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处在那种诡异的深度入魔状态,可目光所及之处,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就好像自己的武功招式被看穿了一样。
“呵呵呵呵,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杜永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随后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直奔距离最近的洪升而去。
后者赶忙挥舞禅杖反击,但却不知为何被血色的刀锋直接齐腕斩断双手,随后也步入了邢风的后尘被活生生吸干。
这种既诡异又惊悚的死法,别说是身为敌人的魔道高手,就连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都直皱眉头。
尽管江湖上并不缺少能吸纳别人真气为己用的内功心法,可像这种还同时夺取血气和生命力的却极为罕见。
眼见邢风跟洪升都先后丧命,薛朗连自己那把赖以成名的幽冥剑都顾不上去捡,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就跑。
他的武功和剑法原本就更倾向于偷袭跟暗杀,根本不适合正面对敌,所以对于逃跑这种事情压根就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只可惜,他忘记了杜永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仅仅一刹那!
杜永就直接跨越几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薛朗的身后,手中的刀更是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楚。
“不!!!!!!”
薛朗拼命催动内功,猛然间拍出一掌想要抵挡,但结果却是四根手指直接飞了出去,只剩下半截血淋淋的手掌。
紧跟着,刀锋撕开了他的衣服,将整个胸腔连带肋骨一起斩断,从腋下开始的上半身直接与下半身完全脱离。
甚至能看到切面里包括胃、肠子、部分肺片和一半还在抽动的心脏。
当杜永冲出去近三百丈停下时,这位幽冥剑客的上半身还没来得及落地,仍旧停留在半空中。
“好一个杀气冲天无坚不摧的魔刀!看来神刀赵羽智很快就要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者了。”
距离最近的昆仑山太虚宫宫主——季商忍不住发出喝彩。
在这一刀面前,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都相当于自寻死路。
因为正面迎战或许还能提前预判并躲开,可要是背对着绝对连一丝一毫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被这种恐怖刀法所震慑的不光是季商,还有其他几位掌门和那群真魔境高手。
尤其后者,在看到杜永如此生猛连杀三人的恐怖战绩后,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这最后一刀更是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在逃跑的时候,能躲得过这从背后袭来的急速斩击。
一时之间,正在交战的双方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暂时停手,神色复杂地注视着那个屹立在废墟之上的年轻身影。
不少名门大派的掌门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名动天下的少年,武功已然在自己之上了。
其英雄榜天下第十六的排名,应该还可以往前挪好几位,甚至是取代自己的师父石山仙翁葛烨。
因为就算是石山仙翁,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杀死三名并肩作战的真魔境高手。
其中还包括单杀三名武学宗师的邢风。
唯一让在场名门大派掌门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杜永为何会突然选择在这种时候深度入魔,并且用魔功来对付魔道中人?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血腥味,白马寺主持宏真立马吟诵了一声佛号,随后对面前的灭法尊者说道:“三位施主,你们已经一败涂地,再继续厮杀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如何?老衲保证,绝不伤害任何人的性命。”
“哼!老秃驴,你以为这就是我教的全部实力?别傻了!我们不过是教主的前锋,等他驾临的时候才是你们真正的末日。”
最年长的灭法尊者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
尽管眼下已经有六名真魔境高手阵亡,还有很多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仍旧对这场大战的胜利充满信心。
这无疑让宏真禅师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如果这是真的,那情况无疑要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因为袭击白马寺那天晚上围攻他的三名神秘真魔境高手,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咦——杜少侠怎么不动了?”
许知贤发现斩杀幽冥剑薛朗的杜永,已经不知为何在原地站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好像突然入定或睡着了一样。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解决眼前的对手去查看情况时,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队怪异的人影。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他们全部身穿黑衣,肩膀上扛着一个装饰着金银珠宝的华丽大辇。
在辇上,还有一个半躺着的身影。
由于外面用半透明的丝绸帷幕笼罩起来,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里边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从抬辇之人能抬着这么大一个东西,踩着屋顶一跃飞行数十丈来看,其内功和轻功之高,百分百是真魔境的高手。
让真魔境的高手当轿夫抬辇?
如此阵仗让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掌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毕竟凡是武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往往对于尊严都格外看重。
别说是像这种把真魔境高手当奴仆和下人使唤,就是超一流高手在面对皇帝、勋贵的时候都可以无需遵守所谓的礼节,最多也就是拱手抱拳意思一下。
当然,如果对方是亲生父母、长辈或授业恩师则另当别论。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凡是这个大辇所过之处,千魔教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格外亢奋、狂热。
有些没有处在战斗中的人更是跪下来向帷幕里的人影磕头叩首。
“哈哈哈哈!教主来了!你们这下都死定了!”
为首的灭法尊者在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跟宏真禅师纠缠,而是带着两个兄弟一跃退出战场,朝着径直飞奔过来的大辇高呼:“属下等人恭迎教主大驾光临!”
“嗯!”
帷幕内的人影发出了一声不置可否的声音,随后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本座早就预料到,光靠你们几个可能不是中原名门大派的对手,但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也太废物了一点?邢风呢,莫非以他的武功和刀法都解决不了一个人吗?”
为首的灭法尊者赶忙低下头解释道:“请教主恕罪!邢风已经死了,被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所杀。不光是他,幽冥剑薛朗、魔僧洪升也都死在杜永手里。”
“若水公子杜永?”
