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随手将裹着一层蜂蜡的丹药丢了过去。
管家立马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抱着盒子快步返回客厅并将其交给等候在这里的男人。
“这就是解毒的丹药?怎么这么大!还有,它要怎么服用?有什么禁忌吗?”
男人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随后便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管家哪知道这些,直接摇头表示一问三不知。
无奈之下,男人只能带上这颗丹药转身离开。
毕竟教主很快就要被活活毒死了,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一炷香之后,他终于带着丹药返回石山脚下的小村庄。
“这就是能解白露蛛剧毒的丹药?”
刘玲儿看着盒子里跟鸡蛋一样大小的丹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丹药,顾名思义是能一口吞服的药丸。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大号的丹药也不会超过拇指指甲的大小。
可眼前这个倒好,直接跟鸡蛋一样大,实在有些夸张。
别说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就连正常人往下吞搞不好都得被活活噎死。
男人神情激动地点了点头:“没错。只是我没见到杜永,管家又是一问三不知,所以并不清楚要如何服用。”
“这个简单,把丹药切碎了喂下去应该就可以了。”
刘玲儿无疑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
只见她取出一把用来处理药材的小刀,以极快速度将巨大的丹药切成数十小块,然后用温水送服。
每吃下去一块,刘勋那死人般的脸色都会变得稍微红润一点,而且脉搏也在变得越来越有力。
才短短几分钟,他的身体状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而且皮肤表面也开始大量分泌散发着异味的粘液。
最开始的时候,有个年轻女人还想要拿着沾水的丝绢帮忙擦拭。
但旁边一名对毒药有所了解的老人立马制止道:“别动!那些粘液都是白露蛛的毒!”
“什么?!”
女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连连后退。
毕竟自家教主被这可怕的奇毒折磨成这个样子,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让开!我来!”
另外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不知何时带上一副鹿皮手套,拿起沾水的丝绢小心翼翼帮刘勋擦拭皮肤表面的粘液。
每擦下来一部分,他都会将其拧出来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毕竟这么厉害的毒,要是直接扔了那可太浪费了,不如收集起来以后用在敌人身上。
等把皮肤表面分泌出来的所有粘液都擦得干干净净之后,刘勋无论是呼吸还是脉搏都开始恢复正常,心跳也从原本的微弱变得越来越强壮有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在场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区区一颗解毒的丹药竟然能让濒死之人快速地恢复健康。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看着发生在自家教主身上的奇迹,老人终于忍不住发出惊呼。
一旁的壮汉也跟着点头附和道:“的确是神乎其技。这丹药不仅解了毒,而且还修复了教主被毒素侵蚀的五脏六腑和经脉。不然以教主之前的身体状态,就算解毒之后估计也撑不了几年。”
“看来药王说的没错,这若水公子杜永的医术果然是跟他不相上下。”
“不对吧!什么丹药能见效如此之快?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教主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好是不争的事实。接下来就是慢慢修养,等待教主醒过来了。”
“圣女,既然教主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返回蜀中了?”
……
看到手下这群人神情激动的样子,刘玲儿轻轻揉了揉眉心说道:“都别急,先等我兄长醒了再说。还有,把咱们带的金银珠宝分出一半来送到杜永府上去,就说是我向他表达感谢。毕竟他的医术那么高,以后说不定还会用上,趁现在能拉近点关系就拉近一点。”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年轻女人想都没想立马抱拳答应下来。
毕竟行走江湖,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受伤、会中毒,所以跟厉害的神医搞好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关于这一点,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
哪怕他们清楚地知道杜永根本看不起自己,更看不起白莲教。
第302章 无视
“家主,白莲教的人刚刚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管家趁着晚饭结束后的闲暇来到杜永面前小声询问。
因为在清点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发现不少银子和金子上竟然还沾染着血迹。
再结合白莲教眼下正在蜀中干的事情,以及他们一贯来杀官员和富户的传统,这些金银是从哪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这些财富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甚至干脆就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管家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根本不敢往库房里搬。
毕竟这些沾染了血乃至人命的金银,光是看着就非常的晦气。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府里很多从倭国那边运过来的金银,同样也是沾染着无数的鲜血和人命。
只不过这些金银已经被重新熔炼过,所以看起来非常的新且干净。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只要是跟采矿和金属冶炼相关的行业都属于高危,死点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时候一次矿难坍塌事故,会把几百人直接全部活埋在里头。
别说在技术落后的古代,就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下矿井也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杜永对此倒是相当不以为意,直截了当地吩咐道:“这还不简单?把这些金银珠宝换成钱,然后趁着农闲的时候雇佣周围青壮年劳力,把路、河堤、桥、水渠该修的修一修。如果不够,就从府里的仓库再拿一点出来。”
“修……修路、桥、水渠跟河堤?这难道不是官府管的事情吗?”
