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们活了一辈子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唯有那些会武功的太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朝着真气发出的方向低下头以示恭敬。
“这……这是什么武功?!”
韩茗整个人都惊呆了,内心之中原本对自己习武天赋的那点骄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深震撼。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人与人之间武功的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难怪在面对武学宗师和大宗师的时候,无论自己那位父皇还是现如今的兄长都格外谨慎。
“看来危机解除了。来人,清理一下甲板。十四妹,你现在可以平安上路了。”
曹绣心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皇嫂,刚才那是?”韩茗忍不住追问道。
“你该不会以为咱们皇家能坐稳这个江山会没有点底牌吧?相信有了这次教训后,不管是游间派还是赏金阁再想要掀起风浪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了。”
说完这句话,曹绣心便带上随从登上马车,朝着京城方向快速驶去。
等她的车架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一名太监这才站出来轻声说道:“殿下,外面现在都是血污碎肉,您还是到船舱里面避一避吧,不然要是受到惊吓或弄脏了衣服鞋袜,我们可担待不起。”
“那就有劳公公了。”
尽管韩茗此刻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还是选择从善如流进入船舱避嫌。
因为外面刺鼻的血腥味已经让她感觉有点恶心,甚至是想要呕吐。
目送公主和身边的宫女消失在船舱里边,太监这才朝缉捕司的都统拱手道:“孙大人,这甲板上的血污就拜托你们来清理了。咱家现在得立刻带人去看看财物的受损情况,尤其是那只异兽,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被称为“孙大人”的缉捕司都统立马回礼道:“公公请便,甲板放心交给我等吧。”
就这样完成分工后,两拨人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没过多久便将甲板上的血污和碎肉清洗得干干净净。
除了木头缝隙中还残留着少许味道,甲板上基本已经看不出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痕迹。
韩茗一直在船舱里呆了两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才终于走出来透气。
看着运河两岸绿意盎然的景色,还有来来往往繁忙无比的水道,她终于有了一种自己终于自由的美妙感觉,甚至还让身边的小宫女去买了一些在船上制作的特色小吃带回来品尝。
尽管这些小吃无论是食材还是味道比皇宫尚食局精心烹饪的美食差远了,但这位公主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外面的世界对于她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就连看两艘船为了争夺水道通行权吵架都觉得十分有趣。
毕竟这种市井之中的烟火气大内皇宫之中可不会有。
确切的说,皇子和公主之间表面上从来都是谦恭有礼,几乎看不到针锋相对的吵架乃至打架。
可暗地里下起黑手来却一个比一个凶残。
等船只驶出山东地界的时候,韩茗终于从太监手里拿到了一份才送来的重要信息,那便是杜永和石山派众人已经返回苏州。
看着手中由缉捕司画师绘制的肖像图,她立马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方式跟杜永见面?是直接上门,还是派人邀请他出来?”
“奴婢认为直接上门比较好。毕竟您可是公主,而且还带了这么丰厚的嫁妆,他总不至于把人往外面赶吧?”
