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上楼去睡觉了。夫君你也早点休息。”
韩茗主动上前在杜永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紧跟着便返回二楼客房吹灭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烛台。
至此,整个客栈除了一楼大厅杜永面前桌子上的油灯之外,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亮光。
包括掌柜、伙计和厨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可杜永此刻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困意。
确切地说,自从有了“龙精虎猛”这个状态的加持,他的精力已经充沛到了每天只要睡一两个时辰,也就是两到四个小时,身体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的程度。
如果是在家里,或许还可以通过折腾妻妾来释放过剩的精力。
但问题是这里是客栈,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纸窗户,隔音效果基本约等于没有。
要是杜永现在摸进陶白或韩茗的房间,那用不了一会儿石山派和杜家山庄的众人,还有那几个妃嫔、公主,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本人脸皮够厚,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像这种事情还是保持一点隐私比较好。
就在杜永睡不着坐在客栈一楼门口,抬起头欣赏外面夜空中的繁星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随后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一个女子的影子投射到旁边的窗户上。
“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杜永头也不回地问。
“不,我一直在等待跟你单独见面的机会。你还记得我吗?”
伴随着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小婉缓缓从身后绕到了前边,露出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以及经过长期练习保持的妖娆身段。
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根本不像普通人那样靠双腿和臀部发力,而是从腰开始让整个胯部跟着扭动。
再结合韩宋当下流行的窄腰衣裙,整个人移动时给人的感觉像在跳舞一样。
她特地穿了一件能够凸显女性曲线的束身低胸内衬,外面则是带着点半透明的丝绸罩衣,从肩膀到后背、再到手臂,全部都若隐若现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你是……吴王府送来的两个美人之一?”
杜永的视线上下打量,欣赏着这个相当符合自己审美和口味的年轻女人。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小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无奈。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八成不太可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直接被遗忘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分了?
“我们之前见过?”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迅速开始在记忆中搜索,但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对应的目标。
“莫非你忘了当年兴宁城外被你羞辱了一顿,而且还差点一剑杀掉的女孩?”
小婉直接抛出具体的地点和事件。
杜永的记忆力并不差,甚至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
在得到提醒之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这不对吧?虽说民间经常说女大十八变,但你这变的也太夸张了一点。我记得几年前,你还是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扬州瘦马呢。怎么才几年的工夫,不光长高了一大截,而且连身材都变得丰盈异常。”
小婉听到这番评价,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好几次想要反驳但最后都忍住了。
她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眼下不过是一个被送出去任人摆布的玩物,而对方却已经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大宗师,就连自家王爷见了都得规规矩矩地主动行礼问好。
更可怕的是除了大宗师的身份之外,杜家还在海外称王建国,硬生生靠武力打下了大片的疆土。
而杜永作为杜家下一代唯一的男性继承人,脑袋上还有一个“王国世子”的头衔。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两人的差距都已经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最终,小婉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苦笑道:“从兴宁回来之后,我就改练了仕女功,并且把这门武功练到了圆满。而这门武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改变女子的体态使其变得丰盈诱人,同时让全身上下柔若无骨。”
“仕女功?原来如此!”
杜永瞬间恍然大悟。
因为这门武功韩茗和无音,以及很多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都练过,的确能在床笫之间解锁更多的姿势,额外带来一些别样的刺激和快乐。
只不过她们在来到杜府之后就放弃了继续修炼仕女功,而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更加高深厉害的武功上。
难怪杜永刚才想了半天,愣是没能在记忆中找到一个能对得上号的人。
不是他记性不好,实在是对方无论样子还是气质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说之前在兴宁城外遇到的女孩走的是娇小、清纯和可爱的路线,那现在这个走的就是性感、妩媚、妖娆的路线。
甚至就连五官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也就眼睛、鼻子和小巧的嘴巴还依稀能看出点昔日的影子。
“当初跟你一起的那位王公,现在还好吗?”
杜永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拜师之前在老家的那段经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当初那个曾经为他带来巨大压力的老人,现如今甚至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小婉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老人家因为开设赌局的事情惹恼了王爷,最终被排挤出了王府的核心圈子,虽说还没有彻底失势,但处境也不容乐观。”
“有道是忠言逆耳。聪明人在劝谏的时候,往往都会先确认一下自己劝谏的对象是不是一个明主。看来这位王公有点不太聪明。”
杜永语气中明显带着戏谑与调侃。
紧跟着,他又自顾自地追问道:“你被送到我这,应该是那位王公的主意吧?他想让你干什么?继续像上次一样施展美人计?”
“不。王公只是想让我来求您给王爷留一条生路。”
小婉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开口,以后可能就没有必要开口了。
毕竟吴王府被那么多江湖中人包围,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虽然小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府没有按照契约赶紧进行赔付,但那种大难临头的气氛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作为一个从小受到王府庇护和培养的人,现在就是需要她付出一切来报恩的时候。
“留一条生路?哈哈哈哈!”
