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贤直截了当说出了真相。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么离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居然能在内功方面超越许多成名已久的老前辈。
“该死!要是这糟老头子输的太难看下不来台怎么办?”
夫人一听立马就急了。
许知贤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去?据我所知,杜少侠自出道以来,除了直面大宗师和那位半步天魔之外,迄今为止还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比试。”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你们几个,快别傻乎乎杵在这看了,赶紧去告诉梦儿。现在除了她出面,怕是没人能让你们的爹停手了。”
夫人直接冲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儿女大喊大叫。
为首的长子一脸犹豫地问:“娘,梦儿妹妹今天可是新娘子,按照礼仪是不能出闺房的,得等新郎去背。”
“那就让新郎也跟着一起去!陆宏,你小子别躲了,赶紧进去背媳妇。”
夫人一把就将陆宏从人群中给拽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今天只有他穿了一身醒目的大红色礼服呢。
除非是色盲,不然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我?现在?可……可这流程还没走完啊。”
陆宏一脸懵逼。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场一生一次的婚礼从刚才开始就偏离了正轨。
“都这个时候了还走个屁流程。你姑父什么脾气,难道你忘了?赶紧去把梦儿给背出来,现在也就她的面子还能顶点用了。”
夫人不由分说,直接把陆宏朝大门里边推。
由于有一层亲戚关系,所以她根本无需担心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就这样,陆宏被一众表兄弟推着直奔闺房,那场面看着既混乱又搞笑。
就在他刚走没多久,柯元白的招式突然为之一变,居然摆出一副前拳后掌的架势,同时体内真气变得比刚才还要迅猛刚烈。
只见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表情严肃地警告道:“小心了,接下来这个绝招我也是才练成没多久,还有点控制不住。”
“无妨。前辈尽管施展,接下来我会使用太阴掌。”
杜永的气势同样为之一变,双手开始在胸前画圆。
仅仅几秒钟之后,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产生了天地倒转的错位感。
那种重力反转的感觉甚至让很多武功低微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只感觉头晕目眩,甚至还有那么点恶心想吐。
在这种恐怖武功境界的影响下,部分人体内的真气出现了逆向运转的情况,鲜血顺着口鼻和眼角缓缓流出。
那种玄之又玄的恐怖意境,仿佛将周围数里地范围内的一切都纳入了杜永的绝对掌控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他就是无所不能的至高神明,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规则。
“该死!别看!快闭上眼睛或是把头挪开!这是大宗师的太阴掌,再看下去境界不够的人会全身真气乃至血液逆流,直至整个人承受不住暴毙。”
许知贤显然是知道厉害,马上大声提醒周围所有人。
有几个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他更是直接释放真气点穴使其陷入昏迷。
没过一会儿工夫,聚集在门口的人群就倒下了大半。
那些还能保持清醒和行动能力的人则纷纷把伤者抬到空地上,避免发生踩踏事故。
只有零星几个武功勉强达到二流巅峰乃至一流水平的高手,还在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死死盯着正在交手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因为大宗师的武功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机会一睹真容的。
尤其杜永不光学会了武功本身,就连武学真意都完美复制,与宗师时期的窦铭南本人没有一丁点差别。
凡是习武之人,有哪个能忍得住不看。
就算资质差学不会,能领悟其中的一点精妙之处融入自身武功,未来说不定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呵呵,好,果然是太阴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客气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柯元白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狰狞,全身上下的青筋更是暴起,那张脸在一眨眼之间就变得又红又紫,爆起的肌肉更是直接撑开衣服露出里边健硕的肌肉。
“咦?这是……”
许知贤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光是他,他带来的弟子也同样如此。
因为这分明就是庐山派内功的发力技巧,通过真气刺激经脉和肌肉,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强化肉体的力量,再通过肉体与真气相互融合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问题是,许知贤压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门内功传授给对方。
但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确切的说,是柯元白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像是庐山派内功追求的完美统一,反倒更接近于不计后果的暴力拉升。
最明显的迹象就是皮肤表面大量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淤青和瘀血。
“接招!”
柯元白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
杜永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冲出去,而是留在原地将双手的位置交错,随后反向以画圆的方式将海量真气灌入其中。
当柯元白一个闪身来到近前的刹那,真气顺着杜永的经脉向掌心喷涌而出,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搅在一起。
下一秒……
柯元白拳掌齐到,先是用拳试图破开杜永的防御圈,紧跟着灌注了大量刚猛真气的掌随后而至。
两者相差的时间甚至不到零点零一秒。
真气碰撞所产生的爆鸣让所有人听到了刺耳的尖啸。
就在即将触碰到身体的刹那,柯元白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的脚朝上、脑袋朝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随后整个人就飞上半空,然后大头朝下重重栽向地面。
从那骇人的速度不难看出,真要是砸下去了,估计就算能不死也得重伤。
毕竟在真气逆转的过程中,护体真气是会遭到极大削弱的。
而且人的脖子极度脆弱,即便是高手来这么一下,大概率脊椎也会当场断裂。
所以跟大宗师窦铭南交过手的人,往往死亡率不是特别高,但摊在床上终其一生都动不了的却一点也不少。
如果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这一招应该被称之为“高位截瘫”。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宏背着身穿绿色嫁衣、脑袋上还有个盖头的柯语梦冲了出来。
后者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住手!别打了!快停下!”
