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手套内部紧贴着皮肤的部分是由天下最稀有、最罕见的天蚕丝编织而成。
里外一共七层,注入真气后不仅能做到刀枪不入,而且搞不好还能抵挡住神兵利器。
在手套的掌心部分则包裹着一层不反光的黑色金属,应该是同样十分稀有罕见的火山熔铁。
在手套向后延伸出来的护臂上,赫然还隐藏着两把拳刃,只要触碰一下掌心的机关就能瞬间弹出。
可以说对任何练徒手武功的人而言,这样一副手套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不仅能让拳、掌、爪、指类武功威力大增,而且还能大幅度提高自身防御力。
以后再跟那些使用兵器的高手对决就无需总是闪避,完全可以直接一把抓住抢过来。
“哇——这手套里边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摸上去手感好凉、好丝滑呀!”
小雁儿第一个戴在手上,整个人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傅朔同样也戴上轻轻挥了挥拳头,随后傻笑道:“这件礼物可真是太棒了。我感觉戴上之后拳头都重了不少。”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杜永不由得笑道:“你们喜欢就好。现在饭也吃了,奖励也给了,我也该走了。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由你们来做决定吧。”
“唉?您怎么才来就又要走?”
“好歹也多待两天,起码让我们有机会尽尽孝道。”
“嗯嗯嗯!就是!我们这段时间可是偷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傅朔和小雁儿立马露出不舍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们偷到的那点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等为师什么时候老了不想动了,再来找你们养老也不迟。”
杜永大笑着站起身,将一锭银子扔在桌子上,随后一跃从酒楼三层跳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扶摇直上,宛如一只大鸟快速消失在天空之上。
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轻功,让所有躲在暗处观察的江湖人士震惊不已。
尽管江湖上早就流传着盗圣白玉汤会飞这样的传闻,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知道克服重力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像鸟儿一样翱翔,一直都是所有人类内心之中最深的渴望。
江湖上那些诸如“大鹏功”、“金翅功”等模仿鸟类飞行的轻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却没有几个。
此时此刻,这群躲在暗中观察的江湖中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盗圣白玉汤明明搬空了苏州府库还骑在缉捕司头上拉屎,可偏偏朝廷却选择投鼠忌器不敢与之正面硬刚。
光是这种能高来高去直冲云霄的轻功,就足以令其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是大宗师,只要不能一下把人秒了,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的飞走,并且谁也追不上。
再结合神出鬼没的偷盗能力,换作是其他江湖势力来了也得捏着鼻子认怂。
没办法。
人活着就得穿衣吃饭,哪怕是大宗师也不例外。
而一个人员众多的组织更是需要海量金钱来维持。
盗圣白玉汤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能让敌人变成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
这样的手段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所以杜永扮演的盗圣白玉汤虽然已经走了,可没人再敢窥探仍旧坐在桌子前没走的三个年轻人。
“唉——师父总是这么来去匆匆,要是能留下来多陪我们几天就好了。”
小雁儿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不由得叹了口气。
骆灵摸着女孩的脑袋安慰道:“师父可能有急事,这次来只是确认一下咱们的安全,顺便把这三双手套送过来。”
“姐,这手套是什么材料做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发凉的丝绸?”
傅朔摆弄着手套好奇地问了一句。
由于他也是个惯偷,所以对有钱人身上穿着的丝绸做过一些研究,知道哪些丝绸比较名贵是只有富人才能穿得起的,而哪些则比较便宜普通人逢年过节也能穿上几次。
骆灵见状身体立马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回答道:“这是天蚕丝,注入真气时可以做到刀枪不入。不怕实话告诉你,就这一只手套拿出去卖,起码能卖出几万两白银,而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必须得动刀子去抢。”
“天……天蚕丝?!”
