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697章

  它距离长安并不远,拥有超过海拔两千六百米的主峰,是一处集山、石、洞、林、水为一体且风景极为秀丽的地方。

  早在汉武帝时期,这里就建立起了祭拜太乙神的道场,所以山上并非荒无人烟,反倒是陆陆续续修建了不少的道观。

  平时可以看到很多信众前来上香祈福。

  但随着关中最近两年接二连三遭遇天灾人祸,眼下很多道观都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一两座还有人在勉强维持。

  毕竟百姓大量消失,很多人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可能还有余钱、余粮供奉神仙。

  当然,这些都跟千魔教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他们当初清理的只是江湖势力,对于这些只会一点防身拳脚功夫或干脆不会武功的普通道士,压根就没有理会。

  大多数普通道士之所以会选择离开,纯粹是因为没有收入来源导致日子过不下去了。

  众所周知,人不吃饭就会饿,饿时间长了就会死。

  很多小道观就是靠着信众上香祈福的捐赠维持生活。

  现在没人来了,道士们自然要下山想办法另谋生路。

  作为北岳魔宗的宗主、现如今千魔教的副教主,孟辰对于山上这些道观的衰败并没有一丁点感触。

  恰好相反!

  他觉得“道”这个东西就不应该成为一种宗教,而是应该道家那种最原始的状态。

  唯有如此,才能让“道”最接近老子口中那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

  事实上,北岳魔宗原本就脱胎于道家一脉。

  在唐末乱世中为求自保不得不遁入魔道,甚至还孕育出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天魔。

  所以孟辰一直都觉得从道家到道教,本质上非但不是一种进步,反而是大踏步得倒退。

  就如同佛教从小乘演变到大乘一样。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都不太瞧得起蜀中道教领袖——张奉之的原因。

  当然,孟辰也同样十分鄙夷那些总是喜欢摆出慈悲模样的虚伪和尚。

  眼下,他正坐在半山腰的凉亭,居高临下俯视着远处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色。

  而凉亭内的石桌上则摆满了热气腾腾刚出锅的各种菜肴。

  为了防止这些菜冷掉,周围还摆放着几个装满炭火的炉子。

  一坛长安本地最出名的“黄桂稠酒”已经被打开。

  在火炉的加热下,正从里边往外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十几名随行的千魔教高手站在凉亭之外,用充满警惕的眼神环顾四周。

  “师父,马上就要到正午了,您确定那位龙主真会来赴约吗?”

  一名黑衣女子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道。

  如果杜永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她就是当初在京城与陶白打了个难解难分、差点两败俱伤的疯女人,同时也是魔血神功的传人。

  与上次见面的时候不同,她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稳固了,而且全身上下的皮肤也从原本的白皙变为微微有点发褐的小麦色。

  这是魔血神功练到大成才会有的表现。

  那小麦一样的褐色并不是太阳晒多了形成的黑色素沉淀。

  而是充斥着强大真气的血液遍布体表每一根毛细血管带来的结果。

  这种特殊的魔血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吸光效果,所以整体上看起来颜色就比较深。

  但实际上她的肤色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种单纯的视觉欺骗而已。

  一旦皮肤呈现出褐色,就意味着拥有了近乎刀枪不入的恐怖防御力。

  孟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弟子,笑着回答道:“会来的。因为像他那样性格张扬的人,一旦确定了时间就绝不可能会失约。更何况为师也很好奇,这位龙主的武功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大宗师之境。”

  “如果是的话,您打算怎么做?”

  黑衣女子一脸好奇地继续追问。

  “很简单!先看他想要干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以千魔教目前的处境,最好是能跟对方联手一起对付名门大派。毕竟以为师的武功,想要打赢若水公子杜永还是有点太勉强了。尤其是他的杀意魔刀,已经跟几年前的那次交手完全不一样了,即便是魔血神功恐怕也难以抵挡。”

  孟辰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千魔教眼下最需要的是一位能与大宗师匹敌的顶尖高手。

  否则面对拥有杜永坐镇的名门大派联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保存实力从关中败退回西域。

  就在黑衣女子还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踏雪而行。

  对方的轻功显然非常高,双脚踩在积雪上竟然连一个轻微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而且不光是一个人如此,而是整个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对方统一穿着青色的长衫,脸上则佩戴着各种各样跟龙相关的面具。

  其中走在最前面带路的,正是已经在江湖上闯出不小名号且三天前拦路的狻猊。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霸气与狂傲,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人配与之相提并论。

  “那是……”

  黑衣女子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因为她这辈子见过无数的高手,甚至是武学大宗师,但在气质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与那位佩戴龙形面具的男人相提并论。

  “我想他应该就是那位掌控了整个江西的龙主,九卫背后真正的主人。”

  孟辰表情凝重地给出了答案。

  作为已经触摸到天魔边际的顶尖魔功高手,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无所畏惧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

  如此纯粹且强大的意志,简直比当世任何一位大宗师都更加夸张。

  因为绝大多数的大宗师领悟天人合一,都是尽量让自己贴近和融入天地自然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可这位倒好,简直就像是要逆天而行,让整个天地万物围绕着自己来运转。

  这是何等的疯癫!

  何等的狂傲!