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你知道吴王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小婉赶忙摇了摇头:“不清楚。我自从被当礼物送过来之后,就一直住在客栈里哪都没去,也没有再跟王府里的人联系。”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们俩的一举一动这几天都有人盯着呢。算了,我也不打哑谜,直接告诉你真相吧。吴王府邸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和所有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几天前被盗圣白玉汤扫荡一空,只剩下那些摆放在空房间里的铜钱和碎银子。吴王府上下知道这件事情,缉捕司和皇帝也知道,但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消息。所以眼下的吴王府并不是不想赔,而是真的赔不出那么多钱来。所以现在并不是我是否会追究吴王冒犯大宗师开设赌局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从那些愤怒的江湖中人手上活下来的问题。”
杜永直截了当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全部抖落出来。
当然,除了他本人就是盗圣白玉汤的这个小秘密。
“什么?!”
小婉脸色勃然大变,双手立刻下意识地死死攥成拳头。
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观察,她早就意识到这一代吴王绝对是个志大才疏且能折腾的主,但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能折腾出这等滔天大祸。
要知道一下子激怒数千乃至上万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这可是连朝廷和皇帝都要尽量避免的事情。
眼下已经不是吴王本人能不能活下来了,而是整个吴王府上下能剩下几个活人。
毕竟发起疯来的江湖中人可不会管什么无辜不无辜,只要是吴王府里的人统统都在他们的报复范围之内。
杜永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了吧?顺便提一句,那些缉捕司的人和禁军应该并不是要阻止江湖中人冲进王府,而是为了维持秩序防止他们打砸抢烧完觉得不过瘾,继续祸害周边的其他勋贵、官员和富户。”
“完了……这下都完了……”
小婉脸色变得煞白,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恐惧跟绝望。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霞儿的声音。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你我现在已经脱离了王府,那边就算大难临头又跟我们有何关系?更何况王府把我俩养大也不是安了什么好心,而是看中了我们的姿色,想要用我的美貌和身体作为武器,去诱惑那些有价值的目标。”
仅仅几秒钟,另外一个看上去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姑娘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两个被吴王府当成礼物送过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们不仅都没睡,而且都盯上了这个能够与杜永单独见面的机会。
“见过公子。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霞儿落落大方地低下头行了一礼。
“你……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小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霞儿笑着回答道:“妹妹难道忘记了,如何伪装可是我们当初学会的第一课。不光是装睡,还有装哭、装可怜、装作被男人在床笫之间征服。在所有这些课程中,我可全部都是第一名,而你是第二名。”
“还有这种课?”
杜永一下子来了兴致。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对这个世界古代世家大族养歌舞妓的具体流程相当感兴趣。
因为这些歌舞妓可不是简单以色娱人那么简单,还肩负着包括刺探情报、离间在内的间谍任务。
换而言之,她们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克格勃燕子。
其中有些最厉害的,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让敌人自相残杀。
霞儿笑盈盈地解释道:“当然有。而且上课的老师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二十年前京城的名妓。只不过练习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男人,而是让其中一个女子假扮男人,弄些假凤虚凰的把戏。不瞒您说,我当初上课时的搭档就是小婉妹妹。她有一次被挑逗到动情的时候,喊的可就是您的名字。”
“你胡说!”
小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但在愤怒的表情下隐约透露出慌张和心虚。
可霞儿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自顾自走到身边轻轻搂住后者的脖子,贴在耳边低语:“承认吧,我的好妹妹。自打你跟随王公从兴宁回来之后,实际上就一直在想着公子。毕竟对于你我这样的女人来说,越是得不到才越渴望。尤其随着公子的武功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你内心之中那团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也许你能骗过别人,但绝对骗不过我的眼睛。”
“不对!你根本不是霞儿!你究竟是谁?”
小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把将对方用力推开。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而且就连她的人生经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伪装成霞儿的女人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小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加敏锐,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你穿上了霞儿的衣服,也用了她平时用的胭脂水粉和香囊,但你的体味明显更重一点。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我还发现不了这一点呢。”
“你的意思是……我弄巧成拙了?”
女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下一秒……
她直接从指尖射出一道真气,当场把小婉给打晕过去。
后者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随后便浑身一软向旁边瘫倒。
不过就在即将要倒下的瞬间,坐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于出手,释放出一团真气把小婉给送到旁边的椅子上。
“想不到江湖人称活阎王的若水公子,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女人站在原地调笑道。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只是比较念旧而已。还有,你费了半天劲,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啪啪啪啪——
“不愧是能把神母逼到主动退让的惊世之才,而且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女人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随后在下巴上用力一撕,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属于那种扔进去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面孔。
她没有理会一旁失去意识的小婉,而是先拱手行礼,然后才自我介绍道:“我叫章娴,来自千机,奉门主之命邀请你加入我们。”
“千机?”
杜永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与天意截然不同的隐世门派。
自称章娴的女人点了点头:“没错!与源自阴阳家的天意不同,本门源自墨家,所以取了千机之名。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见面礼。”
说话的工夫,她直接从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
该盒子差不多有三尺长,表面刷着黑红相间的漆,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气息,看上去十分的精巧别致。
杜永立刻接了过来,随后便发现这玩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而是有十分复杂的机关。
他沿着盒子边缘摩挲了两下,很快便凭借高达七十点的机关技能找到了突破口,将一缕真气从右侧靠边的小孔中注入。
转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