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官员都能清晰感受到,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以及官场上明显被分化成两个阵营针锋相对的格局。
韩卓无疑非常清楚自己年龄方面的劣势。
所以他非常聪明地采取了人为制造利益冲突的方式,让臣子们相互之间斗来斗去,没办法拧成一股绳来威胁到皇权。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非常管用。
但韩卓不知道的是,在平行时空大明王朝的历史上,也同样有一位皇帝非常善于此道,在位期间愣是把大臣们耍得团团转。
但同样的,代价是整个国家在他的统治期间迅速衰败,为未来的灭亡埋下巨大祸根。
而这位就是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嘉靖帝——朱厚熜。
“以官位和权力作为诱饵,让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人人自危,不得不抱团结党自保,自己则半点因果都不沾身。我这位好儿侄儿掌权的手段可比他父皇高明多了。”
韩茗在看完刚刚从京城送来的情报之后迅速给出评价。
虽然她早就察觉到韩卓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却没料到对方能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仅凭借力打力就控制了庞大复杂的官僚系统。
韩卓甚至没有培养自己的亲信,而是把所有臣子都当成了提线木偶。
如果有谁敢不听话,他只需要稍微拉动一下那些看不见的线,立刻就能让其变得老实下来。
杜永则不以为然地嗤笑道:“就权谋而言,这位年幼的新帝的确做到了极致,甚至很多更年长的皇帝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但问题是,他有些过于聪明了,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要知道在统治一个庞大帝国方面,过于依赖权术可不是什么好事。确切地说,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权术是最低级、最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这一点从那些擅长权术的皇帝和他们所倚重的大臣就能看得出来。比如说著名的唐玄宗李隆基和他的宰相李林甫,还有宋徽宗赵佶和他的宰相蔡京。”
“夫君的意思是,朝廷会在我这个侄儿的统治下变得越来越衰败?”
韩茗脸上迅速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作为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可以说是整个杜家后宅里最能跟上和理解杜永这个现代人思维的人了。
尤其是像这种政治方面的东西,很多时候仅仅是被《资治通鉴》之类夹带私货太多的书籍影响到。
再加上时代的局限性,所以会得出一些错误的结论。
但好在韩茗从来都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接受新鲜事物和观念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一想到史书中记载关于上边那两对组合的各种事迹,她立马就意识到了皇帝过于聪明且擅长权术带来的可怕后果。
杜永则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衰败不一定,但朝堂上的大臣肯定会逐渐形成赵宋时期新党旧党那样不死不休的党争。你要明白,一旦党争发展到了这种程度,那整个官僚系统就会为了争斗而争斗,而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富强而争斗。否则赵宋时期也不会出现司马光这种身居高位却主动向敌国大片割地,并且还死皮赖脸以仁义道德标榜自己的卖国贼。因为在他眼中,比起远在天边的西夏,近在咫尺的新党才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生死大敌。”
“明白了。我这个好侄儿自以为聪明,为尽快掌控朝廷主动挑起了臣子的党派争斗,但却忽略了党争这东西挑唆起来容易,但想要平息就难了。虽然短时间内他看上去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但长远来看对整个国家却是一种伤害。”
韩茗两眼微微放光,显然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至于对司马光“卖国贼”的评价,她从书房里那本《资治通鉴》第一页上写的评语就能略窥一二了。
杜永给这本书的评价就是夹带私货太多,可以看,但要带着脑子结合官修史书批判性地去看。
所以韩茗很清楚自家男人根本瞧不起,甚至非常鄙视司马光这个曾经一度被誉为杰出儒家士大夫代表的人物。
“没错!治理国家实际上就跟修炼武功一样,如果像追求速成修炼魔功或一些投机取巧的武功,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取得肉眼可见的进步,但同样也会留下巨大的隐患。反倒是那些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虽然初期修炼起来会很慢,但只要耐住性子熬过前期,越往后就越强大。而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真正的玄门正宗心法就是人口的增长,耕地面积与粮食产量的节节攀升,还有工商和贸易带来的空前繁荣,以及国家所能从统治范围内征收赋税、调配各种资源的行政能力。如果你那位好侄儿仅仅只是用权术快速掌控朝局倒也没什么,但错就错在他本末倒置,把这种手段当成了治国的根本。”
杜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韩卓成为皇帝之后一系列操作最大、最致命的问题。
在古代社会,身为帝王使用权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是奠定了大唐根基的唐太宗李世民,还是最受儒家推崇的汉文帝,都是该领域的高手。
可这二位帝王都非常清楚,权术并不能让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
所以他们在掌权之后很快便大力进行改革,通过一系列政策发展农业和工商业。
可韩卓呢?