  简直把“目空一切”这个成语给具象化了。

  孟辰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竟然可以培养出如此极致的自信乃至自负,并且还将其贯彻进自己的武学意境之中。

  眨眼工夫,一行人就踩着积雪和树枝从山下飞了上来,稳稳落在了距离凉亭只有几步的台阶上。

  戴着狻猊面具的小三径直走到近前,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介绍道:“主上,他就是千魔教现任的副教主孟辰,同时也是北岳魔宗的宗主。”

  “嗯,看着好像还凑合。”

  杜永无论是态度还是声音都透露出一股子非常明显的轻蔑。

  他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为了维持龙主的人设,另外一方面则是受到入魔之后本我的影响,整个人正在不由自主变得有些狂妄自大。

  因为在进行了一系列自我暗示、引导和催眠之后,入魔后的本我就相当于西楚霸王项羽性格的无主观意识复制体。

  虽然本我并不会对思维和判断造成什么影响,但却能放大情绪和欲望。

  这就好像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性感漂亮的美女。

  本能会让你产生欲望和生理冲动,并想要与之认识并发生亲密关系。

  但主人格的思维和判断力却会约束行为,让你不至于走上犯罪的道路。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非常怪异,就好像往自己的意识中强行塞了一段别人的灵魂碎片。

  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爽感,仿佛在玩角色扮演游戏,沉浸式代入了另外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

  内心之中明明知道此刻在扮演的人并不是真的自己,但却能体会到对方包括喜怒哀乐在内的所有情绪变化。

  如果其他人敢这么玩,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玩成精神分裂,乃至催生出第二人格。

  但好在杜永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阁下就是龙主?”

  孟辰从凉亭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对方。

  杜永略微点了下头:“没错!正是本尊。想不到沈教主离开之后,曾经叱咤风云让整个江湖为之惊惧的千魔教竟然沦落至此,实在是有点令人感到失望。而且占着西域偌大的地方,竟然连一个站出来挑大梁的都没有,还要靠你这个外人来维系。”

  孟辰听到这番评价,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沈教主离开得太突然了,压根没有做出任何安排。而且教中的尊主们除了沈教主之外谁也不服谁。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站出来先凭借武功压服各方势力,确保沈教主留下的基业不会分崩离析。”

  “你应该知道,眼下的千魔教是个烂摊子吧?”

  杜永注视着这位“老熟人”的眼睛质问。

  孟辰笑着回答道:“知道,当然知道。整个千魔教常年以来都是围绕着沈教主来运作的,除了他之外没人能驾驭得了那么多野心勃勃的魔功高手。我不过是个糊裱匠,勉强把这个即将要支离破碎的烂摊子粘合到一起。教内有很多人恨我、讨厌我,想要看着我出丑或干脆死掉。但那又如何?我孟辰做事向来讲究恩怨分明。沈教主当初指点我通往天魔之路有恩,我就要竭尽所能地去报答。至于别人怎么看,我压根一点也不在乎。”

  “值得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又追问了一句。

  “值得!做人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念头通达。如果我在这种时候退缩了,那么内心之中永远会留下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哦,差点忘了,龙主远道而来,还是先进去喝杯酒暖暖身子吧。虽然咱们习武之人不畏寒暑,但我已经备好了酒菜。如果你这个客人连一口都不碰,那也未免太浪费了一点。”

  说着,孟辰转过身做了个轻松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走进凉亭内坐了下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想不到孟宗主还是个懂情趣的雅士。”

  杜永扫了一眼凉亭内的布置,立刻忍不住吟诵出了这首唐代白居易的诗。

  无他,实在是太过于应景了。

  “哈哈哈哈!雅士不敢当,但享受还是懂一点的。请!”

  孟辰大笑着倒了两杯温热的酒,举起自己的那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杜永也跟着举起酒杯,将酒水从面具留出的缝隙中倒了进去。

  很快,桂花的香味混杂着糯米发酵带来的米香和甜味在舌尖回荡,口感则有点像是奶一样略显粘稠。

  至于酒精含量,基本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跟他上辈子时喝过的瓦格斯差不多,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一。

  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一种含有少量酒精的饮料。

  “这关中特产的黄桂稠酒滋味如何?”

  孟辰放下手里的空酒杯笑着问道。

  杜永不假思索地评价道:“绵甜醇香,不愧是从汉唐传承至今的古法酿造,比那些追求刺激和辛辣口感的烈酒不知道强出多少倍。难怪古人动不动就千杯不醉。”

  孟辰听完立马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观龙主气宇轩昂,浑身上下充满了不怒自威的霸气,还以为阁下会是个喜好烈酒之人,想不到居然跟我一样是个喜欢稠酒的。在我看来,这喝酒喝的是个情趣。烈酒太过于容易醉人,而且难喝得很,更适合想要借酒烧愁逃避现实的人。”

  “有道理。只有那些生活充满了痛苦迫切想要买醉的人,才会想要拼命往肚子里灌烈酒。”

  杜永赞同了对方的观点。

  虽然杜家眼下正在大量往中原销售用甘蔗榨糖之后剩下残渣酿造的蒸馏酒,可他本人却并不是一个喜欢烈酒的人。

  甚至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滴酒不沾,就算偶尔小酌喝的也是稠酒之类的低度数发酵饮料。

  事实上,这个时代有钱人和权贵其实喝烈酒的并不多。

  很多宴会上的酒,通常酒精含量也就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之间。

  反倒是底层平民和穷人,更喜欢一杯下肚就能让人醉意上涌的辛辣烈酒。

  “说得好!”

  孟辰再次拿起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找到了共同话题,聊天氛围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始谈正事,而是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聊着不相干的风花雪月。

  由于孟辰和杜永都属于那种饱读诗书,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所以交谈的内容涉猎范围非常大,经常会从一个话题瞬间跳到另外一个话题。

  以至于旁边随行的其他人都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种融洽的氛围只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便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跟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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