帷幕内的人影马上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站在废墟上一动不动的杜永,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本座原本以为中原除了那几个成名已久的大宗师之外,应该就没有什么人值得关注了。但现在看来,似乎还要加上这个年轻人。原来那句千年难得一见武学奇才的形容并非夸张。”
“教主,这个杜永邪门的很,他杀我们的人用的全都是魔功。”
另一名灭法尊者神色严肃地补充道。
“本座知道。这小子也真是大胆,竟然另辟蹊径在自己身体里建立了两套真气循环。尤其是那种真气化丝结茧的手段,简直天马行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全身经脉尽断而死。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这门武功如果能练到最后圆满,就算比不上本座估计也相差不远。”
帷幕内的人影直截了当点出了魔茧涅槃神功的关键之处,语气更是充满了兴奋与欣喜。
“您的意思是……”
为首的灭法尊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惊骇之色。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家教主给其他武功如此高的评价。
通常来说,在大部分江湖中人眼中的绝顶神功,在教主看来评价都是凑合、一般、还行。
只有极少数武功能够被评价为不错、优秀。
帷幕内的人影轻轻摆了摆手:“这个小家伙好像正在顿悟某种武学,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你们先不要去打扰他。”
“遵命!”
为首的灭法尊者立马答应下来,完全没有因为己方有三个人死在杜永手上就怀恨在心。
确切地说,这些人彼此之间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只是被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绑在一起。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帷幕里缓缓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如果不是手掌特别大、手指也格外长,甚至都有可能会被当作是女人的手。
紧跟着,这只手掀开帷幕,露出一张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相貌给人一种男生女相阴柔感的脸庞。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宽大长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箫,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语言无法形容的极致优雅。
而且动作一点都不娘娘腔,反倒充斥着雍容华贵的大气。
当他的脚从辇上走下来落在地上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地上那些原本死不瞑目相貌狰狞的死尸,居然一个个奇迹般地闭上眼睛,露出诡异笑容。
鲜血更是化作一只只美丽的红色蝴蝶,径直飞上半空翩翩起舞。
一名白马寺的僧人轻轻触碰了一下飞舞的血蝴蝶,随后整个人便猛烈颤抖两下,随后倒在地上也变成一具闭着眼睛、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尸体。
“该死!大家小心!这血蝴蝶里蕴含着真气和恐怖的魔意!”
一名老和尚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大声提醒周围所有人。
可问题是,这种时候光提醒显然是没用的。
才短短不到几分钟的工夫,天空中就密密麻麻聚集了成千上万只血蝴蝶,甚至将头顶的阳光都给遮蔽了。
那无比壮观的景象,让在场名门大派的掌门都倒吸一口凉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一旦这些血蝴蝶俯冲下来,那么除了极少数武学宗师和超一流高手之外,其他人统统都别想活。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这种如同法术一样的力量真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情吗?
对方的真气为何能扩散到如此远的距离?
一般来说,真气只要距离身体超过三十丈就会不可避免地开始衰减,能维持在百余丈范围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弥陀佛!不知教主如何称呼?”
在意识到对方的武功有多可怕之后,宏真果断站了出来。
毕竟这次大会就是他牵头召开的,这种时候也只能他先上。
“和尚称呼本座沈辞即可。”
千魔教的教主面带微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对这位九十多岁的得道高僧没有任何尊称,就好像自己跟对方是同一辈人。
“沈辞?”
宏真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在记忆中寻找这个名字的线索。
他活了九十多岁,出生的时候韩宋王朝才刚刚平定天下没多久,因此经历过很多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百余年,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也知道个大概。
自称“沈辞”的教主漫不经心地说道:“和尚不用想了,本座虽然也算在中原出生,但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去西域,你应该对本座一无所知。”
“不,施主错了,老衲虽然不知道,但老衲的师父却提起过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千魔教落败逃亡西域的时候,曾经洗劫过不少沿途的村镇。其中就有一家姓沈的人家被抢走了一儿一女。”
宏真在思索良久后,终于从纷杂的记忆中找到了那条线索。
“哦,你的意思是本座是当初从沈家被掳走的孩子?”
沈辞摆弄着手中的玉箫,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动容,仿佛出身、家族和亲生父母的消息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宏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对方,很快叹气道:“如果施主真是沈家的孩子,那你的年纪应该比老衲还要大上一点,今年起码有一百一十多岁了。你的父母恐怕早就死了,甚至连沈家的后人现如今还有几个在世都难说。更何况修魔之人追求超脱,以施主现如今的武功境界,就算亲生父母站在眼前恐怕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呵呵,你这和尚虽然迂腐无聊,但也算是有点慧根。不错!本座早已斩断尘缘,现如今已经是行走在人世间的天魔。尔等凡夫俗子如果不想死,那就赶紧下拜臣服。或许本座心情好,会选择饶你们一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沈辞虽然一直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充满了无边的杀机。
天魔?
尽管名门大派的掌门在看到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血蝴蝶后心里都有了猜测,但当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后仍旧露出紧张和凝重的神情。
毕竟他们拥有完整的传承,知晓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到五代十国那段时间,魔道鼎盛肆虐天下的景象。
尤其是被宋太祖赵匡胤击杀的十名天魔,每一次大战都几乎摧毁了一座城市,以及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
面对这种敌人,如果不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那大概率只有被对方屠杀的份。
“想要我等传承了数百年、上千年的门派给你这个魔头下拜臣服?做梦!”
庐山派掌门许知贤最先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旁边另外一位掌门马上跟着附和道:“不错!我等在五代十国那个黑暗时代尚且没有屈服在魔道的淫威之下,更不用提现如今了。”
“好!既然你们想死,那本作就成全你们。”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沈辞突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随后天空中那些血色的蝴蝶便如同雨点般落下来。
不过它们跟雨点不同的地方在于,雨点是死物,只会受到重力和风力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