刹那之间!
杜永直接把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转化成第二式阴阳逆转。
原本准备承受撞击的柯元白,只感觉头重脚轻的状态一下子翻转过来,撞向地面的速度也为之减缓,最终双脚落地毫发无伤。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倒转的真气也随之恢复正常。
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不光是他本人惊呆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同样惊呆了。
因为整个变化的过程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许知贤瞧出了点门道,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称赞道:“好一个阴阳逆转!难怪大宗师会选择把这门武功传给杜少侠。这天下间恐怕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学会并将太阴掌威力发挥到极致了。”
“许掌门谬赞了。前辈,得罪了。”
杜永面带微笑冲对方拱了拱手。
柯元白擦了擦嘴角和鼻子流出来的血液,先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跟着又看了看站在对面毫发无伤、甚至没有全力以赴的年轻人,最终不由得感叹道:“连大宗师的武功都能信手拈来吗?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可惜最后没能领教这天地倒悬的威力。”
“爹!!!!!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您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吗?”
柯语梦充满怒意的声音透过盖头传了出来。
要知道别看这位“猛女”体重有两百四十多斤,可平时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文静温柔,属于典型的江南小女人做派。
现在能说出这样的重话,可想而知情绪波动有多么剧烈。
“唉——不过是切磋交流一下武学而已,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柯元白明显有点心虚,但又落不下面子,只能强行嘴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比试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要是真的以命相搏,对方绝对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杀了自己。
哪怕是费尽心思创造出来的绝招也没用。
“还说没事?你瞧瞧地上躺了多少人?再看看你鼻子和嘴巴上血迹,还有身上的淤青和瘀血!”
柯语梦毫不客气地继续质问。
盖头是丝绢制作而成,因此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既然背出来了,那就赶紧上轿启程吧。”
柯元白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或许对待其他子女,他还能板下脸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
但对于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这套压根就不起作用。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自家老头子要翻脸,夫人果断站出来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随后柯语梦才闭上嘴在吹吹打打的喜乐中上了婚轿。
眼见这趟意外频出的迎亲终于告一段落,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陆宏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难!
太难了!
他甚至觉得,这场婚礼就是老天对自己之前流连于青楼的惩罚和报应。
但好在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给,拿着擦擦吧。”
许知贤十分贴心地递上了一块手帕。
柯元白也不客气,借过来就把鼻子和嘴巴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咧开嘴笑道:“这一架打得可真过瘾。无论是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还是闻名天下的太阴掌,都让我大开眼界。唉——只可惜我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儿或孙女,不然非得嫁一个给杜永。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年轻才俊,要是能做我的女婿就完美了。”
“噗哈哈哈!你个老东西还真敢想啊。人家正牌的公主送过去,到现在也只是个妾呢。”
许知贤无疑是知道韩茗的事情,所以立马指着老朋友的鼻子笑骂。
柯元白不屑地撇撇嘴:“妾就妾!他皇家的公主当得,我柯家的女儿就当不得吗?”
“咳咳——前辈,你们俩当着我的面谈这些不太好吧?”杜永故意咳嗽两声打断道。
“有什么不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妻妾成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莫非你还惧内?不对啊!你不是还没娶正妻呢吗?”
柯元白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杜永嘴角抽搐两下反驳道:“什么叫惧内?我那是为了后宅安宁。我宁可家里的女人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后院起火,一群女人天天勾心斗角。”
许知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想不到杜少侠年纪轻轻就能领悟这一点,简直能少走十年弯路。我可是见过年少成名的年轻人,就因为好色纳了太多的美女,最后因为家宅不宁吃了大亏,还有极个别甚至干脆剃度出家当和尚去寺庙里躲清静了。”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镇不住家里的女人。算了,不说这个,还是让咱们来聊聊武功吧。杜少侠,你觉得我刚才所使的武功如何?尤其是最后几招。”
柯元白迅速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
由于才刚刚交过手的关系,他迫切想要得到来自对手的反馈。
杜永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还不错。您最后的内功应该是借鉴了庐山派的心法吧?”
“对,是借鉴了一点。只不过我大幅度提高了真气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以便把自己的爆发力提升到极致。”
柯元白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那您应该知道,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方法会很伤身吧?”
杜永抬起头继续追问。
柯元白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知道。不过无所谓,无非就是受点内伤,只要掌握住持续时间别太长,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