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勾起了杜永的好奇心。
他径直走到近前,透过窗户纸依稀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说吧,皇兄大老远让你从京城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韩茗的声音透过窗户纸传了出来。
这位公主此刻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点不耐烦。
仅仅一秒钟之后,另外一个略显无奈的男人声音也传了出来。
“陛下希望殿下能劝说若水公子杜永北上,帮助朝廷击退蒙古大军。”
“噗哈哈哈!你是怎么忍住说这句话不笑出来的?或者说,你以为我是谁,能指使得动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
韩茗顿时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调侃。
男人叹了口气抱拳道:“殿下,眼下天下的局势您应该也看到了,朝廷实在没什么别的招了,否则陛下也不会千里迢迢让我来求您。请看在同为皇家血脉的份上,就帮陛下这一次吧。”
如果换成其他女人,面对这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恐怕立刻就会忍不住心软。
但脑子绝顶聪明的韩茗却不为所动,十分干脆地拒绝道:“抱歉,我无能为力。不瞒你说,别看来到苏州这么长时间,可我依旧还是个处子。相信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您……您不是早就已经住进杜府了吗?”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正是最容易被女色吸引的少年人,究竟要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不碰身边唾手可得的美丽公主。
不过他显然并不知道,处子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恰恰相反!
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知道太多可以绕开这一点来满足彼此的小技巧。
“住进来并不意味着被接纳。我建议你最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应该直接去找正主。另外,我希望你带了足够好的条件,不然这趟恐怕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说完这句话,韩茗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站起身带着两名昔日的宫女从屋内走了出来。
当看到站在窗户边上偷听的两人后,她立马没好气地问:“你们在干嘛?”
“我是看陶白在这才跟过来的。”
杜永迅速后退两步跟天魔女做了个切割。
他的这个举动顿时把陶白给气笑了,当场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一个朝廷官员大老远从京城来找你做什么。谁想到居然是求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韩茗撇了撇嘴嗤笑道:“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事?我那位兄长可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用到我的地方,他才不会派人来找我呢。”
就在两个女人说话的工夫,屋内的人显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快步从里边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上穿着一身官袍,整个人因为舟车劳顿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疲惫。
可即便如此,他的腰始终挺得很直,眼神和表情给人一种十分正气且充满威严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官员大部分都仪表堂堂,很少有相貌丑陋的。
韩宋朝廷在选官的时候,会刻意剔除掉那些长相怪异或不够威严的人。
就算你科举考得再好,如果没有一副好皮囊也很难坐上高位,充其量就当个中下层的小官混日子。
因为官员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
再加上老百姓普遍比较愚昧迷信,要是相貌丑陋很容易引发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甚至动摇官府在该地区的威信。
“在下周聿衡,见过若水公子,见过天魔女。”
自称周聿衡的官员一眼就认出了在场另外两人的身份,立刻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周大人不必多礼。我等不过是一介平民,既不是官员也没功名在身。”
杜永礼貌地抱拳做出回应。
相比之下,陶白仅仅略微点头示意,压根没把这位官员放在眼里。
周聿衡敏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性格的差异,赶忙客气道:“公子哪里的话。您现在可是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更是未来的大宗师,迟早要有属于自己的封国。届时您就是封君,相当于王爵,哪里是我这种臣下能比的。”
“周大人,你可真会说话。不过我猜你此行该不会只是为了特地来恭维两句吧?”
面对这种糖衣炮弹,杜永无疑是完全免疫的。
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当某个有很高身份和地位的人突然开始说客气话,甚至是给你戴高帽,那你最好就要小心了。
眼见言辞上的小伎俩不起作用,周聿衡只能硬着头皮苦笑道:“您猜对了,我这次是身负皇命而来,希望您能高抬贵手帮朝廷度过眼前的危机。也先这个疯子已经连续猛攻了宣府整整半个月,敌我双方伤亡都十分惨重。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起码有上万具。城内储备的箭矢、滚木、雷石、热油消耗殆尽,守军已经开始拆民宅了,士兵和军中高手也同样损失惨重,要是再没有援军恐怕撑不了多久。”
杜永故作疑惑的反问:“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应该由朝廷派出禁军驰援吗?别告诉我京城没有禁军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衙禁军起码还应该有三万人。”
听到这番话,周聿衡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微微叹息道:“的确,北衙禁军是还有三万人,但那可是守卫京城的最后力量,绝对不能轻动,否则整个京城就会门户大开。更何况也先肯定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会在沿途埋伏一支主力骑兵,等着偷袭朝廷派出的援军。除此之外,千魔教在西域集结的惊人兵力也让陛下夜不能寐。眼下,朝廷是真的抽调不出任何多余的力量了,只能厚着脸皮请您出马。哦,对了,在也先的军中出现了一位武学宗师和两位真魔境的高手,其中有一个还是金发碧眼的蛮夷。”
“哦,也先军中也有顶尖高手了?哪来的?”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上一次他跟这位草原枭雄碰面的时候,对方军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超一流高手而已。
唯一一个宗师阿剌知院还故意隐藏了实力,并且常年单独领兵在外。
“根据缉捕司打探到的消息,两个真魔境高手,其中一个来自西海女真部族,另外一个来蒙古自内部不知名的小部族。至于武学宗师,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蛮夷。如果不是林桐林大将军及时赶到,宣府可能早就被攻破了。”
周聿衡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抖落出来。
从他的言辞和神态不难看出,韩允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也先居然也招募到了高手?有点意思……”
杜永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明显是来了兴趣。
他严重怀疑,这是自己斩杀皇帝后那句“游戏难度将大幅度提升”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自从老皇帝死后,这天下的真魔境高手和武学宗师突然莫名其妙多了起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周聿衡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趁热打铁道:“公子,也先招募到的这三个高手武功都怪异的很,跟中原武学截然不同,或许跟他们交手能给您带来些许启发。而且陛下还承诺,只要能成功退敌,无论您开出怎样的条件他都愿意接受。”
“你确定?”
