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连被称之为武神的西楚霸王项羽,还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赵匡胤,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统江湖可比一统天下难多了。
更何况千魔教虽然看着声势浩大,但内部问题也不是一般的多,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会爆掉。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明面上的江湖势力之外,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隐世门派。
虽然到目前为止,杜永还不知道这些门派的真正实力,但从其中一个门派就能把徐老魔追得到处躲藏来看,绝不是区区一个沈辞能对付的。
毕竟沈辞的武功可比不上即将把《龙蛇相杀神功》练到圆满的徐老魔。
身为现实主义者,杜永一直坚定地认为野心要跟能力和实力相匹配。
如果野心太大,能力和实力跟不上,那最终只会反噬自己。
“你觉得本座是在异想天开?”
沈辞压根没有理会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几个人,而是始终盯着坐在自己面前谈笑自若、甚至还有心情品尝美食的年轻人。
杜永咽下嘴里的食物,直截了当地回答:“不,不是异想天开,而是不切实际。因为教主你根本不了解中原江湖这口井究竟有多深,在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了什么。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一个人知道的越少往往越容易自大,反倒是那些知道越多的人越懂得要保持敬畏。顺便提一句,今晚这虾的味道不错,您可以多吃点。”
沈辞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的确知道不少秘密,起码比教主你知道的多。比如说在京城皇宫大内居住着一位能力压天下的最强武学大宗师。再比如说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徐老魔并没有死,而是正在躲避追杀。您不妨猜猜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徐老魔都为之忌惮?”
杜永不慌不忙地透露了一些足以在江湖乃至整个天下引发剧烈震荡的消息。
“大内皇宫那位本座知道,白莲教来寻求合作的时候提到过。他的武功的确天下无双,可能连本座都不是对手。但这人从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他只在意武学本身,所以算不上是本座的敌人。倒是徐老魔和追杀他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辞身体微微前倾,原本轻松写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凝重之色。
对于徐老魔这个天下公认的疯子,即便是远在西域的他也有所耳闻,同样也知道《龙蛇相杀神功》的厉害。
毕竟千魔教当年就是被同样修炼这门武功的韩林儿一路追杀逃过去的。
虽然沈辞并不觉得自己的武功一定会输给徐老魔,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实力上应该强出不少。
所以能追杀徐老魔并令其不得不躲藏起来的人,对于他而言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好意思,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中原的顶尖高手绝不只有表面上这几个大宗师。所以您要是真的想一统江湖,那最好先回去继续修炼武功,看看能不能跨过最后的半步成为名副其实的天魔。否则的话……”
说到这,杜永故意拖了个长音,给在场所有听到的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眨眼之间,整个客栈内就只剩下青儿剥虾壳的声音,还有他吃东西的声音。
其余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因为这些秘闻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以至于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尤其刚刚进门的玄机道长,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无意之中听到这些,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愣是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他现在非常担心那位表情阴沉的千魔教教主会突然暴起杀人灭口。
毕竟像这种秘闻往往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唯有杜永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品尝美食,不光自己吃,还拉着陶白、青儿和颖儿一起吃。
尤其是吮吸手指发出的声响,在此刻听起来异常的刺耳。
一刻钟之后,沈辞才率先消化完这些消息,挑起眉毛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问:“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得到的?”
杜永头也不抬地回答:“徐老魔亲口告诉我的。因为我就是他选中的下一个弟子,但在准备传功的时候突然遭到偷袭身受重伤,只能狼狈不堪地逃走。最近他伤养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找到了我。如果教主今天想要在这里杀我,那最好考虑清楚后果。我一旦死了,不光徐老魔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皇宫大内那位和神刀赵羽智也同样会如此。哦,差点忘了草原大宗师阿木尔,好歹我也算救了他一命。”
“你在威胁本座?”
一股骇人的杀气从沈辞体内喷涌而出。
他当然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了这番话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不,不是威胁,而是警告,让满怀杀心的您搞清楚需要付出的代价。毕竟我现在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杜永直截了当拆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修炼的就是杀意魔刀,所以从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位半步天魔内心之中滔天的杀意。
不用问也知道,上次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彻底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别看两人表面相谈甚欢,可实际上沈辞看待杜永的眼神就像在看到一个将死之人。
沈辞瞬间沉默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自己在这里杀了对方就相当于同时跟四位大宗师结下死仇。
更可怕的是其中两个武功还要比自己更高。
可沈辞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有预感,如果在这里放过杜永,那么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自己可能就杀不掉这个年轻人了。
感受着内心天平两端同样沉重的分量,沈辞最终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好个心思缜密的小子。你赢了,本座今天不杀你,但你也别打扰本座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您可千万别滥杀无辜啊。不然我这个名门大派的弟子会很难做的。”
“放心,本座拿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沈辞瞬间从椅子上消失了。
下一秒……
他直接凭空出现在玄机道长的面前,一把像抓小鸡一样掐住后者那干瘦的脖子,沉声质问:“魔鼎的碎片被你藏在哪了?”
“放……放开!”
玄机道长发动武学真意拼命想要挣扎,但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和血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个用力过猛,鲜血便顺着口鼻和眼睛流了出来。
五脏六腑更是如同刀绞一样剧痛无比。
震惊!
恐惧!
骇然!
