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男方家庭听说对方是会武功的女子,往往会不假思索地拒绝。
只有江湖中的男人才有胆量娶会武功的妻子。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像韩茗这么好的天赋,如果不练武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不仅在培养她,而且还在传授她江湖上的知识和经验,使其成长为一个完美的好帮手。”
“你很不错,比我这辈子见过绝大部分的人都聪明。韩茗跟了你,我也就放心了。如果你们俩有了孩子,就算这韩家天下崩溃了,韩林儿的后代也不至于绝嗣。走吧,咱们俩一起回皇宫去。我估计韩允这会儿应该已经快要吓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武痴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在他看来,韩允把妹妹送出去的行为简直就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韩茗的性格,一旦决定完全倒向杜永,根本不会对皇家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一炷香之后,两人便凭借轻功直接降落在黑塔的大门口。
“您平时就住在这?”
杜永望着这座通体漆黑的高塔,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
他上一次杀进皇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栋建筑。
只不过由于地处偏僻也没多少人,所以他还以为这里是冷宫或关押特殊身份囚徒的地方。
武痴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别看外面不怎么样,但里边却另有乾坤。虽然我很想现在就试试你的武功,但考虑到你明天还要赶去宣府对付蒙古人,这次就先算了吧。”
“您想试试我的武功?”
杜永明显吃了一惊。
“对。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武痴吗?因为我这辈子对女色、美酒、美食、权力、财富统统都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武功。越是那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功,我就越是感到兴奋和激动。而你,可能就是那个我等待了一辈子的人。因为你跟我一样,都在尝试着融合天下武学为己用推陈出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武痴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死死盯着杜永。
“这是我的荣幸。”
杜永同样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随后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武痴见状,立刻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就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我等你成为大宗师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天。正所谓知己难求、对手更难求。要是能在有生之年跟你来一场全力以赴的大战,就算是死也甘心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直奔自己临时落脚的宫殿。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身为皇帝的韩允这才姗姗来迟,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见过前辈。请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您都亲自出马了?”
“徐老魔来了。”
武痴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
“什么!徐老魔?”
韩允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过缉捕司的档案,知道对方的战绩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
一想到这么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刚刚就在皇宫内,任谁都会感到紧张和恐惧。
“放心,他已经被我赶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现在要休息了。”
说罢,武痴也不理会对方究竟是个什么反应,直接走进黑塔内并轰的一声关上门。
韩允则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因为他明白,今天晚上就是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虽然不知道徐老魔为何没有直接动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打起来,整个皇宫乃至周围的勋贵府邸统统都会化作一片废墟。
搞不好自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就会被大宗师交手所产生的余波捎带脚干掉。
“该死!我这究竟都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要如此折磨我……”
韩允忍不住低声咒骂两句。
因为徐老魔的武功和行事作风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武痴出手皇宫今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带着既沉重又有点庆幸的心情,韩允立刻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寝宫。
才刚坐到龙椅上,他就看到身边太监带着宋怀从外面走了进来。
后者依礼先是拱了拱手,随后沉声汇报道:“陛下,按照您的旨意我去试了一下范坚,结果他的确是游间派的掌门。不仅如此,他还亲口承认了游间派扶持也先一统蒙古草原的谋划。我建议立刻彻查所有与他有关的人。”
韩允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查可以,但要悄悄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范坚在朝廷为官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真要是明目张胆的查恐怕会有很多人选择铤而走险。天下的局势已经够危急了,要是朝廷内部再乱起来,那一切可就玩完了。”
“明白!另外,我还有件事情需要汇报。若水公子杜永也去了现场,并且还对游间派的人进行了趁火打劫。他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围杀这些反贼,反倒是达成交易放对方走了。”
宋怀一口气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部抖落出来。
“交易?什么交易?”
韩允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宋怀立马回应道:“是一块刻着本经阴符七术的玉璧。杜永看过后就还给了范坚。”
“你是说……那块玉璧上可能记载着某种高深的武功?”
韩允不愧是为数不多跟杜永有过深入交流的人,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很清楚,能让对方如此感兴趣的东西,极大概率跟武功有关。
“抱歉,微臣学识浅薄,看不懂玉璧上的文字和图画。”
宋怀羞愧地低下头。
毕竟这个时代能认出春秋战国时代文字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全天下可能都找不出十个来。
韩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只要杜永不是跟游间派的人有勾结,其他事情都无所谓。对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边?”
宋怀稍微回忆了几秒钟,紧跟着回答道:“他好像跟游间派,尤其是万花楼的楼主有恩怨。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他似乎是把万花楼主的女儿先奸后杀,死后还故意把骨灰寄了回去。”
“噗——”
“你……你说什么?!”