一名小宫女赶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一旁的太监却摇了摇头提醒道:“殿下,这位若水公子可跟寻常男人不太一样。万花楼主的女儿曾经试图接近他,结果差点就被一刀砍死了。我认为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您不妨先送上拜帖约他出来见个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只要您表现得足够真诚,我想不会有男人会忍心拒绝的。”
“真诚……”
韩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明显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位公主距离苏州越来越近的时候,远在石山派山顶的小院内,杜永正向师父石山仙翁汇报洛阳之行的细节。
当讲到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的大战时,后者的情绪似乎变得激动起来,一不小心就把胡子拽下来好几根,疼得直咧嘴。
大概一刻钟之后,这位七十多岁的武学宗师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早知动静会闹得如此之大,为师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要知道江湖上可是数百年都没有出过一个天魔了,想不到这千魔教逃往西域之后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是浴火重生又杀了回来。”
“师父,那个沈辞居然可以把真气融入血液之中,形成一只只满天飞舞会自动追踪敌人的血蝴蝶。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杜永十分好奇地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许多天的问题。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苦笑道:“天下魔功千千万,每一种都是奇之又奇、诡之又诡,为师哪里知道其中的诀窍。不过能让真气离开身体如此之远还能保持惊人的威力,大概率跟真气的特性有关。这次你干得不错,不仅力斩三名真魔境高手扬我石山派的威名,并且救治了无数遭到牵连的平民百姓赢得民望,还跟庐山派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你把人都给囫囵个的带了回来。看来选你当这个代理掌门,可能是为师这辈子做出过最正确的决定。”
“师父过奖了。都是大家平日里努力练功,否则也不可能连克强敌。”
杜永赶忙趁机替师兄师姐们说两句好话。
“呵呵,这一点倒的确如此。从去年开始,这些懒货终于舍得下点苦功了,虽然只能坚持半个月,但比以前的确是强了不少。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陆宏这小子说不定未来也有希望晋级宗师呢。”
石山仙翁露出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
要知道他为了让这些“劣徒”成才可是煞费苦心。
现在终于看到点希望的曙光,自然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
“对了,说起陆师兄,我们这次可是见到他那个未婚妻表妹了。”
杜永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哦?人如何?”
石山仙翁赶忙追问。
杜永笑着回答道:“很不错。虽然因为练了庐山派的内功心法,整个人据说有两百四十多斤,但相貌和身材都没有走样,看着颇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而且对陆师兄也是一往情深,应该会是一桩好姻缘。”
“好!以后有个人管着,陆宏这小子也就不能像以前那么放荡了。有句话说得好,这男人成家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变得稳重。另外,赶紧把你新领悟的杀意魔刀,还有跟大宗师学会的太阴掌,统统使出来让为师瞧瞧。”
说着,石山仙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那您可要小心了。要知道我这魔刀现在可不太收得住。”
杜永提醒了一句之后,也跟着站起身拔出了随身佩戴的斩佛刀。
刹那之间!
至柔之水真气和元阳真气便同时作用于刀锋之上,迅速在周围制造出大片白色的雾气。
那冰与火、阴与阳交融的景象,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也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
身为老牌武学宗师,他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个徒弟的真气现在变得有多么稠密。
虽然威势不像以前那么惊人,但破坏力却在直线上升,已经能做到轻易撕裂自己护体真气的程度。
更令石山仙翁感到心悸的是拔刀之后,杜永整个人仿佛进入一种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奇妙境界。
仿佛在刀锋所能触及到的地方,他就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明,可以执掌所有人的生死。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真是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石山仙翁也不敢托大,立刻拔出了平时不怎么使用的佩剑。
当杜永的气势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一抹要将天地劈开的寒光直接把漫天的雾气一刀从中间斩断。
在这一刀面前,仿佛时间、空间、人的思维和世间万物都陷入了绝对静止。
石山仙翁简直不敢相信,以自己的功力和武学境界,身体居然也僵硬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已经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热之气时,他终于怒喝一声挣脱出来,勉强举起剑招架。
铛!
轰!!!!!!!!
仅仅一次碰撞,手中的长剑就直接被撞飞出去,旋转着插入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之中。
斩佛刀的刀锋则停留在距离脖子仅有不足半寸的地方。
毫无疑问,英雄榜排在天下第十的石山仙翁败了,而且败得非常彻底,找不到一丁点借口。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神色复杂地赞叹道:“好一个魔中之魔!你这刀法已然在境界上超过了赵羽智的惊神刀,他要是得知这个消息怕不是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师父认得神刀本人?”
杜永一边问,一边将斩佛刀收回插入鞘内。
石山仙翁点了点头:“不仅认得,还跟他切磋过武功。那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为了追求刀意的极致甚至愿意以身试刀,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一个有实力杀死自己的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然后死在对方的刀下。”
“他在求死?”
