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着老父亲的面再一次说出了这个名号。
下一秒……
她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残影,紧跟着左半边脸瞬间遭到重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有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收缩、再放大,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挨了一个大嘴巴。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父亲打过哪怕一次。
“记住!永远、永远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至于嫁给那种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林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果我非要嫁呢?”
林念真这会儿倔脾气也上来了,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就断绝关系!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没有我这个爹。”
林隼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想要以此来打消好闺女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他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年轻人骨子里的叛逆与反抗意识。
“好!断就断!”
林念真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抓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剑就冲出屋子,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林隼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
与此同时,远在城内的衙门之中,府尹也刚刚得知了杜永出现在城内的信息,满脸诧异的问:“这位若水公子突然来蜀中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咱们这里也没发生什么重要的大事啊?”
“大人,需要我们以缉捕司的名义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吗?”
缉捕司的都统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
府尹赶忙摆了摆手:“不,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两天。对了,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昨晚住在一家客栈,今天可能会搬进邓府。而且根据下边的人汇报,他昨天进城后跟一个自称汤哲的行商吃了顿饭,然后还去福禄钱庄兑换了一两银子的铁钱,然后去街上全部花了个精光。另外,我们还查到这个汤哲最近请了很多江湖上的年轻人吃饭,其中就包括昨天晚上刺杀您的林家小姐。”
都统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汤哲也曾经试着煽动若水公子来杀本官?而且还暗示他福禄钱庄和咱们的关系?”
府尹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或许并不在意像林念真这种根本伤不到自己分毫的刺客,但对于杜永这种真能杀死自己的武学宗师,心底瞬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都统赶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应道:“但若水公子杜永并没有上当,而是花光了铁钱之后就住进客栈。今天更是直接去了邓府,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根据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如果真要来杀您昨天就会选择动手。”
“这个汤哲是什么来头?”
府尹强忍着愤怒继续追问。
“抱歉,我们暂时还查不到他的信息,只知道他两个月之前才突然来到成都。至于之前去过哪里、又是从哪来的,统统都是一片空白。最后,我们的人还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发现了盗圣白玉汤停留的痕迹,地上能明显看到箱子落地时留下的印记。”
说到最后几个字,都统壮着胆子抬起头瞥了一眼对方的反应。
只见脸色铁青的府尹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盗圣白玉汤从这里直接飞了十里地,期间双脚一直都没有落地?”
都统沉声回答道:“恐怕是的。因为除了这一个箱子印之外,我没有在沿途找到第二个。另外,我们以这个箱子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在周围十里范围进行了搜寻,结果什么都没有。要么是他的轻功可以飞得更远,要么是他已经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把一箱子黄金和翡翠处理掉了,就如同苏州府库失窃的财物一样。”
“好一个天下第一贼!居然真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先是盗圣白玉汤,紧跟着又是若水公子杜永,看来这蜀中要起风了。就是不知道是我能乘风化龙呢,还是会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撕成碎片。”
府尹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毫无疑问,面对眼下扑朔迷离的复杂局势,他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产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亢奋。
因为他喜欢挑战高难度,更喜欢那种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所带来的刺激。
第230章 新任务——厨王争霸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去游览当地的名胜古迹,亦或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但杜永显然不在此列。
确切地说,他对任何名胜古迹和山川河流之类的自然景观不感兴趣,反倒更喜欢去品尝每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因为在杜永看来,食物才最能体现出一个地方的历史发展、地理因素和文化特色,同时更是一种能令人身心愉悦的享受。
比如说岛屿和沿海地区,往往就会发展出鱼类和各种海鲜料理,再比如说草原地区就会发展出奶制品和肉类料理,普通的平原地区会发展出品类丰富的面食,水资源充沛的地区则以米食为主,如果某个地区生产香料和各种调味品,其菜肴就会相对重口味,反之饮食就会朝着清淡的方向发展……
毕竟满足口腹之欲可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最底层代码。
当一个人饿着肚子的时候,除了吃之外基本不会有其他的念头。
任何一个同时兼具历史悠久、文化繁荣、物产丰饶的地区,一般都会发展出相当不错的特色菜系。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这个地方要么没有历史、要么没有文化、要么物产贫瘠连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自然也就发展不出什么菜系。
要知道食物和书籍、记录、文物这种可以伪造的东西不一样,它最能直观地体现一个地方的底色。
所以杜永一直都贯彻一个原则,那就是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就先去切身感受一下对方平日里吃些什么。
当得知秋月阁宣布要举办一次厨艺和美食比赛的时候,他立刻就决定再多待几天。
毕竟蜀中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美食天堂,而且口味也远不像后世那样提起川菜的第一反应就是“麻”和“辣”。
恰恰相反!