身为武学宗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在某个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是凶名赫赫的半步天魔也不例外。
“哼!既然你不说,那本座就去找你们真武派的其他人问。”
沈辞冷笑一声直接震碎了玄机道长的心脉,同时捏断脖子将尸体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出去大开杀戒了。
真武派的人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就死伤大半,连一丝一毫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最终,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道士终于被潮水般涌来的死亡和恐惧击溃了心理防线,大声说出了存放魔鼎碎片的位置。
至此,沈辞才停下来,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尊主吩咐道:“你带着人去一趟真武派,把魔鼎碎片给取回来。记住,但凡有人敢阻拦就给我直接夷为平地。”
“遵命!”
尊主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带着十几名好手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至于那些跟随真武派一起来的荆襄本地江湖势力,在屠杀开始之后没多久便跑了个精光。
除了极个别关系好、讲道义的家伙冲上来送死之外,其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事实证明,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
在沈辞这样的半步天魔面前,人数多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啧啧,真是有够惨的,我就说出头鸟不是那么好当的。”
陶白看着倒在门口的尸体说了句风凉话。
“公……公子,您为何没有出手阻止沈教主杀人?”
跟随玄机道长一起进来的老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杜永抬起头看着对方,一脸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止?您难道刚才没听到吗?这位沈教主原本可是连我也想一起干掉呢。更何况我不是已经跟他达成协议没有滥杀无辜吗?至于真武派,既然玄机道长有心要做荆襄之地的领袖,那自然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正所谓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我们会记住他和真武派为大家做出的牺牲。现在,就麻烦您帮忙收敛地上的遗骸,送到城外去安葬了吧。”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另外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显然要比老妪聪明多了,立刻就意识到目前局势的问题所在。
没有了真武派,荆襄之地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谁能填补上这个权力的真空才是关键。
“我觉得涂季涂老爷子德高望重,应该有资格站出来负责主持大局。不知道您二位意下如何?”杜永面带微笑地提议道。
老人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就依公子所言。”
“老身也同意。”
老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赶忙跟着附和。
就这样,站在一旁大脑正处在宕机状态的涂季,莫名其妙就被推举成了荆襄一带江湖上的话事人。
至于他和涂家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要看子孙后代争不争气了。
反正杜永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到了极致。
第286章 一念之间
来势汹汹的千魔教教主沈辞来得快、走得也快。
在拿到魔鼎碎片之后,他连一天都没有停留,立刻便带着手下离开荆襄向西而去。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身上的伤的确没有好,不然不会走得如此匆忙,就好像生怕被什么人逮住一样。
除了强行出头几乎被灭门的真武派之外,其他本地江湖势力并没有什么损失。
涂家更是趁机一跃成为本地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因为在没有了玄机道长这个唯一的武学宗师压制之后,其余超一流高手的武功水平都差不多,谁也没办法真正完全压倒对方。
所以此时背景和来历就显得格外重要。
作为石山派的分支,涂季能把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给请来,自然就显得比其他竞争者略高一筹。
更何况还有两个人全程都看到了杜永坐在宴席上,无所畏惧跟沈辞侃侃而谈的样子。
尤其是后者彻底暴露想要杀人意图的时候,这位若水公子依然还有心思品尝美食,嘴巴全程都没有停下。
他们非常确定,如果不是有杜永在,以沈辞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杀真武派的人,而是会把前来壮声势的所有江湖中人全部赶尽杀绝,顺便再灭门抄家。
毕竟这就是魔道中人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虽然没能亲眼目睹两人的武功,但从沈辞忌惮的态度不难看出,杜永显然已经有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力量。
所以看在这位未来大宗师的面子上,荆襄之地各方势力也就默认了涂季作为本地话事人的事实。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反正经过这次魔鼎造成的巨大混乱之后,各家实力损失都相当惨重,正是需要关起门来休养生息的时候。
当然,这些关于江湖地位、权力、恩怨的明争暗斗,已经跟杜永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达成目的的他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基本都在游览荆襄一带的风光和名胜古迹,顺便再了解一下当地底层平民的生活状态和风土人情。
毕竟大老远来一趟,要是不四处走走看看就回去岂不是太浪费了。
“公子,这家小店的鱼杂面味道如何?”
在距离襄阳城十里外的一处沿路小摊位上,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的涂鸿面带微笑询问。
尽管他的脸色仍旧有点苍白,但精神状态却相当不错,明显已经从武功被废的痛苦与颓废中恢复过来。
事实上,这个年轻人自从醒来之后得知修炼了数年的内功全部消失必须得从头开始,也曾经一度有过轻生的念头。
但就在前几天,杜永突然扔给了他一本内功心法秘籍。
涂鸿才修炼了几天就感觉经脉中再次有了真气的流动,而且效果远比之前修炼的家传内功还要高明得多。
所以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却有了传功之实。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他主动请缨当起了导游,带杜永、陶白等人在襄阳周边游玩和品尝美食。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杜永也偶尔会点拨一下他的武功。
相处的时间越长,涂鸿就越能感受到这位若水公子在武学方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天赋,以及那浩如烟海般惊人的知识面。
任何内功、招式、兵器、腿脚、轻功、暗器……
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对方全部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毫不费力就能把一套掌法、剑法改造成比原本威力更强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