杜永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石山仙翁笑着解释道:“不,不是求死,而是渴望看到超越自己的刀。所以我才说赵羽智是个很纯粹的人。如果有空,你可以去拜访一下这位刀中之神。不用担心,在你成长为大宗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
第219章 天下第七
“等我把杀意魔刀修炼到极致,自然会去见见那位大宗师,感受一下惊神刀在他的手中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但在此之前,我的刀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打磨。”
杜永果断接受了自家师父的建议。
因为石山派并不以刀法见长,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记录和心得。
如果他想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那去挑战神刀赵羽智就是唯一的途径。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时间你自己把握,最好是卡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然后通过一次比武切磋来提升自身境界。现在,还是继续来让为师见识一下你学会的太阴掌吧。要知道窦铭南的武功是出了名的玄妙难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掌握他那套掌法的精髓。如果你能学会,那对于整个江湖来说可是一件幸事,起码又有一门绝顶武功不至于失传了。”
“请师父指点。”
杜永迅速双手画圆,将左右手相互错位摆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姿态。
“好!看掌!”
石山仙翁无疑是知道爱徒现如今的功力有多深厚,二话不说直接全力施展出观海听涛掌。
刹那之间,恐怖的惊涛骇浪之声回荡在整个石山派驻地的上空。
甚至就连头顶的云朵都被吹散了,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漩涡状乱流。
“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
杜永也随之发动太阴掌,瞬间让体内的至柔之水真气逆转,浑身上下释放出恐怖的极致寒意。
伴随着手掌的出招,整个天地都仿佛要颠倒过来一样。
下一秒……
石山仙翁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随后整个人被一百八十度强行调转。
但凭借强大的武学真意,他并没有被掌法的意境带动真气飞向半空,反倒是就这样倒悬着与自己的好徒弟硬拼了上百掌。
每一击打完,他的身体都会随之倒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就好像在不断逆时针高速旋转。
杜永则屹立在原地岿然不动,以一种既别扭又顺畅的诡异方式屹立在半空,迎接师父那宛如狂风骤雨一样密集且威力惊人的掌法。
足足过了半刻钟,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收手后撤,并且都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石山仙翁震惊的是自家徒弟竟然真的学会了太阴掌,而且不光是运功路线和招式,连意境都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不,不对。
在天下至柔、至阴、至寒的若水功加持下,这门掌法的威力在原有基础上还有所提升!
要知道他当初在跟窦铭南切磋过武功之后,也曾经想要模仿、学习、乃至把太阴掌中的一部分融入到自身武学中,可最终却失败了。
不光是他,江湖上很多高手都曾经尝试过,但却连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可现在,这门无人能够学会的神功,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给轻易掌握了。
杜永震惊的则是自家师父居然有一套对付太阴掌的技巧,可以在体内真气逆流的时候丝毫不受影响。
反倒利用旋转的方式来让经脉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然后通过观海听涛掌爆发迅猛的特点来引导,进而增加自身招式的威力。
要知道在他目前遇到过的对手中,还从未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半步天魔的沈辞也只是依靠自身功力和境界硬抗,通过造成更大的破坏来降低自身受到的影响。
“好!好一个阴阳逆转、天地倒悬。想不到连这门武功你都能学会,看来这天下间恐怕没有什么武功是你学不会的了。”
石山仙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发出赞叹。
杜永一脸疑惑地询问道:“师父以前跟窦前辈交过手?”
石山仙翁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哈!何止交过手,为师年轻的时候可是挑战过他不下三十次呢。虽然每一次都输,但却悟出了一些针对太阴掌的小妙招。你要明白,任何武功只要别人见得多了,都会想出一些应对措施。所以从今以后,你也要做好有一天遇到自己武功招式会遭遇克制的准备。”
“原来如此。不过想要针对我恐怕有点难。因为我会的武功太多了。”
杜永对此明显有点不以为意。
针对?
克制?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