傅朔瞬间惊了。
没办法不惊。
他可是太清楚天蚕丝在一些拍卖会上能卖出多恐怖的高价。
六七年前,苏州的竹节帮就曾经拍卖过巴掌大小一块天蚕丝的料子,结果愣是被抬到了七万五千两白银。
最后甚至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江湖厮杀,直至缉捕司出面调停才终于平息风波。
因为自从天蚕门被灭之后,天蚕丝就成了绝版货。
能被拿出来拍卖的基本都是盗墓挖坟,从某个大人物的陪葬品或身上扒下来的。
而且这玩意出了名的难加工,需要极为高超的手艺。
可现在,他们几个才闯荡江湖没两年的菜鸟,居然拿到了如此珍贵的礼物。
傅朔原本以为包裹在手心、手背和护臂上的火山熔铁护甲就已经很珍贵了,可谁想到原来那一层套在里边的天蚕丝手套才是最稀有、最珍贵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不由得苦笑道:“师父对我们三个还真是下了血本啊!我现在感觉要是以后不能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都愧对他老人家的苦心栽培。”
骆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说得好!那你以后练功可得努力了,千万别被小雁儿超过,不然可就丢人了。”
“知道!”
傅朔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小雁儿则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两只手套开玩笑道:“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甚至能跟那些超一流高手碰一碰。”
“行了,别瞎显摆。师父走了,咱们也该离开了。”
说罢,骆灵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巡视四周,然后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从酒楼正门扬长而去。
等三人走远,店里的伙计这才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捡起放在桌子上的银锭,先是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认真假,随后才将其交给掌柜。
短短几天之后,盗圣白玉汤现身并一招重创灵隐寺主持苦智大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而且所有人也终于确认,骆灵、傅朔和小雁儿就是他的入门弟子。
一时之间,那些原本还对密传抱有不切实际想法的势力也纷纷开始打退堂鼓,没有再继续跟踪三个年轻人。
毕竟凡是有点身家的人,谁会不害怕一个武功奇高且还能把自己家搬空的天下第一大盗。
骆灵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像个真正的江湖女侠一样光明正大出现在各种场合。
三人活动的范围也迅速扩大,甚至是主动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他眼中,收徒并不等于要跟在屁股后头当保姆,而是把该传授的武功传授完,剩下的就看徒弟自己的造化跟选择。
如果徒弟中有人不幸死于意外或被杀,那他这个当师父唯一会去做的事情就是为其报仇。
不光是对骆灵等人如此,对待七姐妹和杜家山庄的人也同样如此。
因为杜永知道,雏鸟如果不飞出去经历风雨,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
这个世界的武功可不是光靠蹲在一个地方练就能练成高手,而是需要不断与强敌厮杀,然后开动脑筋去思考、去领悟,甚至还需要大量的人生阅历沉淀。
石山派之所以每代都能培养出不止一位武学宗师,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频繁的派弟子下山游历。
石山仙翁总是对外表现一副护短的姿态,可能就是在警告威慑所有想要对自己徒弟下黑手的人或势力,顺便给弟子们撑起一把保护伞。
……
时间飞逝,一晃七八天就这样过去了。
杜永在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每天基本就是待在府里练书法、抚琴和悟刀,同时巩固自己才掌握的天人合一。
甚至就连苏州府的官员、青鲨帮的高层、本地武林世家张家和其他江湖中人前来拜访也都一律不见。
其中苏州官员大量造访,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大宗师封国的事情。
这件事情皇帝韩允早已向外透露了风声,所以苏州和松江两府已经开始准备直接跟杜家对接。
官员们很清楚,杜永可不是那种对统治、管理、经济、政治一窍不通的大宗师。
整个江南地区遍布着杜家的田产、商铺和生意伙伴。
想要瞒过他继续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绝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一些贪的比较狠的家伙更是早早开始写辞呈,把在这两府的不动产全部卖掉,举家迁往其他地方居住,生怕以后遭到清算。
