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已经不是缉捕司第一次对秦贞等人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敢冒着得罪杜永的风险深入调查,更不敢像对付其他势力那样直接抓人拷问。
毕竟眼下江南可一点都不平静。
尤其是苏州,石山派已经一家独大,根本没有任何江湖势力能够与之相抗衡。
就连武林世家——张氏,现如今都唯石山仙翁马首是瞻。
而杜永又是已经明确的石山派下一任掌门。
除此之外,受他控制的青鲨帮也已经快速成长为雄霸海上的庞然大物。
在这种局势下,缉捕司既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更不用提杜府上还住着一位公主,并且眼下正处在受孕状态。
尽管被当面警告十分憋屈,可缉捕司都统还是带着人把尸体给收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湖向来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
“哈哈哈哈!快看,那些缉捕司的狗脸都气黑了。”
“该!让他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缉捕司的狗都该死!”
“咱们以后在苏州城是不是不用躲着他们了?”
……
一时之间,趴在院墙上从头到尾看完了全过程的少男少女纷纷弹冠相庆。
事实上,他们一直都知道缉捕司的人在盯着自己。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强势惯了的对方在面对更强大的人时也会恐惧、害怕和退缩。
“好了!都赶紧从墙上下来!”
秦贞拎着棍子在所有人的屁股上挨个打了一下。
不过从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就能看出,她心里其实也是相当高兴的。
尤其是缉捕司的退缩,让她意识到自己和小伙伴们终于安全了。
就算有一天身份被曝光,缉捕司的人也绝不敢上门来抓人。
时间飞逝,白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夕阳斜下来到黄昏时分,消失了一整天的陈钧这才红着眼睛回到杜府。
他没有理会任何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径直来到杜永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想把我娘养在苏州城,给她养老送终,可以吗?”
杜永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反正以你的月钱,养活一个人足够了。对了,你娘的状况如何?”
“有点差。她吃了太多的苦,身体上有不少的暗病,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在认出我之后,她抱着我哭了半天,嘴里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陈钧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通过这次相见,他终于明白母亲其实是深爱着自己的,但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母亲的夫家也不过是为了能多换点粮食来养活孩子,同样也没有错。
至于那些花钱买典妻生孩子的人,仅仅只是为了能给自己留个后。
牙人不过是在中间穿线搭桥,把两个有需求的家庭撮合到一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任何人。
既然在整个链条上的所有人都没有错,那错的究竟是谁呢?
就在这一刻,陈钧突然对老子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了深刻的理解。
这世界的本质就是残酷的,上苍既没有半点仁慈和怜悯,也不会有所谓的因果报应。
否则怎么解释自己的母亲善良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杜永注意到了男孩眼神的变化,不由得叹气道:“等明天我抽空去看看,给她调养一下身体吧。”
“万分感谢!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娘能在余下的时间里多享几年福。”
陈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让眼泪流出来。
杜永摆了摆手:“不用谢,你以后多帮我照看些小虫就行。我有预感,这倒霉孩子以后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噗——”
陈钧一个没绷住当场破涕为笑。
虽然他跟这位少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却也知道对方骨子里有多淘气。
不光是少爷,就连小姐也同样如此。
毕竟一般的双胞胎可干不出互相给对方喂屎喂尿的事情。
“你应该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吧?赶紧去厨房先把肚子填饱吧。”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不再理会男孩,而是专心致志盯着手中的明水玉牌。
作为石山派的掌门信物,它上边的《道德经》是开山祖师用真气雕琢出来的。
之前师父把这东西传给杜永的时候,他还以为仅仅只是个象征,就如同很多门派会把开山祖师遗留下来的东西当成门派传承的宝物一样。
可随着开始领悟天人合一,杜永突然间发现这块玉牌上的字居然蕴含着无尽的流水之意。
只不过跟武学真意不同,这块玉牌需要触及到大宗师的领域才能看得出来。
哪怕是师父石山仙翁,也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东西。
每阅读一遍明水玉牌上的《道德经》,天人合一的进度就会增长百分之一。
很显然,这玉牌就是祖师爷当年走过的道路。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宗师,究其根源在于将自己化作一滴水融入江河湖海之中。
如此一来,他就相当于江河湖海,相当于掌控了世间万物中——水的力量。
届时,至柔之水真气会变得如同江河湖海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能融合同化对方的真气。
“呵呵,谁能想到,成就大宗师的秘密居然就隐藏在这件掌门信物之中。相比起西楚霸王项羽,果然还是祖师爷的道路更适合我。不过祖师爷太过于消极和随波逐流了,我得稍微改改。”
杜永摆弄着手里的玉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正当他沉浸在天人合一那种玄妙的感觉中无法自拔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不好啦!出大事了!”
