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谦益瞪着两只充血的眼睛大喊。
“三、二、一！”
杜永则配合着进行了最后的倒数。
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刹那，他猛然间挥舞双臂将炼丹炉打开，用真气托着散发滚烫温度的黑色小丸子飞向对方的炼丹炉。
“开！”
许谦益果断打开自己炼丹炉的盖子接住，然后又瞬间盖上，拼命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
“我来帮你！”
以杜永现如今的医术，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老人的心血马上就要熬干了。
他迅速加入其中，同时运转柔水功和魔茧涅槃神功维持炼丹炉周围的阴阳平衡。
他的加入顿时让疲惫不堪的许谦益松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透支自己，而是放缓了真气的输出，以引导为主。
通过这次合作，药王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内功究竟有多惊人，难怪会被排到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第一的位置。
经过这么多天的持续消耗，杜永的真气非但没有半点衰弱乃至耗尽的迹象，反倒还在变得越来越强。
如此深不见底的功力，许谦益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修炼号称天下第一内功心法九圣玄功的上官佩。
这位大宗师从出道以来历经大小四百余战，从来没有一次耗光过真气。
最夸张的一次是在不伤一人的情况下，硬生生用耗的方式把五百多名江湖好手的真气全给耗干了，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自己则安然无恙飘然离去。
“葛烨这个老东西命真是好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收到这样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弟子……”
许谦益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经进入专注状态、心无旁骛的年轻人。
他突然发现，杜永运用真气炼丹的手法正在变得越来越像自己。
确切的说，就在这几天的合作中，对方学会了他几乎所有炼丹方面的技巧。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跟悟性，谁见了会不喜欢？
尤其是许谦益这种年纪比石山仙翁还大、已是耄耋之年且渴望给自己找个传人的老家伙，要说不眼馋那绝对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这块绝世美玉已经有主了，所以就算眼馋也没用。
至于杜永来学习医术、炼丹技巧，他本人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一方面杜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学，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打算将自己这一身本事带进棺材。
时间飞逝……
很快又是四个时辰过去了。
等杜永渐渐退出那种忘我的状态时，炼丹炉内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立马就看到药王那张疲惫不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苍老面孔。
“呵呵，干得不错。如果你是老夫的弟子，那么炼过这一炉药之后就可以出师了。”
许谦益用沙哑无比的嗓音开了句玩笑。
“炼成了？”
杜永不是很确定地瞥了一眼炼丹炉内部。
结果看到十几颗呈现出血红色光芒的药丸颗粒。
与普通丹药材质偏软不同，这些丹药就仿佛玻璃珠子一样不仅透明，而且表面极为坚硬。
轻轻一摇，甚至会跟炼丹炉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甚至都不需要裹蜂蜡密封，其本身就完美将药力隔绝起来。
许谦益轻轻点了点头：“是的，练成了。这就是逆命丹，号称天下间最难炼的几种丹药之一，同时也是效果最为神奇的丹药，可以让人真正意义上做到脱胎换骨。不过老夫提醒你一定要慎用。行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你应该也累坏了。”
“明白！多谢您的指点，我这些天获益良多。”
杜永站起身冲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许谦益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老夫并没有开口教你什么，一切都是你天资绝顶自己悟出来的。如果真要感谢，以后就多送点千年人参、千年灵芝、异兽之血这样的顶级药材过来。”
“没问题，我只要弄到这些好东西就给您送过来。”
说罢，杜永随便找了一个小瓷瓶，将炉内的丹药全部打包装进去，然后才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仆人和药童赶忙一拥而上，冲进去给精疲力竭的许谦益输送真气、喂煮好的热粥、鸡蛋羹和蜜水。
他们明显非常有经验，知道许谦益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杜永则直接去了厨房，报仇雪恨般的疯狂干饭，硬生生吃下二十几人分的食物才停下来。
等回到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他这才打开瓷瓶倒出一颗逆命丹，在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出售。
瞬间！
那个象征着钱的数字从左数第二位跳动了一下。
？？？？？？
！！！！！！！！！
杜永当场惊呆了。
因为他商店界面的虚拟货币早已不是七位数的百万，而是足足有八位数的千万。
这也就是说，一颗逆命丹的价格在商店判定中居然值两百万。
两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呢？
如果把这笔钱全部换成粮食，足够整个江南地区上千万人口吃一年，而且是敞开了吃不限量的那种。
意识到这种丹药有多稀有珍贵后，杜永立刻滑动界面拖到最底层，果然看到了“逆命丹”三个字，以及后边那一连串零的售价。
不过他倒是没有急着想办法把这颗丹药原价赎回来，而是先点开详情查看效果。
【逆命丹（十二级丹药）】
【效果：让服用者获得可以逆转命运的机会，原始天赋越差逆天改命后的效果就越强（只有50%的成功概率，一旦失败将死无全尸。少侠，你有豁出一切的勇气赌一把吗）】
好家伙！
看完说明之后杜永直呼好家伙！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颗丹药的价格会如此惊人。
原来是真的如名字一样可以做到两极反转。
如果是在玩游戏，那么玩家就可以建一个所有属性都为一的废柴角色，然后存个档反复服用逆命丹。
反正失败了就读档重来，成功了就能白嫖所有基础属性接近满级的人物面板。
不过在无法读档的现实情况下，有多少人敢赌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杜永可以肯定，江湖上绝对有不少处处碰壁心灰意冷的年轻人，愿意豁出性命去赌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好一个两极反转！好一个逆天改命！难怪药王前辈警告我要慎用。这玩意一个用不好，说不定就能把某个已经黑化的废柴变成大BOSS。”
杜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脸上的困意也瞬间全消。
这玩意虽然对他这个天赋全满的挂逼没什么用，但却可能用来收徒弟和招揽手下。