他貌似选择了一条类似嘉靖的道路,通过让官员们不停地相互争斗,来确保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力不受威胁。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这不关我们的事。只要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不受影响就好。”
韩茗随手把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张扔在桌子上。
随着皇帝的册封诏书正式颁布,整个天下都知道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正式变成了新晋级大宗师的封国。
而且这个封国跟其他几个大宗师封国都截然不同。
因为其他几位大宗师基本都不太怎么在意封国,要么由朝廷派来的官员负责打理,要么直接丢给门下弟子或亲族随便折腾。
最典型的就是神刀赵羽智的封国。
他本人除了偶尔会在受灾时下令打开粮仓和府库赈济灾民之外,平时压根连瞅一眼都懒得瞅。
但杜永不同。
他背后的杜家甚至可以说完全掌控了整个苏州和松江两地的经济命脉。
成千上万的普通民众,直接或间接在靠杜家的产业赚钱养家糊口。
大量参与海贸的商人更是与杜家结成了紧密的利益同盟。
换而言之,在朝廷下达册封诏书之前,苏州和松江就已经实际上处于杜家的掌控之下了。
所以随着新封国建立的诏书下达,两府之地的江湖势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纷纷派出重量级代表前来送上贺礼,同时表示从今以后唯杜永这个大宗师马首是瞻,哪怕是张家也不例外。
这也就意味着,杜永实质上完成了对整个封国从经济、政治、军事,再到江湖的完全整合。
甚至就连普通平民百姓都觉得,生活在杜家的统治下要比生活在韩宋朝廷的统治下会更好。
尤其是苏州城规模宏大的扩建计划,让很多原本居住在城外棚户区的平民百姓,看到了能获得一栋属于自己房子的希望。
而且大量的施工建设也会给周边村落农户提供农闲时外出打工赚钱的机会。
站在杜府四层小楼的最高处,杜永遥望远处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翘起嘴角笑着说道:“放心。有我在,就算韩卓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苏州和松江也不会受到影响。毕竟我们手上可是掌握着海贸这一利器。倭国、高丽半岛、南洋、天竺,乃至更加遥远的奥斯曼帝国,永远都不会缺少对丝绸、茶叶和瓷器的需求。”
韩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咱们今年增加了那么多的出货量,但价格波动却几乎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杜永轻笑道:“这点才从哪到哪。派个人去通知青鲨帮高层,让他们明天来府上,我要宣布明年乃至未来十几年的海上规划。”
“知道了。天黑之前,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们一声的。”
韩茗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随着杜家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光靠董可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
所以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后宅的二把手,每天都要帮忙处理很多事情。
当然,她本人也有点乐在其中。
目送韩茗离开之后,杜永这才头也不回地问坐在角落里、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的丁显:“你今天感觉如何?”
“回师父,您传授给我的内功心法自从上次不小心走火入魔受伤之后,连续几天都进展神速,现在已经突破第四重了。”
丁显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受控制轻微咳嗽了两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
不过这种病怏怏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开始学习武功到现在,他的身体基本就没有一天是不在受伤状态下的。
没办法,谁让“绝境强者”这个天赋就是这么变态呢。
只要保持受伤,他的武功修炼进度就会翻上好几倍。
所以哪怕伤好了,丁显也会想办法故意把自己弄伤,以此来让自己快速变强。
毕竟凭借杜永高超的医术,只要他没有把自己当场弄死差不多都能给救回来。
“不错,看来你的武功已经快要追上陈钧和另外两个孩子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这段时间丁显玩命地修炼他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个穷人家出身的孩子究竟有多努力。
而且受丁显的影响,家里另外几个小家伙也变得异常勤奋。
内卷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带头的,立马就会产生连锁反应。
丁显苦笑道:“我可不敢跟他们比。毕竟他们除了每天练功之外,还需要陪着府里的小师弟和小师妹呢。”
“大虫、小虫这俩皮猴子没去骚扰你吧?”
