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在他们之中有不少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帮之主、一派掌门。
但是现在,随着一声令下,他们立刻舍弃了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敬畏的身份,甘愿带上面具远赴千里去执行可能会丧命的任务。
不得不说,这种权势和力量所带来的感觉的确非常令人着迷。
难怪世上永远不缺少为了登上高位而不惜赌上一切的疯子。
但好在杜永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穿越者,明白权力的滋味虽然美妙,但背后却隐藏着相应的义务。
如果只想享受权力而不去承担义务,那么迟早就会遭到反噬。
届时权力越大,反噬的力度就越恐怖。
身为九卫现如今的主宰,杜永的义务就是要给这些听命于自己的人一个好前程。
想到这,他举起手中亲自锻造的拐杖敲了敲脚下的石头,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来宣布这次行动的计划。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一夜之间杀光这份名单上所有门派帮会的成员。记住,是一夜,而且必须全部杀光绝不能放走一个活口。我要用他们的血来向整个江湖宣告九卫的存在,让所有人一听到我们的名号就吓得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告诉我,你们有信心做到吗?”
瞬间!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一双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神里透露出或是疑惑、或是震惊、或是狂喜的光芒。
因为九卫自打成立以来就始终隐藏在暗处默默发展壮大,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搞过什么大事情。
以至于除了赏金阁和极少数潜在的合作者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知情者,往往也无法窥探到这个庞大组织的全貌,充其量只知晓其中一小部分情况。
九卫当中的绝大部分人连组织的意图和目标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可现在,随着杜永的发言,所有人都意识到蛰伏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接下来他们要用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杀戮来宣告自身的力量。
“请龙主放心!我保证无论那份名单上有多少人、是哪个门派帮会,他们都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绝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戴着狻猊面具的小三率先表态。
作为死忠,他此刻内心之中没有半点紧张或担忧,只有高涨的杀戮欲望。
嘲风也赶忙跟着附和道:“没错!我等就是为了执行您的意志而存在。请下令吧。”
“请龙主下令!”
伴随着三百多人异口同声的大喊,竹林中的鸟兽瞬间受到惊吓四散奔逃。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拿去吧,这就是名单。不过不用急着动手,你们可以先分别锁定目标进行调查和信息收集,等我下令的时候再同时动手。记住,动作一定要干净利落,而且绝不能牵连到无辜之人。事成之后,记得在现场留下咱们的标记。”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一张写着字的纸就这样在夜风吹拂下飘了出去。
小三的动作最快,立马站起来一把将纸张抓在手里。
九卫中的另外八人也赶忙凑过来观看,随后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这些都是江西地界上除了庐山派之外最强的势力。
其中有几个顶尖高手更是疑似达到了宗师或真魔境。
当众人抬起头想要询问的时候,突然发现站在石头上的杜永居然凭空消失了。
他们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下属,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无疑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更没有调动真气施展轻功的迹象……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蒸发了。
饶是那八个知晓杜永真正身份的人,也不由得感到阵阵脊背发凉。
虽然他们在投靠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少年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潜力,但却万万没料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的武功就已经高到了远超自己想象的程度。
要知道即便是那位得到徐老魔传功的主人,当年的武功进步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八个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幻刀门门主廖青崖和赣江帮帮主吕劲可不好对付。”
螭吻最先沉不住气,想要通过转移话题的方式来缓解气氛。
睚眦瞅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怕什么。庐山派掌门不是已经约战他们了吗?或许龙主是想要等大战结束,趁着两人负伤的时候将其拿下。”
“不错!龙主只说要杀光名单上的门派,又没说要怎么杀,咱们完全可以用毒嘛。我麾下就有不少用毒的高手,你们需要帮忙可以吱一声。”
蒲牢无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立刻就想到了用阴招。
“不用急,还是先把人散出去搜集信息吧。这份名单上的门派可不少,为了避免浪费人力,咱们还是先划分一下各自负责的范围吧。”
囚牛也跟着提出了建议。
“我负责幻刀门!”
“我负责赣江帮!”
“我负责三清观!”
“梅岭派交给我!”
“我来搞定玉华宗!”
……
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名单上的门派就被九人分了个干干净净。
拿到具体任务的他们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马便带着手下各奔东西。
原本聚集在竹林内声势浩大的三百多人,眨眼之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些许脚印,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里聚集了一群武功高手。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想不到印度三哥另辟蹊径搞出来的武功居然这么好用。我明明就站在这里,可是所有人居然都被幻觉欺骗了。”
杜永站在石头上大笑不止。
是的,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转化真气,舍弃所有杀伤力,悄无声息地穿透所有人的护体真气,然后入侵他们的眼睛和大脑。
虽然杜永身上没有那些可以产生视觉欺骗的刺青,但却可以凭借雄厚无比的真气直接力大砖飞。
事实再一次证明,任何武功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这三脉七轮的理论果然有趣。希望下次卡西德再来苏州的时候能多带点相关的医书和武功秘籍,让我能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不过现在,还是先去一趟南昌府吧。我就不相信朝廷和缉捕司对于江西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说不定他们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杜永脚尖轻轻一点,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在韩宋开国百年的时间里,缉捕司可以说是当了整整九十年的搅屎棍。
所以江湖上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先把锅扣到缉捕司头上的传统。
没办法,谁让这些家伙经常在暗处搞各种阴谋诡计,挑唆门派之见相互敌对消耗彼此的力量呢。
更何况缉捕司衙门内往往保留着大量当地江湖上的秘闻和信息。
杜永既然已经决定要玩一把大的,自然要去一趟缉捕司了解更多的内情。
就这样,整个江西随着九卫的到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很多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为整个风暴的中心,庐山派更是从上到下都绷紧了神经。
掌门许知贤眼下就坐在大堂内,看着手中由弟子刚刚送来的信件,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抬地问:“最近南昌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袁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那边现在安静的要命,就好像所有人都聋了、瞎了、哑了一样。”
“杜少侠呢?他还没有从苏州出发吗?”