至于那些比较清廉或只贪了一点的,则开始期待着两府之地变成大宗师封国之后的样子,以及自己是否能直接无缝融入到杜家在海外建立的王国官僚体系中。
毕竟这种时候被丢过来当官的,基本都是被皇帝和朝廷放弃没有任何上升空间的家伙。
如果是在其他大宗师的封国里当官,那自然是没有什么前途,唯一能做的就是摆烂混吃等死。
因为地方就那么大,土地和人口都十分有限,而且还没办法向外扩张。
可杜永显然不一样。
杜家的势力早已不再局限于中原,而是在海外有大片的领地,光是灭了满者伯夷之后称霸南洋,就已经掌控了广袤的国土和人口。
最重要的是,这个新生的国家现在还很缺能立刻走马上任治理一方的文官。
所以朝廷中很多不得志或遭到打压的文官,纷纷开始想办法、走门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调到苏州和松江两地。
部分极端的甚至愿意自降官位,从六品直接降到八九品的芝麻小官。
相比之下,青鲨帮高层来访除了送礼、恭贺之外,更多是想要询问即将颁布的“特许经营权”。
为了尽快弄到更多的人口填充整个南洋和澳洲,杜永打算玩点狠的调动一下所有人的积极性,授予青鲨帮高层类似于东印度公司那样的特许经营权。
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更关系到整个组织未来的发展,所以自然是十分上心。
本地武林世家张家大概率是想要见个面,顺便谈谈两府之地变成大宗师封国之后的问题。
要知道张家可是苏州本地最大的地主,没有之一。
所以他们希望能确保自己家族的土地不收任何损失,同时敲定包括税收、徭役在内的各种细节。
当然,考虑到张家和石山派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他们在这方面也不太担心。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造访的江湖中人,其中既有慕名而来想要建立良好关系的,也有不知天高地厚打算挑战大宗师的年轻人。
尤其是后者,在遭到拒绝后甚至有人试图硬闯或半夜潜入。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陶白、嘤嘤怪和家里练了好几年武功的仆人给解决掉了。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殴打声和连连惨叫,坐在凉亭内抚琴的杜永不禁笑着感叹道:“这江湖上还真是从来都不缺头铁的家伙。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萧柔抿嘴窃笑道:“第六个。真不知道他们哪来胆子,就这种三脚猫的武功,连府里的仆人都打不过,也敢来挑战大宗师。”
“唉——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终究只是少数。去告诉管家和仆人,打一顿丢出去就算了,没必要跟蠢货一般见识。”
杜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之所以不杀对方并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这些家伙连杀的价值都没有,不管是武学经验还是武学见识给的都少得可怜。
“知道了,我这就去。”
萧柔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到外面的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已经被打到面目全非、整张脸肿胀成猪头的倒霉蛋。
很显然,殴打他们的仆人下手非常有分寸,虽然看着非常严重,但基本没有对骨头、内脏、经脉造成太严重的损伤。
少女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低声对气呼呼的管家低语道:“夫君说了,打一顿扔出去就好,没必要跟蠢货一般见识。”
“真的不用扭送官府?”
管家明显愣了一下。
萧柔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些人没什么威胁,而且脑子也笨得很,跟他们一般见识反倒显得咱们没有风度和容人之量。”
“行吧,算他们走运。来人,把这两个擅闯的傻子给我扔出去。”
管家直接冲几名身强力壮的仆人吼了一嗓子。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拖着两头死猪打开大门,像扔垃圾一样砰的一声扔在外面街道上。
还没等来得及关门,十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乞丐就冲了上去,如同风卷残云般将两个倒霉蛋身上所有的值钱物品,甚至是衣服鞋袜都给扒了个精光。
动作之快、配合之娴熟,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只剩下一条裤子,在早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显然不敢相信苏州城内的乞丐居然如此凶残,连自己这种身上有武功的江湖中人都敢抢。
等想起来要追的时候,人家已经凭借对周围地形道路的熟悉,早就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