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是三百两银子和五十两黄金,我买若水公子赢。”
早就心动的壮汉立马从行囊里掏出一大把散碎银子和一块金锭。
胖子立马拿起来仔细查看、称重,确认没问题才拿起笔和纸写了一张契约并画押,最后双手递给对方。
“这位大侠请拿好。等十月初一比武结束,如果您赢了请带上字据亲自来拿钱。记住,这契约可千万保管好了,要是撕碎或字迹模糊不清,咱可是一概不赔。”
“没问题,你们就等着给老子赔钱吧。”
壮汉迅速将契约收起来贴身放好。
正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有第一个人带头买了之后,剩下的人也就纷纷掏钱加入其中。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就堆满了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
甚至还有人把古董字画乃至兵器和武功秘籍拿出来估价抵押。
当然,除了这些江湖中人动辄数百、上千两白银的大头,也有普通平民百姓在贪婪的驱使下参与其中。
那些堆积如山的铜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都不需要一贯,只要有一百文就可以买一注玩玩。
那些正忙着数钱的家伙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暗处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天黑之后清点完毕,所有财货都被打包运走,一个身影这才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缉捕司位于京城的总衙门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紫衣都统宋怀独自离开衙门直奔皇城,在大殿内向皇帝进行汇报。
韩允在得知京城居然有人敢拿两位大大宗师的比武开盘设赌局的时候,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满脸不可思议的问:“朱祁镇这家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为了点钱连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都敢干?”
宋怀嘴角抽动了两下,拱手回答道:“陛下,那可不是一点钱。光是臣的手下保守估计,这一天收到的金银价值就达到了惊人的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两白银。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到十月初一,那吴王和跟他一起干这件事情的勋贵们,手头掌握的财富将达到近千万两之巨。”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质疑道:“可这些钱并不是他们的吧?无论谁赢谁输,其中大部分的钱都要赔出去。别告诉朕这群白痴打算赖账或干脆直接把钱吞了?”
宋怀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臣就不太清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吴王自从上次被偷了个倾家荡产之后,为了搞钱可以说是不择手段,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要真这么干了倒也不是件坏事,正好可以借江湖中人的怒火除掉他们,朝廷也能省一大笔给他们发俸禄的钱。”
“盯紧点。如果朱祁镇真敢这么干,那缉捕司就出手弄部分钱财回来,刚好能缓解朝廷财政不足的问题。”
韩允不愧是能在争夺皇位中胜出的狠人,丝毫不在意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打算直接来个黑吃黑。
至于像朱祁镇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勋贵,在他眼里纯属是活着浪费粮食的废物,没有一丁点用处,赶紧都死了拉倒。
至于开国勋贵被江湖中人灭门虽然有损朝廷威望,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尤其是跟杜永借的五百万两白银,这会儿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明年光利息就得还一百万两。
为了省钱,韩允甚至下令把皇宫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部减半,连宝库里那些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也打算拿出来统统卖掉。
“明白!请陛下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带人出手。”
宋怀十分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皇家的头号鹰犬,他并不像其他的武学宗师那样有非常强的自尊心,年轻的时候甚至连偷袭、暗杀之类的事情也干过,所以只要能为皇帝分忧黑吃黑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有吴王朱祁镇这个蠢货背锅,只要行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认出来就行。
韩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自己把握尺度,但要注意千万别把那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给惹毛了。另外,神刀赵羽智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这位性格向来随和并不难相处,而且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日三餐相当朴素。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想要见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宋怀就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
没办法,谁让武学大宗师就是这么有吸引力呢。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想要试着拜师学艺的年轻人,也有一些不知死活想要发起挑战的狂妄之徒。
如果换成平时,缉捕司才懒得管这种事情,直接让这些傻子去送死好了。
神刀虽然在大宗师之中算是脾气比较温和的,但也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人,杀起人来半点也不会手软。
可眼下大战在即,赵羽智必须摒弃一切干扰和杂念,所以缉捕司自然就得帮忙把不相干的人都挡在外面。
韩允不由得微微感叹道:“十月初一,午时三刻,天坛之中,刀问生死。仅仅一句话就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沸腾,这就是大宗师的魔力啊。对了,杜永那边还没动身从苏州出发吗?”
