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辽东第一高手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身高接近七尺，相貌看起来十分威严，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豪迈的气息。
尤其是双手，竟然隐约之间散发出金属才会有的银色光泽。
那是雪鹰堂绝学——《鹰击十三式》练到极致的外在体现。
他的这双手不仅刀枪不入，而且还水火不侵，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足以媲美神兵利器。
萧毅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师父的手，随后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世上真存在这样的人吗？要是若水公子杜永这么厉害，那各个门派的武学岂不是会被他学个遍？”
萧序无奈地回应道：“虽然为师最开始的时候也有点不敢相信，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被证实，现在就算不信也得信了。而且这位不仅仅是学，还会跟其他武学杂糅到一起推陈出新。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和悟性，怕是翻遍历史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这次派你去送信，就是让你趁机混个脸熟，以后打交道也方便点。要知道青鲨帮的船队最近已经把势力扩张到辽东沿海，咱们的人参、鹿茸、蛤蟆油、防风、细辛、五味子、刺五加、黄柏、龙胆等药材，还有毛皮、木材和矿产，基本都只能卖给人家。咱们需要的东西同样也只有他们能够大批量提供。正所谓分则两害、合则两利。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要好好谈谈深入合作的事情。”
“师父，这些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毕竟咱们这辽东苦难之地，以前最缺的就是女人。很多穷苦人家根本娶不到老婆，一些地方更是整村整村的全是光棍。不过自从青鲨帮开始跑咱们这条航线后，高丽和倭国的女人就源源不断被卖过来，就连很多山寨都拼了命的想要搭上这条线，给寨子里的弟兄们弄几个女人传宗接代。”
萧毅明显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反倒相当了解民间的疾苦。
毕竟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男婴的存活率要远比女婴高得多。
再加上传统农耕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性别比例失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前官府根本解决不了这个死结，只能等光棍们老了再继续从内地迁人口过去补充。
也正因为如此，在韩宋统治下的辽东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乱和饥荒，但人口却始终没有显著增长。
可这种情况随着青鲨帮的壮大终于开始出现转变。
光是大量年轻女性的涌入，就给这个一潭死水的社会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很多原本没有妻儿、只是混吃等死的男人，在有了女人和儿女之后，立刻就会爆发出拼命劳作赚钱养家的动力。
而且辽东虽然苦寒，但比起更加地狱的高丽半岛已经算是天堂了。
最起码这里的土地足够肥沃，而且人少地多，家家户户都有大片的耕地。
所以高丽女人来到这边之后几乎可以无缝适应。
至于语言不通的问题，只要住在一起时间长了，用不了多久便能学个大概。
所以对于辽东而言，青鲨帮的船队不仅仅意味着财富，还意味着家庭、子嗣、未来和希望。
萧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困扰辽东的死结，竟然被青鲨帮用这种方式给解决了呢。有了女人和孩子，辽东的汉子就能安下心来好好种田养家。要知道咱们雪鹰堂下属的商队和田庄，光是今年就从青鲨帮手上买了四五百人。就这还有好几次下手慢了没抢到。”
“所以您邀请若水公子来，就是想跟他谈谈生意上的合作？”
萧毅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合作固然要谈，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相信你最近应该已经听说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就在咱们辽东追杀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为师年轻时曾经受过阿木尔的恩惠，所以打算借此机会偿还欠下的人情。”
萧序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什么！你要掺和进这场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的争斗中？”
萧毅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同时全身上下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被汗水浸透了。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
以千魔教的实力和半步天魔沈辞表现出来的武功，一旦察觉到雪鹰堂参与其中，怕不是分分钟就有灭门之祸。
可萧序却不以为意地解释道：“这件事情虽然看似凶险无比，但只要操作得当并不会有任何危险。首先，目前辽东的大宗师已经有了两人，再加上若水公子杜永，千魔教实际上已经处在了劣势，沈辞这几日没有任何动静就是最好的证明。其次，咱们跟青鲨帮原本就有密切的生意往来，所以邀请若水公子杜永旁人也不会起疑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以后咱们的商队在草原上就能畅通无阻。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大的利益吗？”
“这……这件事情其他师兄弟知道吗？”
萧毅只感觉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嘴巴也干得要命。
“不知道。为师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其余人还蒙在鼓里呢。记住，这次会面关系到咱们雪鹰堂未来的发展，决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差池，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萧序的语气和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萧毅用力点了下头：“明白！师父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绝不向任何人透露。”
眼见弟子如此听话，萧序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很好！在众多弟子中，为师最看好的就是你。而且你也姓萧，细算起来咱们也是远房亲戚，这雪鹰堂未来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
“谢师父栽培，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萧毅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要知道辽东的“萧”姓可是源自于契丹建立的辽国。
其中皇族以耶律为姓氏，后族则以“萧”为姓氏。
虽然在辽国灭亡的时候，整个统治集团遭到了残酷的屠杀跟清洗，但还是有一些人在雪鹰堂的庇护下侥幸存活。
后来这些人彻底融入进这个江湖门派，并且最终在内部竞争中成功夺取掌门之位。
从此之后，雪鹰堂的堂主就一直由“萧”姓所把持，弟子中“萧”姓的比例也占到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当然，这些辽国贵族后裔体内究竟还流淌着多少契丹人的血脉，恐怕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通婚和融合，他们骨子里早就已经完全汉化。
除了极少数偶尔还会缅怀一下先祖建立辽国时的荣光之外，其余人只想要练好武功出人头地。
至于复国……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毕竟辽东这鬼地方，北边是女真人，西边是蒙古人，东边还有个高丽，南边更是韩宋这个庞然大物，简直堪称四战之地。