毕竟武学天赋高的人不好找，但天赋不好的废柴却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那些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长大了又四处流浪挨饿受冻身体极差的乞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符合服用逆命丹的条件。
至于对方是否愿意，这一点可以直接忽略。
没有任何一个乞丐会拒绝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甚至都不用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就有人争先恐后的报名。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半死不活毫无希望的吊着一口气才是最绝望的。
不过具体要如何使用，杜永暂时还没有想好。
看了一眼商店刷新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他很快便重新躺回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根本不知道在自己深入大山之中这段时间，蜀中究竟爆发了怎样的惊变。
其中最为炸裂的就是聚集起兵力准备攻陷成都的僰人，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尸横遍野，数万精壮和十余万老弱妇孺全部死光。
没有目击者！
没有幸存者！
只有冰冷的死亡和腐烂发臭的尸体！
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任何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生理不适。
第235章 重返成都
“谁？这究竟是谁干的！”
位于成都官府衙门的大堂内，府尹脸色铁青，将手下人送来的一份报告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因为僰人可是他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要知道眼下的蜀中，只有这群家伙才能拉出足够的人手和军队，发动一场规模足够大的叛乱。
其他族群要么就是人数太少，要么是还处在相对原始落后的部族状态，甚至都没有形成一个具有向心力和身份认同感的政治联盟，彼此之间还在相互掠夺、杀戮。
所以僰人的消失直接让整个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断了。
如果直接明目张胆地造反自立，不仅很容易引发朝廷和皇帝本人的震怒引来大批官军讨伐，而且还无法得到蜀中本地势力的支持。
要是再加上来自江湖门派和帮会的敌意，以及民间对于滥铸铁钱的愤怒，原本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分分钟就会崩盘。
毕竟阴谋之所以是阴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见不得光，绝对不能在成功之前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否则失败就是必然的结果。
眼下的情况是，随着僰人族群遭到毁灭性打击，十几二十万人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这位野心勃勃的府尹直接被架在半空中，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上不去的原因是他很清楚，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跟皇帝和朝廷正面对抗的资本。
下不来则是由于铁钱滥发已经使得他得罪了太多人。
尤其是中下层的平民百姓、小商贩和手工业者，一个个都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假如没有一个影响范围和后果都更严重的大事件来转移注意力，“狗官”这个扣在脑袋上的帽子可没那么容易摘掉。
缉捕司的都统脸色同样也没好看到哪去，咬着牙沉声汇报道：“我们的人去现场勘察过情况，从尸体的死状可以判断出全部是武功高手的所作所为，人数应该在一百到两百人左右。他们应该是从午夜时分开始动手，杀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悬天宗呢？我记得这位宗主和她的师弟、师妹武功可不弱，怎么可能连一个逃出来的人都没有！”
府尹强忍着怒气继续追问。
“因为袭击者中至少有两名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一流和超一流高手的数量更是多达十五人。在这种力量面前，别说是区区悬天宗和僰人，就是直接杀进成都府估计我们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统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紧张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屠杀着实是把他给吓得不轻，甚至觉得可能是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出手了。
而自己等人背叛皇家和朝廷的事情搞不好也暴露了。
一想到缉捕司内那些专门对付叛徒的酷烈手段，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府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怕了，对吗？”
都统瞬间打了个哆嗦，立马慌乱地摇头解释道：“不，大人别误会，我并不怕死，只是担心家人遭到牵连。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缉捕司做的，那么咱们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哼！事到如今，就算后悔也晚了。记住，咱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更何况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干的还不好说呢。除了缉捕司之外，千魔教和道门也同样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查清楚真相，至少确认我们的敌人是谁。”
府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毫不动摇的坚定。
他很清楚，从决定迈出这一步的那刻开始，自己就没有了别的选择。
正如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如果最终的结果注定是失败和死亡，那么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屈辱地投降，成为胜利者用来展示功绩的战利品。
“明白！”
都统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事实上，僰人惨遭团灭造成的影响要远比很多人想象中严重得多。
不少夷人部族的首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吓得龟缩在自己寨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还有的更是主动上表请求归附，让官府在自己这里设置郡县，接受韩宋朝廷的实际统治。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部族首领和贵人们失去很多特权，以后再也没办法像使唤奴隶一样压榨同族，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