“没有。从八月份开始,若水公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家府邸,据说每天都抱着刀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围数丈之内花鸟鱼虫只要靠近立刻就会莫名其妙地暴毙。”
宋怀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尽管他不敢往杜家安插眼线,却可能安排人站在高处向院子里张望,勉强观察到一些信息。
“他这是在搞什么?距离十月初一也没几天了,莫非要用轻功赶路不成?”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宋怀无奈地回应道:“苏州距离京城虽远,但内功高手完全可以在三五日之内赶到。更何况根据缉捕司掌握的信息,若水公子有好几次一日驰行千里的记录,或许是有恃无恐吧。”
韩允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说的对,以杜永登峰造极的内功和轻功,确实是不用太着急。交趾那边呢?杜家在打下交趾之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吗?”
“没有任何动作。除了把朝廷派去苏州的府尹钟同调到安南负责民政,剩下就是招募汉人移民、分发土地、农具、种子和牲畜。短短几个月的工夫,两广就有起码数万光棍跑了过去。一些人安顿下来之后,还呼朋唤友、拖家带口,导致一些村子丁户锐减。很多地主豪强的佃户都跑了个大半,导致当地怨声载道。”
宋怀显然在一直派人盯着南边的动静,所以对交趾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真给那些娶不起妻的光棍发女人?”
韩允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宋怀苦笑道:“是的,真给发,而且还不止发一个。因为当地的男丁要么在大军扫荡报复的时候被屠了,要么被贬为奴隶劳作到死,所以有很多年轻的适龄女子。杜家在海外开拓的策略很简单也很粗暴,就是用汉人移民替代本地蛮夷。如此一来,那些得了好处的穷人就会发自内心认同、拥护杜家的统治,并且最多两代人二三十年之后便能凝聚起人心。”
“杜家这行的不是王道,而是霸道。虽然简单、粗暴,但相当有效。这次攻打安南,大军之中有很多士卒都是朝廷从北方边军裁撤下来的吧?”
韩允突然想起,奏报上提到在安南攻城掠地立下大功的将领,好像就是之前的山海关守将。
“陛下,不是有很多,而是整个军队的主力就是朝廷裁撤下来的边军。虽然名义上带兵的人是天魔女陶白,可实际上负责指挥和掌兵权的却是朱弈、朱将军。这些人光是攻破升龙城大掠十日就发了横财,现在一个个又凭功勋分了土地,摇身一变全都成了富户。杜家通过他们,已经实质上控制了交趾最富庶的红河平原。”
宋怀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隐约带着一点羡慕和嫉妒。
因为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笔横财。
哪怕是战死的,其子嗣和直系亲属也拿到了足以令人眼红的补偿。
没有克扣、没有食言、更没有玩任何文字游戏。
这种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的举动,让那些被裁撤下来的士兵和军官全都陷入了疯狂。
朝廷之前准备的安置措施压根一丁点都没用上。
几乎所有人都毅然决然选择出海为杜家卖命。
“唉——只可惜杜家的法子朝廷用不了,更不能用。”
韩允在沉思了半天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帝王教育长大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换成自己这样做,那大概率会演变成为地方军镇尾大不掉的局面。
因为交趾这块地方距离北方的京城实在是太远了,远到已经超出了实际掌控能力。
别说交趾了,就连广西、云贵等很多交通不便利的区域,韩宋朝廷都只能实行间接的羁縻统治。
杜家之所以这么干,归根结底还是杜永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宗师太过于超标了。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些地方的官员和驻军就绝不敢有一丁点独立或造反的心。
就在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个宦官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呼道:“陛下!宋大人!苏州那边来消息了!若水公子杜永,他……他终于出发了,而且不是一个人,还带上了公主殿下和雪鹰堂堂主的女儿萧柔。”
“嗯?!!!”
韩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如果仅仅只是带上韩茗,他倒不至于太过于震惊,可带上萧柔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离谱了。
毕竟这位辽东雪鹰堂堂主的千金现在可是身怀六甲呢。
“陛下,雪鹰堂堂主三日之前带着人进入了京城,我想这可能是若水公子打算加强跟前者的合作。”
宋怀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杜永对辽东也有兴趣?”
