部算出来,然后栽赃给盗圣白玉汤。
反正对方无门无派只是个贼,根本不可能跳出来自证清白。
更恶心的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两例,而是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
其中既有这种典型的官员作妖,也有一些诸如古董店、珠宝店和某些大户人家库房遭窃的情况。
至于后者究竟是模仿作案,还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想要趁机平账,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情况杜永看着感觉那是相当的熟悉。
莫非是因为用了这个名号,所以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总之,他的马甲这下算是彻底扬名了。
街头巷尾甚至有说书人蹭热度,把白玉汤盗窃的过程描绘得活灵活现,简直就跟会法术的妖怪差不多。
盗圣之名更是令无数有钱人闻风丧胆,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黑!太黑了!”
在看完所有邸报上的内容后,杜永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他非常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栽赃陷害,就是瞅准了白玉汤这个马甲无门无派、背后没有任何靠山,而且本身就是贼不能自证清白,一股脑把各种屎盆子全都扣了过来。
说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背锅侠,可得好好充分利用。
毕竟之前那起案子太过于离奇,以至于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可问题是这些家伙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可劲薅啊!
有很多偷窃案件甚至是在一两天之内连续发生的,可距离却差了两千多里地。
这得是什么水平的轻功才能做到日行两千里?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社会开车上高速公路,一千公里也得开十多个小时以上。
“师弟,你在说什么黑呢?”
徐雨琴女童一样的小脑袋突然从窗户探了出来,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她这会儿显然也刚刚洗完澡,换上一套浅粉色的衣裙,头发更是编成了两个小包子用红布裹起来,再配上那张娃娃脸,看上去非常的喜庆可爱。
不得不说,石山派大师姐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具有迷惑性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谁会相信里边住着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灵魂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杜永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是心理年龄远大于实际年龄,所以才会彼此之间相互吸引。
因为要是真换成一个什么都不懂,智力和认知水平完全停留在十二岁的普通男孩,徐雨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事就往身边凑,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一起。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关于最近几期邸报的内容。”
杜永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他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好笑。
毕竟盗圣白玉汤跟他石山派少侠杜永有什么关系。
“我看看!”
徐雨琴双脚微微发力,嗖的一声从窗户跳了进来。
得亏她的体型小,不然就这高度换个成年女子还真不一定进得来。
等翻看了几页之后,石山派大师姐立马挑起眉毛惊呼道:“这个盗圣白玉汤真那么厉害?一两天就能跑两千里?这轻功怕不是已经超过任何一位大宗师了吧!”
“别傻了,我的大师姐。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案子根本就是栽赃陷害,有不少都是官员为了平账故意制造出来的。毕竟谁家正经江洋大盗会去偷粮食,而且一偷就是几万石……”
杜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倾诉对象,立马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无他,实在是这种操作太过于侮辱人的智商了。
如果换成他是皇帝或上级官员,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些家伙全部写进黑名单里狠狠调查,然后找到贪腐的证据一锅全给端了抄家灭族。
不过很可惜,真实情况八成会不了了之。
这些“平账”的官员看似愚蠢但其实都非常精明,把损失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此一来,皇帝和京城的高官为了维持地方统治稳固,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在这个时代,贪腐原本就是维持一个封建王朝统治必须支付的成本。
如果一个官员既不贪财也不照顾自己的家族,那皇帝反而不太敢重用对方。
“噗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点过分了。这位自称盗圣的白玉汤还真是可怜,居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这么多黑锅,估计他现在都要被气死了。”
徐雨琴捂着嘴忍不住大笑起来。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理由也非常简单,她翻着翻着翻到了一则关于石山派弟子的江湖报道。
上边赫然写着:“石山派弟子陆宏在成都大闹青楼,横扫当地门派年轻一代高手,差点引发大乱斗。”
紧跟着下边还有一条:“石山派弟子韩慧怡与郭怀连破洛阳一代二十三个山寨,目前正遭到当地绿林的联手追杀。”
“不会吧……”
石山派大师姐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每年下山历练师弟师妹们都会闹出点事情已经是常态了,但今年好像动静格外的大。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师父石山仙翁在看到这些消息之后暴跳如雷的反应了。
“放心吧,跟我们比起来,他们干的这点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杜永倒是丝毫不担心,反倒还开起了玩笑。
可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就垮了,可怜兮兮的转过头问:“要是回去之后师父要收拾我该怎么办?毕竟我这个大师姐非但没有看住你,而且还跟着你一起胡闹。”
“师姐这么可爱,师父怎么会舍得下重手呢。更何况,我觉得师父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们。”
杜永趁机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哼!咱们可说好了,要是师父发脾气你可得给我挡着点。”
徐雨琴先是瞪了一眼,紧跟着一巴掌拍开自家小师弟作怪的双手。
随着进入真魔境之后,杜永的性格越来越随心所欲,她对这种时不时的调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窃喜乃至乐在其中。
“行。我保证要是师父动手打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你护在身后。”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反正石山仙翁打徒弟从来都不舍得下重手,最多就是像陆宏那种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师弟最好了。”
徐雨琴立马喜笑颜开,随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邸报。
杜永没有打扰她,而是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花园,原本是想去找余长恨,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后者的屋内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
作为一个能够做到“心中无码”的老司机,他几乎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同时在心底暗骂对方有异性没人性,才刚回来就又搞上了,也不怕刚长好的伤口迸裂。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墙。
“????????”