端起茶杯正打算喝一口解解渴的韩允一个没绷住,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劲爆了。
而且杜永给他的感觉也一直都是软硬不吃,属于那种非常难以接近和拉拢的类型。
至于女色方面,自我克制力更是爆表。
今天晚上送过去伺候的几个宫女,就没有一个能成功爬上床的。
可现在,突然听到这种消息,韩允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有人暗中散播谣言。
差点被喷一身茶水的宋怀赶忙稍微后退两步,再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当得知这番话是出自杜永本人之口后,韩允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方面震惊于杜永的心黑手狠和辣手摧花,另一方面也领悟到为什么游间派被称为最强“搅屎棍”。
这些家伙实在是太会见缝插针了。
从缉捕司收集的档案来看,早在杜永从草原返回宣府,万花楼主就派出自己的女儿试图接近他,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可让韩允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对方非但没有放弃,反倒更进一步直接把人送到南方,而且还成功爬上了杜永的床。
通过有限的线索从头到尾把整件事情理了一遍之后,他这才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感叹道:“看来游间派这次在杜永手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呢。对了,宣府那边的情况如何?还能撑多久?”
“陛下,也先军中的高手已经彻底封锁了宣府,现在城内连一只鸟都飞不出来,更别提传递消息了。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城头上还挂着咱们大宋的旗帜。”
宋怀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
“没失手就好。等明天杜永出发北上,这宣府之围应该就能解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韩允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朝大殿后面的卧室走去。
……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的官道上,游间派的人正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穿行。
等彻底离开京城的控制范围,他们这才停下来歇歇脚。
尤其是被杜永一掌打伤的倒霉蛋,眼下正蹲在路边剧烈咳嗽、吐血。
“师弟,你没事吧?”
万花楼主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和尚苦笑道:“师姐放心,我还死不了。这若水公子杜永的掌力果然霸道,不仅打断了我好几根肋骨、震伤了经脉和内脏,还导致寒气入体把肺给冻伤了。”
“是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
范坚赶忙上前,一把扯开脑满肠肥和尚的僧袍,露出胸口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
更要命的是,在胸口表面竟然还凝结成一片白色的冰霜。
要知道人体皮肤的正常温度在三十摄氏度以上。
一旦温度过低就有失温冻死的风险。
可这家伙倒好,居然直接达到了零下。
“掌门师兄说的对,这就是观海听涛掌。得亏只挨了一下,要是再来两下我怕不是当场就会被打死。尤其是侵入身体和经脉的至柔之水真气,简直像附骨之疽一样难以清除。”
和尚一边说着,一边拼命运功,驱散不断向心脏涌去的寒冷真气。
“需要我们帮你驱寒吗?”
万花楼主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提议道。
和尚赶忙拼命摇头:“别!千万别!这至柔之水真气号称天下至阴至柔,一旦你们输送进来的真气被它包容吞噬,然后再反弹给内脏,我怕不是立刻就得死。还是让我自己慢慢把它消耗掉吧。”
“行,那你就自己慢慢运功吧,我们正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万花楼主收回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范坚,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后者冷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全力以赴帮也先拿下宣府城。师妹,你先去一趟蒙古人的大营,告诉他们连夜发起猛攻,一定要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我去山东请个人。”
“山东?”
万花楼主愣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山东地界上值得关注的高手。
大概二十秒之后,她这才恍然大悟地惊呼:“师兄你是要去请……”
范坚马上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记住,我们现在是跟时间赛跑。只要能抢在杜永出发前攻陷宣府城,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可要是做不到这一点,那也先和他麾下的蒙古大军就要完蛋了。我敢打赌,他这次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开启一场大屠杀。”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万花楼主二话不说立刻出发,几个起落便消失了踪影。
范坚也同样直奔山东。
等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和尚这才睁开眼睛问身边的人:“师弟,你觉得师兄和师姐的这个计划能成功吗?”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别问我,我哪知道。反正不管成不成功,咱们只要见机行事就行了。如果情况不妙,千万别犹豫,直接有多远跑多远。”
“哈哈哈哈!你这话可不要让掌门师兄和师姐听到,不然他们一准会狠狠教训你一顿。”
和尚指着对方鼻子开心地大笑起来。
虽然他受的伤相当重,可距离危及生命还差得远呢。
“你不说、我不说,这世上还有谁知道?”
被称为师弟的老男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和尚笑骂道:“你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牙尖嘴利。不过你说的没错,师兄和师姐的计划这次的确是有点冒险了。反正你我不过是出点力而已,没必要太认真把自己的命搭上。”
话音未落!
他突然站起身直接从体内释放出强劲的真气,当场将胸口覆盖的冰霜全部震碎,皮肤上那些淤青和冻伤也迅速得到缓解。
“你刚才是装的?”
老男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然呢?跟着师姐去宣府蒙古人的大营?还是跟随着师兄去山东请人?不,我哪都不想去,尤其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和尚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讽刺意味。
很明显,他跟万花楼主和范坚并不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