管家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江南士绅为了自家名声,偶尔也会出钱修路、修桥、修河堤和水渠,但那一般都是在自家田地周围弄。
可杜家在苏州附近根本没有连成片的土地。
几个田庄基本都是分散开的,每一个多则几千亩、少则几百亩,根本没有必要专门去修建道路、水渠、桥梁、河堤等公共设施。
杜永嗤笑道:“官府?你指望那些家伙还不如指望老天爷夏天少下点雨,别年年都闹洪灾。行了,别问那么多,让你去修就去修,反正咱们府上也不差这点钱。”
“明白,等过完正月我立刻就去安排。”
管家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也知道,苏州府的官员虽然在整个韩宋官僚体系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起码关键时刻真的会站出来组织救灾、赈济,但指望他们主动从府库里拿出银子投入公共基础建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因为修桥补路这种事情不仅花费巨大,而且很难在官员考核的政绩上体现出来。
要是征调民夫出现什么差池,还非常容易搞出暴动和民变。
在这种付出和收益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做一件大概率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所以除非上级官员或朝廷下令要修正某个地方的道路和桥梁,亦或是交通彻底断绝征收的粮食和赋税运不回来,否则当地官府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呢。
看着管家渐渐远去的背影,韩茗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夫君这是在为了接手苏州做准备吗?”
杜永摇了摇头:“不,只是家里积累的金银钱财太多了一点,我觉得有必要花出去一部分。而且相比起穷奢极侈弄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更喜欢花在能惠及更多平民百姓的地方。”
“金银钱财太多不好吗?”
董可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身为商人之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家里攒下的钱财越多越好,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嫌自家钱太多的。
杜永笑着解释道:“你不明白,那些金银躺在咱们家库房里不过是一笔死钱而已。
只有花出去让它流动起来,带动更多的人从中受益,这才是一笔活钱。
尤其是银子,留太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花出去带动整个苏州的经济发展。
要知道限制当今天下商贸继续发展的因素之一,就是货币流动性不足,即市场上用于交易的金银和铜钱总量不够。
要是所有富人都把赚到的金银和铜钱装进坛子里埋藏起来,那这市面上的钱就会变得越来越少,手里的东西卖不出价格。
平民百姓也会因此变得越来越穷,最终导致商人赚到的钱变少、朝廷的赋税也会降低。
另外,我昨天刚得到消息,青鲨帮和阿柿通过扶持傀儡的方式,夺取了倭国西边大内家控制的石见。
这地方可是有一个巨大的银矿,只要步入正轨一年轻轻松松能提炼出两百万两以上的白银。
除此之外,南洋很多岛屿也勘探出了不少的金银铜矿。
所以金银和铜钱这种东西,咱们家以后是不会缺的。
于谦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用这些金银铜来铸造咱们自己的钱币……”
毫无疑问,随着时间的推移,杜永亲自制定的开拓海外计划,正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惊人的回报。
尤其是彻底摧毁倭国皇室、公卿贵族和幕府体系,让这个原本在地理上就十分割裂的岛国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与平行时空那种中央虽然被架空,但还存在且能够发挥一定政治作用的情况不同,现在各地的大名门连找一个名义上所有人都承认的最高统治者都找不到。
各地的豪族更是瞅准机会疯狂地进行下克上,试图通过阴谋和背叛来获取更多的土地、权力和地位。
尤其像近畿这种带头大哥全死光的地方,更是直接原地分裂成数以百计的小家族相互征伐。
再加上寺院势力、暴民和浪人武士组成的土匪强盗一起共襄盛举,混乱二字都不足以形容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由于青鲨帮愿意出钱买人,所以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从原本的抢夺土地,逐渐演变成相互抓捕对方领地内的民众换钱、换粮、换武器铠甲。
根据才从那边回来的商人描述,这块倭国原本最富庶、经济最发达的平原,现如今很多地方都十室九空。
剩下的人口只能依托于城寨的保护勉强求生。
松散的村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城堡要塞化的庄园。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想要联合起来抵挡来自外部的入侵,都不知道该找谁牵这个头。
而且由于海上线路已经完全被青鲨帮所垄断,以倭国那个狗屎一样的地形,各地大名哪怕想把兵力汇聚到一起打一场大战都做不到。
就算人从陆路过去了,后勤补给单靠陆路也无法运输。
可以说到了现如今这个地步,倭国那脆弱的权力结构和组织力已经彻底被打碎了。
它未来的命运就是沦为一个提供木材、矿产和廉价奴隶劳工的奶牛,以及各种商品的倾销市场。
至于占领和直接统治……
不好意思,杜永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因为倭国和高丽半岛都是典型的穷山恶水,不仅产出的经济利益少得可怜,而且统治成本还高得吓人。
尤其倭国,地震、海啸、台风经常轮番上阵。
就这种烂地,杜永都不舍得把宝贵的中原汉人移民送上去受苦。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倭国,南下去占领更加富庶的南洋和澳洲不好吗?
所以杜永给青鲨帮的指示就是占据几个关键的航运节点,以及那些容易开采且储量惊人的矿藏,其余地方随便那些大名和豪族们争抢。
“一年能开采出两百万两以上的银矿?!”
董可当场目瞪口呆。
不光是她,韩茗也同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向来有点贪财的仪儿,嘴巴更是下意识张大,半天都合不拢。
因为这可是现银!
不是韩宋朝廷通过折算各种粮食、布匹和其他实物得出来的税收。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仪儿才打破沉默忍不住惊呼道:“我的妈呀!一年最少两百万两白银!那咱们家岂不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
“差不多吧。除了开采出来的金银铜之外,香料、糖、酒、瓷器、丝绸、茶叶、象牙、珍珠、宝石等贸易每年也能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如果今年能把满者伯夷的势力范围清理出来好好开发,咱们家一年的收入差不多能达到朝廷税收的一半左右。”
杜永笑着给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