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真的从中获取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在小三的支持下,这群人不仅接收了之前那些灭亡势力留下的遗产,而且还积极扩张对各行各业进行渗透。
由于南昌城内的缉捕司已经没了,所以官府面对这种江湖势力疯狂扩张的情况压根连管都不敢管,甚至还要大开绿灯,生怕惹恼了龙主及其麾下的九卫。
毕竟那些利益是商人、地主和朝廷的,跟他们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要是为此搭上自己的小命可就太不值了。
通过这种方式,小三已经实际上控制了整个南昌城。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那些官员和衙役全部抓起来。
当然,这些琐事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结束了立威之后,他就卸下所有伪装返回庐山派居住的客栈,悄无声息跟陶白完成了交接。
等再次跟许知贤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恢复了原本的身份。
至于韩茗,则偷偷乔装改扮,连夜乘船提前返回苏州。
“唉——这天下的局势还真是越来越混乱、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呢。”
许知贤在一口气喝了好几杯茶水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
杜永见状立马半开玩笑调侃道:“怎么,那位龙主把您给吓到了?”
许知贤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是呀。毕竟这江湖上自上官佩之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一个大宗师了。而且还是那种野心勃勃杀人不眨眼的大宗师。现在龙主和那位千魔教教主一南一北,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呢。”
“无所谓,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就不相信那几位大宗师会眼睁睁看着江湖被他们搞得一团糟。”
杜永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耸了耸肩膀。
“呵呵,杜少侠倒是豁达。不过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庐山派肯定会损失惨重,甚至搞不好还会有灭门之祸。”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许知贤脸上浮现出了感激之色。
尤其是当他得知两人中毒不得不散功之后,还在那种情况下仗义出手,内心之中甚至涌现出一丝愧疚。
如果这位石山派的绝世奇才真死在江西,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石山仙翁交代。
幸好!
事情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杜永笑着摆了摆手:“许掌门不必客气,以后江南就要靠咱们两派互相守望相助了。我算看出来,这韩宋的天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哦,此话怎讲?”
许知贤顿时坐直身体眯起眼睛追问。
“很简单,想要韩家灭亡的人实在是太多,多到我都有点数不过来了。等着看吧,那些人最迟明年肯定会闹出点大动静。”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许知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杜少侠说的在理。如果这天下乱了,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先暗中拿下苏州、再控制整个江南,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反正有青鲨帮在手,进可以从大海北上逐鹿中原,退可以前往海外逍遥自在。”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跟对方交了个底。
“好!我庐山派跟了!”
许知贤在思索良久后果断给出肯定答复。
他明白,对方这是在邀请自己加入一个阵营。
正常来说,作为一派掌门不应该如此草率和冲动。
但考虑到杜永的天赋和成长速度,未来大宗师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而下注一位未来的大宗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直接梭哈就完事了。
反正只要杜永没有在攀登武学这座大山的时候中途陨落,登上山顶俯瞰整个江湖是迟早的事情。
当初洛阳白马寺就是因为提前下注太阴掌窦铭南,所以才能在千魔教来袭的时候请对方出马击退强敌。
如果庐山派这次也能赌对,未来几十年都可以爽吃红利,压根不用担心天下大乱会对自身造成什么不利影响。
第249章 天下乱局
伴随着九卫不再继续隐藏自身,而是站出来以最暴力、最血腥的方式拿下了整个江西江湖势力的控制权,整个天下立马陷入了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个被摆放在南昌城外二十里的京观,仿佛在向所有人昭告这个组织凶残霸道的底色。
以至于连石山仙翁都被吓了一跳,赶忙写信给杜永询问具体情况。
毕竟苏州距离江西实在是太近了。
由于在这个时代还不存在安徽这样一个行政单位,所以江苏和江西是连在一起的,被合称为“两江”。
再加上发达的河运水网,两边无论是在经济、文化,还是军事和政治方面,都结合得非常紧密。
如果对方控制了江西继续在江南一带扩张,那么作为眼下风头正盛的石山派绝对首当其冲。
一想到这个神秘组织背后是个大宗师,石山仙翁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因为他可是真正跟大宗师切磋过武功的人,明白宗师和大宗师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武功的差距却犹如天堑一般。
如果大宗师不动真格的,自己尚且还能支撑个二三十招。
一旦动真格的,搞不好连一招都撑不住就会败下阵来,甚至身死当场。
因为武学宗师再厉害也还在“人”的范畴,讲究的是最大限度开发调动自身的力量。
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大宗师则完全不同。
他们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天地自然的力量为己所用。
杜永接到信后立马回了一封,用善意的谎言安抚了一下自家师父。
他之所以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要替盟友庐山派解决后顾之忧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防止千魔教在南方一带的渗透。
根据九卫获得的情报,自从洛阳之战结束后,这个以振兴魔道为首要目标的组织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暗中活动。
江湖上不少修炼魔功或烧杀抢掠的邪道中人都被其招揽。
如果放任不管,一旦这些家伙开始合流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要知道杜家、董家和杜永本人这两年的布局,可都是围绕着东南沿海经济最发达的地区进行的。
一旦江南和两广乱起来,其利益必然会严重受损。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杜永考虑再三后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要他先抢占生态位,千魔教再想要玩那套渗透加威逼利诱的快速扩张方式就没用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相当好用。
尤其是天门四凶的脑袋被摆放在京观上公开展示后,原本活动频繁的千魔教瞬间从两江消失了。
不光是两江,连带着两广和整个东南沿海、再加上大运河两岸的魔道高手,都开始迅速向北方撤退。
