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老子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就是为了一睹大宗师的风采,顺便跟着学上个一招半式。”
“谈何容易。不管是惊神刀还是杀意魔刀,对天赋和悟性的要求都极为苛刻。尤其是杀意魔刀,我听说吴王府就曾经试着让死士练过,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疯了。”
“若水公子和天魔女怎么没疯?”
“这个不清楚了,可能其中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技巧吧。”
“真希望快点开打!我都等不及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天下一刀。”
……
就在京城开始悄无声息流传江湖上又出现了两个年轻神秘高手的消息的时候,杜永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距离吴王府只有一街之隔的屋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里边的动静。
由于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而且临走的时候还把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扫荡干净,所以他对于府邸内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跟嘲风描述中的一样,里边的确是堆满了海量的钱财,数量之多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同样的,杜永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为何中原王朝古代大多数时候总是会爆发钱荒处于通货紧缩状态。
因为大多数铸造出来的铜钱和贵重金属,最后都会流向极少数权贵和富人。
这些人手里的钱根本不会重新回到市场里流通,有很大一部分搞不好还会被埋进墓穴中陪葬。
再加上中原的铜矿和金银储量并不丰富,许多容易开采的浅层矿脉早就在青铜器时代被开采得差不多了,铸造钱币的成本越来越高,以至于朝廷觉得铸钱是一件亏本买卖干脆少铸或不铸,最后必然会导致市场上流通的钱币数量越来越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果然诚不欺我。底层平民还在为了一年十几二十两银子累死累活,这里一次开盘口下注却能达到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两白银之巨。看来不管是在古代社会还是现代社会,如何避免财富向少数人越来越集中都是个无解的难题。”
杜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且他还发现整个韩宋王朝从上到下的赌性都不是一般大。
不光江湖中人、富商、勋贵和朝廷官员在疯狂下注,底层的平民百姓也同样如此。
一些老赌狗甚至把儿女和老婆都给抵押了借高利贷也要参与其中。
更离谱的是,就连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也能凑个一百钱买上一注。
这种全民皆赌的情况,杜永只在上辈子世界杯时拉美国家赌球才见到过。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用盗圣白玉汤的马甲把这些钱财全部席卷一空,帮这些人狠狠戒赌的时候,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吴王府的东北角。
虽然这三人都已经非常小心,而且轻功也非常好,并没有惊动王府的警卫,但在杜永的眼里还是太嫩了一点。
在进入王府之后,他们并没有去碰那些摆放在明面上一箱一箱的铜钱,而是直奔金库所在的位置。
光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他们绝对事先踩过点。
只见三个身影以十分熟练的动作避开巡逻警卫,然后掏出小瓶子将一些粉末倒在手套上。
等做好所有准备工作,这才突然冲出去对武功不俗的守卫发起偷袭。
后者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撒了一脸的粉末,整个人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呼吸明显受到了严重影响。
三人则利用这个空挡,迅速切入近身几下便将所有守卫解决掉。
不过他们并没有杀人,只是把人打晕并点穴,最后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捆结实。
为首的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对着门锁轻轻拨弄一下,随后沉重的锁具便啪的一声打开。
三人留了一个在外面放哨,另外两个人则打开门迅速溜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经验丰富的惯犯。
眼见有人闯入宝库,周围那些埋伏的小偷、大盗终于坐不住了。
纷纷从藏身角落钻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加入这场狂欢盛宴。
毕竟吴王府的宝库中现在装满了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根本不是三五个人就能偷完的。
既然偷不完,那就无所谓抢不抢,自然是见者有份。
可就在这群小偷和大盗刚刚有所动作,同样也在监视吴王府的缉捕司立刻跟着动了。
由于大家都穿着夜行衣且蒙了面,所以在动手之前谁也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当两拨人出现在宝库大门口的刹那,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守在门口为两名同伴放哨的人更是被吓了一跳,赶忙轻轻拍打内侧门栓发暗号。
眨眼功夫,才进去没多久的两个身影就又从门里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滑稽,杜永甚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尤其最开始的三个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是被自己收为弟子的骆灵、傅朔和小雁儿。
由于三个人都干过扒手和小偷,所以得知京城有吴王这么个冤大头,自然会忍不住想要来干上一票。
虽然他们几个都不缺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富有,但谁会嫌自己手头的钱太多呢。
更何况他们经常会大量购买粮食赈灾、接济穷人,花钱也是如流水。
只是三个小家伙压根没想到,盯上吴王府的并不只有自己,而是还有一大票人。
但好在这种紧张的对峙没持续多久,负责带队的缉捕司都统就率先开口抱拳道:“诸位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里边的金银财宝来了,不如让咱们各凭本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如何?反正里边的东西有的是,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搬完,没必要在这里伤了和气。”
“那要是同时看上一样东西怎么办?”
