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有好几道身影从屋内窜出,有的手里还拎着兵器。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人中赫然就有屋内的梁逊,还有那个跟他在一起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
而两人出门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高处,刚刚好看到蹲在屋顶上偷窥的身影。
瞬间!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什么人?”
梁逊脸色勃然大变,眼神中更是迸射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因为刚才谈论的那些绝密内容,他可是连山寨中的其他头目都瞒着呢。
“那个……我说我是碰巧路过你会相信吗?”
骆灵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同时暗自后悔自己犯什么贱,明明可以直接逃出去,可偏要折返回来报复。
这下可好,彻底走不了了。
同样的,她也无比痛恨那两个闯入者连累了自己。
“女人?”
梁逊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声线又细又嫩,而且年纪明显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别废话!先把她拿下再说!”
神秘人在火光和月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张略显惨白、大概五十岁上下的男性面孔。
不过他的眉毛非常具有识别性,是那种典型高高挑起没有什么弧度的鹰眉,面相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明白!”
眼见尊主已经发话,梁逊立马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起手便是自己赖以成名的开云手。
这是一门兼具掌和爪特性的综合性武功,需要修炼者有很高的内功根基。
据说练到极致仅仅只是挥手之间便能撕开雾气搅动风云,是那种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的武功。
作为洛阳地区绿林道上的龙头老大,梁逊的开云手无疑已经练到了相当纯熟的地步,仅仅一招便搅动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
不仅如此!
他手臂和手掌缠绕的真气甚至还形成了类似漩涡状的强劲气流,硬生生将屋顶上的人连带瓦片一起拉了过来。
以骆灵现如今的功力,自然是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武功的,所以只能运用才恢复了一点的真气聚集在匕首之上,猛然间朝对方的手掌刺去。
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造成什么杀伤,仅仅只是想要逼迫对方变招,为自己争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但是很可惜,梁逊根本不畏惧区区一把普通的铁质匕首,直接挥掌迎上去。
下一秒……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巨响跟空爆,骆灵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一样,胸口和腹部受到真气的猛烈挤压,随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宛若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向地面。
尽管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撤退机会,拼命想要立刻爬起来施展轻功逃跑。
可断裂的骨头和正在出血的内脏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才刚刚爬起不到一半就再次摔倒,并且意识也开始变得恍惚。
眼瞅着梁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
一阵狂风从头顶袭来。
随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掌拍向这位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老大。
砰!砰!
伴随着对掌发出的闷响,拥有铁塔般硕壮身材的梁逊硬生生被击退好几步,脸上更是浮现出震惊与错愕的表情。
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出掌的两人年纪都不大,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而且内功也远远算不上深厚。
可怪异之处在于,对方打出的真气呈螺旋状,具有更强的冲击力跟穿透性,竟然在对掌的过程中同时击溃了掌力和护体真气。
能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其背后极大概率有后台,要么是厉害的师父或师门,要么出身某个武林世家。
“怎么是你们?!”
骆灵看清楚两人的面貌后差点没忍住流下眼泪。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结识,甚至还立下过赌约的傅朔和小雁儿。
只是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男少女竟然武功如此之高,甚至能跟梁逊硬拼一招不落下风。
“别废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傅朔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一把架住骆灵的左臂。
小雁儿则架住右臂。
两人的双腿几乎同时发力,随后三人便一起腾空跃起十余丈。
“想跑?做梦!”
梁逊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在他看来,就算对方轻功再好也总得落下来,只要提前前往落点等着就行了。
可仅仅不到两三秒钟,他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傅朔和小雁儿分别用一只手架着骆灵,另一只手则如同鸟儿的翅膀一样用力向下一挥,整个人竟然在没有任何接力点的情况下又凭空飞高了十丈有余,俨然已经变成了天空中的三个小黑点。
“这……这是什么轻功?!”
梁逊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因为轻功需要借力是江湖上的常识,可现在这个常识居然被两个少年人给颠覆了。
“废物!”