许知贤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应该快了。他说过会在比武开始之前过来给咱们撑场面。以他的武功,再加上天魔女陶白和师父您,无论那些跳梁小丑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强援,袁澈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随着调查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好几名师弟、师妹拖着重伤的身体返回山门,她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换成平时,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二话不说打过去为自家人报仇了。
可现在,意识到半个江西的江湖势力都在暗中对付庐山派,即便是她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不由得开始紧张。
“放松点,不用那么焦虑。咱们可是传承了七百多年的名门大派,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危险没经历过,可还不是一样都挺过来了。更何况这次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呢。等石山派的人一到,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跳出来。”
许知贤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眼睛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还没等袁澈开口说点什么,他就直接用无比霸道的真气将手里信纸震得粉碎,每一粒纸屑甚至小到如同尘埃一般。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武学宗师的内功究竟有多恐怖。
要知道用真气震碎一块坚硬的石头很容易。
因为石头是硬的,只要形成的压力足够大,任何一流高手都能轻松做到。
可纸张却是软的,光有压力并不够,还得有极为高明的技巧。
世人皆以为庐山派的武功走的是傻大黑粗以力破巧的路子,但实际上该门派的内功练到最深处,可以让真气一层叠一层形成冲压效果。
刚才那张信纸,就是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被不断撕扯最终碎裂成如同尘埃的小颗粒。
第242章 缉捕司的阴谋
南昌城是韩宋朝廷在江西设置的治所,下辖十三府、七十县。
它最初修筑于西汉初年,由秦末乱世杀出来的名将——灌婴所筑,后来历经数个朝代,直至在南唐时期才终于成为该地区的政治与经济核心,以城市为中心第一次设立了南昌府。
后来虽然经过好几次改名和行政区域重新划分,但最终还是回归了“南昌”这个名字。
由于存在的历史足够长,因此南昌跟这个时代很多历史名城一样,都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初看会给人一种极其混乱的感觉。
尤其是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狭窄街道,以及蜿蜒曲折的坡度落差,简直能活生生把第一次来到此地的人给逼疯了。
更要命的是,在城市的东南角的低洼地带,甚至能看到许多长满杂草且充斥着蚊虫的水塘。
尽管杜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算去过不少城市,见过不少穷人聚集区域的破败景象,但像南昌城这样在破败中还带着点勃勃生机的,他一个也没见过。
可能是因为他入城的时间刚好是早上,所以能看到很多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穷人如同蚂蚁一样,成群结队从破旧的小房子里走出来,或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或是前往城内的店铺、工坊去干活。
这些人的眼神并没有因为贫穷、饥饿和劳累变得麻木,反倒是充满了一种对未来的希望。
因为与平行时空的大明不同,韩宋从来没有实行过海禁政策,所以对外贸易极度繁荣。
这直接让江西原本就十分发达的手工业原地起飞。
像茶叶、瓷器、造纸、榨油等产业,以及以鄱阳湖为中心形成的密集水网,都能极大吸纳周边地区的劳动力。
所以南昌城内的平民百姓虽然看着穷,但整体生活水平却并不算低。
这一点从他们早餐吃的东西就能略窥一二。
杜永严重怀疑这些人穿破旧的衣服,大概率是工作环境比较恶劣,与其穿一身好衣服弄脏、弄破,不如穿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当工作服。
跟着这些人,他很快穿过蜿蜒曲折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条相对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伴随着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以及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他立刻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饥饿。
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杜永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过程中,基本上属于滴水未进。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可不存在什么练到高深之处可以“辟谷”,即便是大宗师也一样需要吃喝拉撒,而且吃的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以已经进入老年期的石山仙翁为例,他一顿饭起码要吃七八碗米饭,四大盘肉类和蔬菜,一碗鸡汤、鱼汤或骨头汤。
注意,这个“碗”指的可不是那种容量只比拳头大点有限的小碗,而是能塞进去两个拳头的大号瓷碗。
虽然饭量并不能完全判断一个人武功的高低,但通常来说武功高的人基本都比较能吃。
作为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杜永的饭量无疑要比自家师父还要大。
再加上他原本就对美食格外感兴趣,并且将吃视作一种享受,所以当看到街边琳琅满目的食物后立刻就走不动路了。
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硬生生吃遍了小半条街。
无论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桂花茶饼、瓦罐汤、包米果,还是像米粉、糖糕这类南方地区普遍存在的食物,杜永都来者不拒。
他带着龙形面具的怪异打扮,还有那惊人的食量,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好几个会武功的家伙更是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随着庐山派开始展现出强硬的一面,南昌城内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动本地门派和帮会的敏感神经。
对于这些窥探的目光,杜永并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