一名胸口高高隆起明显是女性的蒙面人开口问了一句。
“很简单!手快有、手慢无。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不许动手抢夺。”
缉捕司都统直截了当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比眼力和手速吗?有点意思!”
“我也同意!”
“没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蒙面人都纷纷表态,现场气氛也变得缓和了不少。
只有骆灵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
但面对这么多高手,她也不敢反对惹众怒,所以只能先咽下这口恶气,打算一会儿多抢几个值钱的东西。
作为在洛阳小有名气的神偷,她鉴别古玩字画价值的眼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看到这些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偷、大盗都接受了自己制定的规则,缉捕司都统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多谢诸位给面子。接下来我数到三,咱们就一起进去。”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杜永终于以盗圣白玉汤的身份从天而降,双脚稳稳地落在大门口。
他的身形就如同一片羽毛,落地刹那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更没有溅起一丁点的灰尘。
“师……师父?!”
骆灵顿时大喜过望,第一个扑了上去。
傅朔和小雁儿则紧随其后,甚至直接摘下黑色面巾露出本来面目。
“你们三个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连这种浑水都敢趟,而且还是当出头鸟。”
杜永没好气地瞪了三个不省心的徒弟一眼。
如果说七姐妹是那种典型的乖宝宝,师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这三个市井出身的年轻人就是不安分的刺头。
不过考虑到三人长时间处在放养状态基本没怎么管,他也不好太过于苛责。
“我们哪知道这个守备松懈的地方居然还隐藏了如此多的高手。”
骆灵十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撒娇的可爱模样。
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傅朔则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地叹气道:“师父,这可不能怪我们。您瞧这些人,一个个不仅武功高、藏匿和屏蔽气息的技巧也同样厉害。他们要不是主动现身,我们仨怎么可能找得出来。”
“行了,别解释,这种地方以你们的武功和江湖经验就不该来。趁现在赶紧滚进去能拿到多少就拿多少吧。”
杜永故作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傅朔。
“我们进去了,那您呢?”
小雁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蒙面的黑衣人。
“放心,如果有人能从这扇大门进去,为师的名号以后直接倒过来写。”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杜永猛然间将满级的梦蝶功运转到极致。
层层叠叠不同力道的真气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其他人睁不开眼睛。
“嘿嘿!师父威武!咱们走!”
骆灵咧开嘴立马送上一记马屁,随后拉着傅朔和小雁儿便钻了进去。
从小无依无靠的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后台的感觉有多爽。
难怪那些名门大派和武林世家的弟子一见面都喜欢先把师承报出来。
“喂!白玉汤,你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两只眼睛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敌意。
“过分?我怎么不这么觉得。从现在开始,麻烦诸位站在原地不要动,也最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如果有人敢不给我白某人这个面子,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跟这些人分享宝库里的东西,而是打算要独吞。
谦恭礼让?
你好我好大家好?
开什么玩笑!
合作和示好也要分人。
眼前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做无本买卖的。
跟他们玩这一套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所以杜永打算用最强硬的方式,让盗圣白玉汤的名号再次响彻整个江湖。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要是就这么被他给吓住,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了?”
矮子怒气冲冲地开始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之前开口说话的女人立马附和道:“没错!我们又不是被吓大的。老娘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上!给这个狂妄之徒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咱们这些前辈可不是吃素的。”
“杀!”
刹那之间,六个高矮胖瘦截然不同的黑衣人同时动了。
其中最先挑事的矮子直接从护腕中甩出一把毒粉将杜永笼罩。
女人则从腰带上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软剑,催动真气使其化作一条上下翻飞的银蛇。
另外四人武功也不弱,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技,打算将这个抢了自己风头的盗圣杀死在这里。
相比之下,反倒是缉捕司带队的都统非常冷静,没有贸然加入围攻的行列。
因为在缉捕司档案中已经明确记载了盗圣白玉汤的几次出手记录,非常清楚以对方的武功如果想走,在场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如果自己贸然加入围攻结果人跑了,那缉捕司和朝廷必然会遭到严厉的报复。
到时候要是再有哪个府库、粮仓被一夜之间全部搬空,以目前的财政状况可是要出大事的。
所以带队的缉捕司都统宁可不要这些金银财宝也绝不自找麻烦。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正确。
六个人的围攻虽然看起来十分凶险,可在已经成为大宗师的杜永面前简直就跟慢动作一样。
只见他先是挥出一掌,直接把毒粉反弹了回去,紧跟着使用穿花蝴蝶指轻轻在软剑上一点。
数十道力度截然不同的真气瞬间顺着剑身传到手上。
女人的手掌和手指立马被震得发麻,根本握不住剑柄,软剑当场脱手被杜永抢了过去。
还没等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杜永便把软剑当鞭子一样挥了出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