就算这些姓“萧”的成功夺取了辽东的政权并宣布独立建国，结果大概率也是在短时间内被群殴致死。
所以辽东跟非常适合割据的蜀中不同。
想要在这里起兵，首先需要武德极其充沛，最好把周围所有的邻居都暴揍一遍建立霸权。
历史上的高句丽、辽、金基本都是如此。
时间飞逝，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等第二天中午，杜永和陶白准时出现在雪鹰堂的大门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武道场，占地面积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墙里边传出的打斗声。
萧序显然早就得知了消息，亲自打开大门迎了出来，大笑着抱拳道：“久闻若水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堂主过奖了。”
杜永同样拱手施礼做出回应。
“公子为人还真是跟江湖上传闻的一样谦虚。快里边请，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
萧序摆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
尤其是在看到陶白的刹那，甚至差一点失态。
虽然他以前就没少听说关于这位天魔女的容貌，但在亲眼见过之后才终于明白，那些语言描述和形容有多么苍白无力。
在魔茧涅槃神功的调整与重塑下，陶白无论是脸庞还是身材都达到了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状态。
再配合上那种充满魔性的气质，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产生强烈的悸动。
不过好在萧序的定力相当不错，很快便调整过来。
相比之下，他手下那些年轻的弟子就差远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陶白，还有几个下意识想要往前凑。
“咳——”
为了避免这些弟子继续丢人现眼，萧序果断用力咳嗽了一声，甚至还注入了真气。
瞬间！
那些失态的年轻人纷纷醒悟过来，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呵呵，有意思。”
陶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顿时让现场原本就有点失控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萧序见状只能无奈地叹气道：“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从小在辽东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两位见笑了。”
“没什么。知慕少艾原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又是一群血气旺盛的年轻人。”
杜永十分大度的表示了理解。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是太清楚男性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荷尔蒙分泌有多么旺盛。
别说是陶白这种绝世美女，就是见到一个相貌和身材稍微好点的异性，说不定都会在脑海中产生无限的遐想。
只是杜永有点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敢靠近这个杀人如麻的天魔女。
莫非真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理解陶白究竟有多危险？
杜永敢保证，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上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陶白的魔刀瞬间就会出鞘把对方脑袋砍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小小的迎接风波总算是被压了下去。
在萧序的带领下，两人很快穿过一个个门廊和院子，最终来到里边的客厅。
这里已经提前摆好了满满一桌子充满辽东本地特色的山珍海味。
其中不仅有号称“八珍”之一的熊掌，而且还有传说中的“鸮炙”，也就是烤大个的猫头鹰，以及真正的虎肉。
这些菜好不好吃暂时还不太清楚，但的确是很“刑”。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估计吃完这顿饭就可以直接牢底坐穿了。
“请坐。这些菜都是我找本地名厨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萧序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壶，给两人倒了一杯呈现出血红色的酒。
杜永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很快露出惊讶之色：“这莫非就是辽东鼎鼎大名的血酒？”
萧序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公子果然是好眼力，不愧为天下名医。这酒是用老虎、熊、公鹿、豹子、毒蛇的血为引酿造而成，又加入了包括百年人参在内的珍贵药材，酿造时间更是长达十年，对习武之人而言最是滋补。”
杜永二话不说，直接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当酒下肚的瞬间，一股热流便从胃涌向四肢百骸。
没过一会儿，他的血气和真气上限就凭空增加了三百点。
毫无疑问，这种药酒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丹药的级别，稀有珍贵的程度不言而喻。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一切能增加血气和真气上限的东西，放在江湖上都是要抢破头的。
“好酒。堂主破费了。”
杜永放下空酒杯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不过他谢的并不是这杯酒本身，而是通过医术技能判定分析出了药酒的成分和大概酿造方法。
等回去之后，他就可以自己尝试着酿造，甚至是改良配方。
萧序还不知道杜永仅仅喝了一杯，就把药酒的配方搞到手了，仍旧十分礼貌地回应道：“公子喜欢就好。这血酒虽然珍贵，但以我们雪鹰堂在辽东的影响力，搞到两壶还是没问题的。”
“堂主，我这人相信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费了这么大劲把我请来，又准备了这么好的酒菜，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尤其是信里没说完的部分，现在可以当面说说了吧？”
杜永说完这番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熊掌放进嘴里咀嚼。
甜的！
熊掌不仅涂抹了相当多的蜂蜜，而且还放了不少来自南洋的香料。
甚至熊掌本身都在熬煮的鸡汤中浸泡过，给人一种甜、咸、鲜、香的复合味道。
最重要的是熊掌那种特别的口感，是其他任何肉类都没有的。
对于这种以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食材，杜永无疑是非常感兴趣的，所以立刻又夹了两筷子细细品味。
萧序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介绍道：“这熊掌想要做的好吃，最重要的是选材。熊有四掌，但只有一掌可以被拿来做菜。”
“哦，此话怎讲？”
杜永饶有兴致地追问。
“熊之四掌，后两掌相当于人的脚，除了走路之外基本不会作为他用，而且常年踩在地上，即便做出来也不会好吃。反倒是这前掌经常使用，甚至是用舌头舔，故而肉质格外的紧实。尤其是右前掌，经常会掏蜂巢抢蜜吃，所以拿来做食材最为美味。”
萧序显然是个吃熊掌的行家，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经验抖落出来。
“原来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说法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者干脆就是玄学，但却也没有深究。
因为他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从来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表任何言论及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