杜永突然想起了自己长子和长女的顽皮性格,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丁显赶忙摇头:“没有,他们只是偶尔好奇来找我一起玩,在发现我受伤之后还给我很多零食呢。哦,对了,九斤还给了我一颗疗伤的丹药。”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了一颗用布料包裹着的黑色药丸。
杜永拿起来轻轻嗅了嗅,很快介绍道:“这是气血滋补丹,确实能恢复血气滋养身体。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吃。因为一旦你的伤好利索,武功修炼进度就会立刻慢下来。”
“嗯,这个不用师父说我也明白。”
丁显小心翼翼把丹药包好揣进怀中。
由于以前就经常四处打听江湖上的事情,所以他很清楚一颗丹药的价值有多高。
哪怕是效果一般的丹药,一颗也要几十乃至上百两银子,跟药房里配出来治病的散药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这个世界的丹药都是用真气凝炼而成,效果远比把药材直接配好服用强出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丹药可以长期保存,有需要能立刻吞下去,非常非常的方便。
相比之下,普通的药材则需要煎煮之后才能喝。
对于一旦受伤可能就是重伤和致命伤的江湖中人而言,丹药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看到徒弟对待一颗丹药小心翼翼的模样,杜永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一个小药瓶丢了过去:“给,这个里边有十颗恢复真气的、十颗治疗内伤恢复血气的,还有五颗能解毒和压制毒素的,你就拿去以备不时之需吧。”
“多谢师父。”
丁显赶忙双手接住,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因为自从住进府里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位师父,还有那些年轻貌美的师娘和周围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好。
他第一次穿上了昂贵丝绸的衣服和鹿皮做成的靴子,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且每天吃的也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最重要的是,没有谁把他当成一个仆从或下人。
那种无形之中的尊重,让男孩好几次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杜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继续去练功吧,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弟子谨遵师命。”
丁显死死攥着手里的小瓷瓶行了一礼,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他前脚才刚走,董可后脚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笑盈盈地问:“那孩子又来向你请教武功了?”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勤奋。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半年就能把基础打牢。”
“真不知道你从哪找来那么多好苗子。之前的七姐妹是如此,陈钧、碧落和蔡六也是如此。”
董可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要知道很多江湖门派和高手为了找一个天赋优秀的衣钵传人,往往需要云游四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四处打听。
可自家夫君倒好,几乎每次外出回来都能顺路捡上一两个。
“哈哈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杜永大笑着一把将董可拉进怀中上下其手。
毕竟999的福缘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当初不进行任何修改,正常情况下玩家建立的新角色福缘属性最高也就50。
所以他在运气方面基本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
虽然可能还达不到心想事成的夸张程度,但也相去不远。
“别!窗户还开着呢!会有人看到的。”
短短几秒钟,董可就变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但下一秒……
杜永直接释放真气让小楼四面的窗户全部砰的一声关上。
至此,董可终于不再反抗和挣扎,而是放下所有矜持主动做出回应。
很快屋内就传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这场“老夫老妻”之间的日常互动才终于落下帷幕。
余韵未消的董可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发,先试着想要把被剥开的衣服穿上,结果发现最里边用来裹胸的小衣竟然被杜永粗暴地撕碎了,顿时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总喜欢撕人家衣服?看,都裂成这样了,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神清气爽的杜永则笑着调侃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外衣吗?更何况就算被看出来又能如何?后宅里又没有外人。你们姐妹之间早就不止一次坦诚相见过了。”
“你要死啊!”
向来以大家闺秀要求自己的董可哪里受得了如此调戏,顿时有点恼羞成怒。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有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