杜永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天空和悬挂在头顶的太阳,满脑子都是问号。
因为此刻的时间根本不是晚上,可对方却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并且还蒙面,难道大将军府的守卫都是瞎子么?
而且看动作也不像武功很高的样子,反倒有那么一点萌蠢笨拙。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杜永没有惊动这个黑衣人,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打算看看这个“笨贼”究竟想要干什么。
结果跟着跟着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明显非常熟悉大将军府的布局,而且从一开始目标就十分明确,那便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
他甚至知道大部分仆人会经过的位置与卫兵换岗的时间,以及哪些角落可以藏身,居然真的利用一个空档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拎着一个沉重的包袱跑出来。
好家伙!
居然还是个家贼!
杜永终于知道如此拙劣的潜入水平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偷到东西之后,黑衣人并没有任何停留,而是凭借对地形、环境和人员的熟悉,迅速利用后厨倒垃圾的木桶掩护跑出大将军府。
这种木桶由于长期装烂菜叶子、馊掉的剩饭,会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哪怕是经常清洗也没用。
所以卫兵根本不会仔细检查,往往瞥一眼就放过去了。
等离开大将军府之后,黑衣人迅速钻过几条无人的小巷,最终来到宣府城一片穷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这里的状态就是“乱”。
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破旧房屋和窝棚,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规划。
甚至还有干脆在地面挖出的深坑与洞穴。
许多户人家就居住在这些一个个或是独立、或是连通的洞穴之中,用几块木板或打满补丁的破布挡着。
只见黑衣人直接冲到深坑附近,打开背在身上的包袱,将里边装着的小碎银一股脑抖落下去。
瞬间!
这个原本还一片死气沉沉的地方就一下子炸开了。
毕竟那可不是铜钱,而是拥有无比强大购买力的白银。
眨眼工夫,数以百计的穷人就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像疯了一样涌向深坑之中,去捡取乃至抢夺这些碎银子。
他们中既有成年人,也有女人和孩子。
但此时此刻,所有这些看似可怜、老实、本分的人,都化作了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有几个小孩子因为跟成年男人抢夺银子,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倒在地上从嘴里往外吐血。
那恐怖的景象直接把“笨贼”给吓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来晚了没有抢到碎银子的男人从后边围了上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银子!给我们银子!”
“你身上一定还有,对吧?”
“交出银子!不然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
看着不断逼近且散发出赤裸裸恶意的人群,“笨贼”终于慌了,用一种又细又尖锐的声音大喊:“你……你们别过来!我身上已经没银子了!”
“老子不信!上!拔光他的衣服!”
伴随着为首男人的狞笑,围上来的家伙立马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永终于看不下去果断出手,一掌便把数十人打飞出去。
尽管他已经手下留情没有杀人,但真气所掀起的劲风仍旧让这些家伙在地上翻滚出去四五丈远,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
最重要的是,这一掌直接把他们内心之中冲垮理智的贪婪给打醒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凶狠,反倒透露出胆怯与懦弱,纷纷高呼大侠饶命。
“滚吧!”
杜永并没有难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