韩允眯起眼睛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
宋怀耐心地解释道:“他也许对辽东那块苦寒之地没兴趣,但应该对人参之类的珍贵药材非常有兴趣。而且雪鹰堂上一次在辽东把千魔教给得罪死了,也需要借用杜永大宗师的名号震慑对方。双方可以说是相互需要,一拍即合,否则以萧序的性格,绝不会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把亲生女儿送出去。”
“朕明白了。他带上身怀六甲的萧柔,是为了向雪鹰堂堂主展示自己的诚意。有了孩子之后,他们之间的信任就会更上一层楼。”
韩允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重点。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他考虑问题向来喜欢从利害关系的角度出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杜永之所以带上小腹已经略微凸起的萧柔并不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而是单纯为了刺激萧毅这个“情敌”,看看能不能再从对方身上薅点羊毛。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一艘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船上,看着两岸快速向后飞去的景色,一只手搂着韩茗、另外一只手搂着萧柔,俨然一副携美出游的浪荡子弟模样,哪里有半点大宗师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大虎、小虎、江旌和胡燕等几名山庄中武功最高的年轻人则负责释放真气,轮流掌舵让船只在水面上快速行驶。
由于都是第一次离开南方去领略北国风光,所以他们的精神面貌看上去都十分的亢奋,真气耗光了也不喊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就开始运转内功恢复,恨不能一天就到京城去,看看这座韩宋都城究竟是何等的雄伟壮丽。
“夫君,对于这次比刀你有多大把握?”韩茗饶有兴致地询问。
杜永笑着回答道:“如果两个月前你问我,我的回答可能是六成,现在已经提高到了八成。除非赵羽智这些年的惊神刀又更进一步,否则他绝无可能胜过我的杀意魔刀。”
“别大意。毕竟赵羽智可是在天下一刀的宝座上待了快二十年呢。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姐妹可就要守寡了。”
韩茗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提醒了一句。
在家里众多女人中,也只有她敢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位绝顶聪明的公主知道,自家男人早就看淡了生死,对于死亡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忌讳。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放心,就算我真的败了也没那么容易死,最多重伤而已。反倒是你,见到韩允之后不会感到尴尬吗?要知道你可是把他卖了个干净呢。”
韩茗嗤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可是大宗师的女人,而且还生了孩子,自己的武功距离成为宗师也只差一步。以我那位皇兄的精明,他才不会跟我翻脸呢,只会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我兄妹情深。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多关心一下萧妹妹,她可是一直都非常紧张。”
“我的好柔儿,你在紧张什么?”
杜永如同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般,直接用手托起了萧柔的下巴,顿时让后者害羞地满脸通红。
毕竟运河上又不是只有一条船,而是来来往往有很多的船只。
再加上他们的船只靠武功和真气驱动速度非常快,所过之处必然会引来无数人注视。
跟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父皇跟妃嫔、太监和宫女之间各种花样的韩茗不同,萧柔自幼是按照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
在见到杜永之前,她跟异性的肢体接触几乎为零,就切磋都是只跟父亲或同门的师姐对练,所以根本适应不了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亲密动作。
可柔弱顺从的性格又让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反抗,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胸里躲避视线的直接接触。
“好啦,别欺负萧妹妹了,不然她可能要晕过去了。”
韩茗立马没好气地推开了杜永那只作怪的手。
身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要在什么时候表现“姐妹情深”,在什么时候扮演“丈夫帮凶”的角色,在两者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此一来,在杜永面前她就是个贤内助加懂得夫妻情趣的完美妻子,在其他女人面前又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知心姐妹。
很显然,眼下就是扮演知心好姐妹的最佳时机。
因为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杜永根本不可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所以出手打断无需担心会搅了他的兴致。
事实证明,韩茗的判断非常准确。
萧柔几乎是第一时间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红着脸低语道:“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父亲,还有同门的兄弟姐妹。”
“放松,没什么好紧张的。你爹得知你有身孕的消息只会高兴,相信你那些同门兄弟姐妹也是如此。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个可爱的小生命降生,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呢?”
杜永把手掌按在少女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恶趣味。
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萧毅在得知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后会有多么的崩溃。
果然当牛头人的快乐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而且萧柔肚子里的孩子还会额外获得萧毅身上的一个天赋,简直就相当于在对方伤口上撒盐。
杜永甚至有点好奇,这个游戏的制作者们在设计这套东西时,精神状态究竟还能不能被称之为“正常”。
“嗯!”
萧柔轻轻点了下头,眼神中淡淡的焦虑很快被身为人母的喜悦冲散。
毕竟她原本的愿望就是嫁一个如意郎君,然后给对方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眼下的生活跟想象中的几乎如出一辙。
除了丈夫在床笫之间稍微荒唐了一点、花样也多了一点,而且经常会不分场合做出各种亲密动作,其余一切都好的像在做梦。
更重要的是,在府邸的书房里,萧柔看到了大量自己以前闻所未闻的高深武功,而且只要想学就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