很显然,他们都被龙主那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行事风格给吓坏了。
当然,除了千魔教的人之外,其余江湖门派和帮会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但好在一统江西之后,九卫就如同一个吃饱了的猛兽,没有再继续向其他地方扩张,所以大家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相比起江湖中人紧张和防备的反应,韩宋朝廷则如同聋了、瞎了一样选择默不作声。
皇帝韩允甚至干脆把江西缉捕司的人手抽调一空,快到年底官员任免也没有做任何调整,就好像主动放弃了对这一大片赋税重地的控制权。
确切地说,他已经默认龙主及其麾下的势力实质上占领江西成为半独立的藩镇,甚至干脆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只不过为了面子上能好看一点,没有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罢了。
可让韩允和朝廷大员们感到吃惊的是,江西的赋税和钱粮竟然赶在年底之前,一分不少地全部通过运河送到了京城。
看着户部送来的入库清单,这位年富力强的帝王愣是瞪大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放下清单,眉头紧皱地问身边人:“你们说这龙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朕明明已经默许了江西是他的地盘,可他却对各级官员没有做任何调整,还任由各地府尹把这一年的钱粮和贡品都送到京城来了。”
“陛下,臣觉得对方的动作可能只是针对江湖,没兴趣去处理像税收、民生、教化等等一系列的麻烦事。”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赶忙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个世界,江湖中人对朝堂不感兴趣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这也是为何很多王朝到了末年,皇帝隔三岔五就会被刺杀,后宫的女人们更是如同免费青楼一样常常会被各路淫贼光顾,但不可思议的是统治居然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因为那些武功最高的人,往往对坐上龙椅成为九五至尊没有半点兴趣,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相比起被困在皇宫里整天处理没完没了的政事,他们更愿意游历五湖四海,通过切磋和感悟来提升自己的武功境界。
当然,这种情况主要是指自唐朝之后的情况。
在此之前,中原大地的权力主要是被世家大族所把持。
这些人不光读书,而且还练武,主打一个文武不分家。
但自五代十国的乱世和赵宋建立以来,世家大族对于知识、力量的垄断被彻底打破,文武自此也开始逐渐分离。
“也许……对方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朝廷示好,表明他没有反意?”
另外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六十多岁的老头立马摇头反驳道:“不可能!这位龙主自出世以来行事随心所欲且蛮横霸道,才不会在意朝廷的反应,否则当初就不会屠光了南昌缉捕司衙门。陛下,臣坚持自己的判断。朝廷完全可以像往年一样,对江西的官员进行考评,然后该升迁的升迁、该贬官的贬官。”
“可要是你错了呢?你承担得起惹怒一位大宗师的后果吗?”
中年男人毫不示弱地大声质问。
眼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韩允立马扶着额头呵斥道:“够了!朕叫你们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让你们俩斗嘴的。如果想吵,等明天朝会的时候随你们怎么吵都行。但是现在,都给朕闭嘴好好想应该怎么处理跟这位龙主的关系。”
“陛下息怒。在臣看来,既然江西的钱粮贡品都照常运往京城,那朝廷不妨以不变应万变。江西现在能不动最好就不要动,继续维持现状即可。反正只要每年的赋税能正常输送进京城,对朝廷来说就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毕竟朝廷现在四处用兵,不管有多少钱粮都永远不够用。”
中年男人一口气将自己想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很清楚现如今的韩宋王朝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派往南方,就算有也搞不定一位武学大宗师。
所以与其在南边瞎折腾不如维持现状,先想办法把北边的问题解决掉。
尤其是重新统一了蒙古草原的也先,今年分兵两路叩边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失。
虽然没有攻破像宣府、大同、太原这些边境重镇,但却将周边村落和小县城劫掠一空,光是掳走的人口就多达数万。
他们当中有的是农夫、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手艺人。
这些高素质的人口可以极大弥补蒙古人不擅冶铁、耕种和制造各种武器铠甲的短板。
更何况江南为朝廷的赋税重地,一旦爆发大规模的战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别的不说,光是运河被阻断都能带来近乎毁灭性的影响。
以大宗师的武功,如果想要毁掉漕运简直不要太轻松。
韩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爱卿说的不错,眼下朝廷的确不宜轻举妄动。既然这位龙主没有阻拦江西官府运送赋税进京,那就意味着他应该不是敌人,至少暂时还不是。”
“陛下英明。”
中年男人赶忙送上一记马屁。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韩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等两个身穿红色官袍的臣子转身离开大殿,他这才将目光投向风尘仆仆刚从关中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缉捕司紫衣都统宋怀,直接开口询问:“关于那位龙主和他的手下,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宋怀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对方完全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之前压根没有一丁点存在或活动过的痕迹。就连赏金阁那边也不接受任何关于调查龙主的委托,无论开价多高都没用。”
“这就奇怪了。一位大宗师,还有那么多的高手,怎么可能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允只感觉头皮发麻、汗流浃背。
这样一股恐怖的力量隐藏在暗处却未被任何人察觉,究竟意欲何为?
要知道皇帝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缺乏安全感的人了。
尤其像韩家这种每一代都要靠杀父、杀兄、杀弟上位的皇帝,每时每刻都必须提防来自身后的毒箭和匕首。
“陛下,您看是否要臣亲自走一趟去跟对方试着接触一下?”宋怀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提议道。
韩允立马摇了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先是半步天魔的沈辞,现在又是这位来历不明的龙主,这天下局势还真是变得越来越恶劣了呢。对了,其他大宗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什么反应吗?”
宋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河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看见了草原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呼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