眼下的成都各个酒楼、客栈和饭馆虽然也有不少麻辣口味的菜,其中辣味主要由茱萸提供,但甜味也占了差不多半壁江山。
除此之外,各种油脂、酱料、佐料的运用也堪称这个时代中原地区最丰富的。
因为紧邻云南的关系,市场上甚至能看到很多热带地区才产出的香料,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但却可以用来调味的植物根茎、种子和果实。
如果再把那些住在山林之中的各种夷人部族也算上,那这个时代蜀中菜肴的种类之丰富,估计也只有可以从海外获取香料和其他调味品的江南地区能与之相提并论。
事实上,沿着城内大大小小有点名气的馆子吃下来,杜永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个时代蜀中的菜系究竟有多狂野。
在吃一盘炒蘑菇的时候,他甚至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轻微毒性。
更离谱的是,人家厨子就是故意用的毒蘑菇,而且每一个到这里来吃的人也清楚这一点。
其中的招牌菜——河豚配毒蘑菇煮汤更是绝中之绝,所有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无他,实在是味道太过于鲜美,吃过一次之后舌头上的味觉神经就会永久性记住,哪怕是冒着中毒的危险也会忍不住还想要来吃第二次。
当然,除了味道鲜美之外,还会附赠一点小小的幻觉体验。
一些会内功的人甚至会故意不运功驱毒,为的就是体验那种轻微中毒后带来的美妙幻觉。
不过很可惜,杜永的抗毒能力已经拉满了,所以十分遗憾地并未体会到别人说的幻觉。
据说在百草千虫派内部甚至还有专门用毒虫和蛊虫制作而成的特殊宴席,并且每一道菜都会遵从相生相合的原理。
只有修炼毒功、精通药理或内功深厚之人才有资格品尝,普通人哪怕是碰一下都会立刻毒发身亡。
唯有能吃下这种宴席而不毒发身亡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该门派的座上之宾。
而且在这里的江湖上还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越毒的东西往往越好吃、越美味。
总之,几天的特色“美食”吃下来,他算是彻底明白原来老祖宗们作死的水平一点都不比现在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科技和生产力水平严重限制了其发挥的空间。
为了追求极致的味觉享受,某些吃货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如何,今天这顿饭公子吃的还满意吗?”
秋月阁的阁主魏青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询问道。
尽管她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由于内功出色且保养得当,所以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不过与万花楼主那种妖艳妩媚的气质不同,她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知性的感觉。
当然,其本人的学识和技艺也相当出色。
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又或者谈古论今所表现出来的眼光跟见识,在这个时代都算是相当优秀了。
如果去考科举,中个举人乃至进士应该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种全方位的学识跟青楼女子那种定向培养为了讨好客人不一样,会让人不知不觉忽略性别和美色,将其当成是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确切的说,秋月阁的女弟子基本走的都是这种路线,难怪会得到上流社会的青睐。
毕竟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身边从来不缺美色。
他们缺乏的是一个懂自己、能跟得上自己思维和眼光,关键时候甚至能出谋划策的红颜知己。
“相当不错!我尤其喜欢这道河鲜,跟秘制酱料相配简直美味至极。阁主费心了。”
吃饱喝足的杜永放下手里的筷子,面带微笑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何突然请自己吃饭,但这顿饭本身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不仅菜的味道好,而且作陪的也都是令人赏心悦目且才艺不俗的美人,吃起来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就连一旁的歌舞和乐曲也编排得相当有水平。
如果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越过礼教的边界,杜永甚至都会以为对方这是想要玩色诱。
魏青黛同样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满意就好。如果妾身没猜错,您身边跟着的那只狐狸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异兽四尾狐吧?”
“不错,这个小东西有点贪杯,让阁主见笑了。”
杜永瞥了一眼已经吃到肚皮滚圆、眼下正因为偷酒喝两眼迷离、时不时还会跳起来耍酒疯的狐狸,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嘤嘤怪除了贪吃之外,居然还有嗜酒的毛病。
之前在自己家由于平日里吃饭没有酒,这个小东西自然是喝不到,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呵呵,公子不必客气。能把性情孤僻、多疑、暴躁的异兽驯化成乖乖听话的宠物,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魏青黛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在这个世界,身边有异兽相伴可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征。
更何况还是四尾狐这种长相可爱,最讨女人喜欢的异兽。
如果可以用钱买,无论多高的价钱,就算是掏空秋月阁的家底,魏青黛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拿下。
不过很可惜,异兽这东西并不是光靠钱就能搞定的。
先不说其本身的稀有程度和抓捕难度,就算摆在眼前也很难将其驯服,搞不好还会被其伤到乃至反杀。
所以江湖上很早以前就流传着一个说法,即能得到异兽承认的人必有其不凡之处。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阁主过奖了。其实和异兽相处没有那么难,说白了就是不要将其当成动物,而是要当成人来对待。”
“当成人?!”
魏青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不错。这四尾狐最是聪明,甚至能听懂人话,所以它能感知到你的态度。如果你只是将其当成一个动物想要控制、奴役它,那它自然不可能认可你。可你要是把它当成人,那么它也会反过来把你视作自己的同类。所以严格意义上我并不是驯化了它,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淘气且需要管束的孩子。”
说着,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嘤嘤怪毛茸茸的脑袋。
这家伙明显已经喝醉了,好几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脚却有点不听使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等下一次江湖上再出现异兽的时候,妾身会按照这个方法试试。”
“只是个人经验,是否在其他异兽身上好用就不得而知了。”
杜永赶忙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他也不确定嘤嘤怪会如此听话,究竟是自己那不断提升的驯兽技能在作祟,还是态度的变化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妨,试试总没坏处。对了,妾身好像还没有介绍小女给公子认识。”
魏青黛头也不回地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那个坐在不远处弹琴的姑娘就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到近前拱手施礼:“小女子魏婷见过公子。”
“姑娘的《幽兰》弹得不错,想必应该下了不少苦功吧?”
杜永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不得不说,这位出场给人的感觉就明显比之前那位万花楼主女儿强得多,而且选择的出场方式也很有讲究。
要知道音乐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是“雅”的代名词。
毕竟自周公之后音乐就跟礼法紧密联系到了一起。
相比之下,舞蹈就没有那么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