随后,石山派大师姐徐雨琴的娇小身影便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杜永赶忙收起玉牌,一脸严肃地问。
“是湖广!湖广那边有盗墓贼挖出了一口鼎,上边好像刻着一门邪门的武功。所有看过的人都像着了魔一样,为争夺那口鼎大打出手。眼下已经有二十几个门派卷入进去,据说才短短几天就杀得血流成河。师父要你赶紧回山一趟。”
徐雨琴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鼎?”
杜永立刻皱起眉头,想要在记忆中搜索相关的信息,但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找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站起身说道:“走吧,我现在就跟你回山。”
“带我一个!”
早就在家里呆腻了的陶白第一个跳出来。
“我们也去!”
青儿和颖儿紧随其后。
就连董可都有点跃跃欲试。
“别急,你们现在家里等消息。如果真要过去,我会回来一趟的。”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立刻跟随徐雨琴出发,施展轻功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石山派的山门。
第282章 鬼谷神功
“师父!”
杜永上山之后第一时间来到石山仙翁居住的小院。
不过当他走进厅堂之后发现,这里并不仅仅只有师父和自家师兄师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对方看上去有五十岁上下。
不过考虑到内功高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衰老的速度,往往表面年龄都比实际年龄要小,所以他的真实年龄应该在六十岁以上。
“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襄阳府的银钩涂季。他们家太爷爷那一辈是咱们石山派的弟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保留着香火情分。”
石山仙翁指着那位陌生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听到是自己人,杜永立刻拱手施礼道:“见过涂老前辈。”
涂季笑着点头回应道:“呵呵,果然是一表人才、天之骄子。这几年,我在江湖上可没少听到你的消息跟传闻。”
“前辈过奖了。”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石山仙翁摆了摆手打断道:“行了,都是自家人,无需那么客气。你大师姐应该跟你说过湖广那边发生了什么吧?”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大师姐说那边挖出了一个鼎,鼎上似乎记录着某种邪门武功,任何人只要看过就会像着了魔一样疯狂争抢,目前已有二十几个门派卷入其中。”
“不,那可不仅仅是邪门那么简单。我们家有个小辈就中了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嘴里一个劲念叨着鼎、鼎、鼎。根据襄阳本地的名医检查发现,他的经脉中多出了一股异种真气,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涂季赶忙一脸严肃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异种真气?”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涂季苦笑道:“对,就是异种真气。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所有看过那个鼎的人身体里都会产生异种真气,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我怀疑他们在看到鼎的一瞬间,就领悟了上边记载的某种武功。”
“这个鼎眼下在哪?有人能描述它的样子和大小吗?”
杜永顿时来了兴致。
“鼎的位置就在襄阳附近的一座深山墓穴之中。眼下真武派已经牵头,联合所有本地门派将周围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不过仍旧有很多被异种真气影响的人,正想方设法想要冲进去。至于鼎的样子,目前见过的人都已经疯了,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去看。”
涂季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他大老远从襄阳跑到苏州,就是为了请求石山派的帮助,看看能不能治好家中那个受到影响的小辈。
毕竟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若水公子得到了药王许谦益的真传。
“如何,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石山仙翁盯着自己的爱徒。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认为这鼎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融入了强大的武学意境。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这些人看过鼎之后就会在体内产生异种真气。当然,也不排除有毒或其他带有致幻效果的东西作祟。总之得先亲眼看到鼎才能下定论。”
石山仙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小心点,说不定这背后还隐藏着阴谋诡计。毕竟这鼎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天下动荡的时候才出现?”
“师父放心,我有分寸。”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接下这个任务。
一方面是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鼎的确很感兴趣,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去看看襄阳这座拥有两千多年历史,同时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的古城。
“你办事我放心。如果需要帮手就从你师兄、师姐中挑两个带着一起。”
“明白!”
眼见师徒二人三两句话的功夫便将事情敲定,涂季立刻冲杜永抱拳道:“一切就拜托了。”
“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杜永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今日天色已经太晚了,还是等明天一早吧。”
涂季原本想要说现在就出发,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最后只能无奈改口。
要知道苏州距离襄阳可不算近,足有一千多里,哪怕用轻功赶路也得好几天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