杜永抬起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确定!陛下临行前的确是这样说的。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直接去京城皇宫当面确认。”
周聿衡郑重其事地给出保证。
“好吧,我知道了。”
杜永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聿衡见状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带着陶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殿下,这是……”
周聿衡明显有点摸不透这是什么意思,迅速把目光投向公主。
“不用想太多,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韩茗知道杜永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明显就是有想要去的意思,但却并没有透露半点口风。
一炷香之后,位于后宅的厅堂内,所有人齐聚一堂。
董可最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真打算去宣府迎战蒙古大军?”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我对也先和他手下那几个高手都很感兴趣。另外,我们杜家还欠韩允一点人情,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还上好了。”
“什么时候启程?”
陶白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三天之后吧。这次不坐船、也不骑马,直接用轻功赶路,正好可以试试以我现如今的功力可以一口气飞多远。”
杜永漫不经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师父的意思是……不带我?”
陶白挑起眉毛直接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杜永笑着安抚道:“别多想,我只是觉得马上就要过年了,没必要来回折腾。我一个人快去快回,就算遇到危险自己一个人跑起来也方便。”
“你会去皇宫见我那位兄长吗?”
韩茗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十分干脆地回答道:“会。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他谈谈。”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把这个帮我转交给皇兄吧。”
韩茗直接取出了一封信。
“家书?”
杜永拿在手里愣了一下。
韩茗轻笑道:“不,不是,只是一封用来表明身份和立场的书信,顺便告诉皇兄我可不是他的傀儡,更不会受到他的操控。”
“噗哈哈哈哈!可真有你的。估计皇帝看完能当场气个半死。”
董可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韩茗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没办法,这也是被逼无奈。因为我突然发现,只要自己不明确表态,皇兄就永远会装作不知道继续利用我,这次派人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陶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是时候该戳破韩允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好吧,我会帮你把信带过去。不过韩允会作何反应,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永收起信件塞进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无所谓。不管皇兄是什么反应,他现在都奈何不了我了,而且以后还会拼命地讨好我。因为他越是拿捏不住我,就越需要向我展示善意和关心,来维系这所谓的兄妹之情。喏,周聿衡这次来就又把一个田庄划归到我的名下,还送了一些上等丝绸和珠宝首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茗的语气中似乎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因为她很清楚,皇帝对一个人好往往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更大可能是需要或离不开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这个人对皇帝说什么、做什么,皇帝都会选择忍耐并摆出一副虚心纳谏的明君姿态。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唐太宗与魏征。
别看那句“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金句听起来很高大上,可实际上唐太宗在魏征死后可是推倒了他的墓碑泄愤,还解除了魏征长子魏叔玉和新城公主的婚约。
韩茗现在与韩允之间的关系就有点这个意思。
而且有杜永的庇护,韩茗完全不担心事后来自皇帝的报复。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是否会得罪皇帝,只想要向杜永和其他人证明自己是站在哪一边的。
“还是你看得透彻。难怪总有人说天家无亲情,兄妹之间尚且如此,兄弟之间会是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
董可眼睛里透露出赞许之色。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对于这位公主殿下可以说是相当满意。
一方面,韩茗并没有跟她竞争大妇的位置;
另一方面,对方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不仅令其学习各种武功的速度极快,而且还能帮忙处理家中各种纷杂繁琐的事务。
再加上数次不计后果的明确表态,董可已经彻底接纳并认可了对方。
“小师娘,我觉得咱们今天应该给他们俩留出点私人空间,你认为呢?”
陶白给了董可一个“你懂的”眼神。
董可瞬间心领神会,翘起嘴角贴在韩茗的耳边低语道:“还记得我不久之前教过你的东西吗?现在是时候拿出来派上用场了。”
瞬间!
韩茗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随后,陶白和董可就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门关紧。
作为过来人,杜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立马似笑非笑的打趣道:“董可都教过你什么了?”
韩茗轻轻咬着下嘴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拉扯开衣裙的带子,将最外面的罩衣脱了下来,紧跟着是里边的内衬……
短短不到一分钟,杜永就开始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