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随后轻轻跺了下脚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去四十余丈,刚刚好追上想要直接逃走的三个年轻人。
“都给我死!”
神秘人眼睛里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嗜血与暴虐,随后一股堪称恐怖的真气瞬间完成聚集,从右手食指的指尖射出。
高度压缩下的真气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一抹耀眼的剑芒。
可以预见,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根本不是三个年轻人现如今功力能够抵挡住的。
傅朔和小雁儿更是魂都吓飞了,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至于骆灵,此刻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拥有多年江湖经验的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真气意味着什么。
在这种位于江湖食物链顶端的高手面前,什么小聪明、阴谋诡计统统都是白费。
就在指尖真气被射出的刹那,另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三人的面前,同样也抬起手射出一道剑气。
瞬间!
两股真气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猛烈的空爆和冲击波更是席卷了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
无论是下边的房屋还是院墙,又或者花草树木乃至地上的泥土、石头,无一例外都被推倒、碾碎。
至于听到响声赶过来的人,也同样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尸跟烂肉。
那天空中下着血雨跟残肢断臂的恐怖景象就仿佛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咕咚!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傅朔和小雁儿不约而同吞了口唾沫,浑身上下不仅被汗水浸透,而且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因为刚才那一刻,是他们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过当二人看清楚来者的面容后,立马喜出望外的惊呼:“盗……盗圣前辈,您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来晚点,可能连给你们俩收尸都难了。毕竟尸体这种东西,要是碎成那副样子,连分辨谁是谁都困难。”
杜永瞥了一眼这两个鲁莽的年轻人,故意装出一副略显低沉的嗓音。
在得知骆灵跟洛阳本地的绿林道有联系之后,他就立刻跟本地帮派打听了一下,并从对方口中获知现如今的龙头老大——梁逊就住在老君山的寨子里,所以立刻换上盗圣白玉汤的马甲赶过来,打算先救偷斩佛刀的小贼,然后再把人挂在洛阳城内最显眼的地方以示惩戒。
考虑到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所以扒光衣服这一条就算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女人把名节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要是挂完之后人家选择自杀,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谁能想到,杜永才刚刚赶到就遇上了这种大场面。
而且从剑气的威力判断,对方不是武学宗师就是真魔境的高手。
“前辈,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您没看见,我都快要吓尿了吗?”
落到地上的傅朔指了指自己仍旧在打颤的双腿苦笑。
“那你还敢来逞英雄?”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傅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哪里知道这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更何况这个东都神偷对我们还挺够意思的,不仅招待我们吃喝玩乐,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千两银子的见面礼。正所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被抓了,我们自然得前来营救,不然跟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这,你们俩愿意为了我搭上一条命?你们是傻子吗?”
骆灵此刻已经清醒过来。
尽管她的语气不太友好,但眼睛里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毕竟她曾经给过不少人钱,但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么两个“傻子”。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任何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友情和爱情,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中的假象,轻轻一戳便会如泡影般消散。
听到有人骂自己是傻子,小雁儿立马不乐意了,撇嘴冷笑道:“你与其考虑这个,还不如想想落在盗圣前辈手里会有什么下场。要知道你可是冒用了他的名号去偷东西。”
转瞬之间,骆灵的感动就凝固在脸上,同时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杜永。
她原本冒用这个名号就是为了祸水东引,结果现在正主来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盗圣白玉汤可是踩着缉捕司、朝廷和皇家的脸面,成就了自己贼中之王的赫赫凶名。
“你还知道害怕?”
杜永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胆敢得罪自己两次的东都神偷。
骆灵下意识咬住下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回应道:“前辈,我知道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您既然出手救了我,应该不会要我的命,对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现在没工夫处置你,你们先行离开吧。”
说着,杜永便不再理会这三个年轻人,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对手身上。
因为对方真魔境的气息已经释放出来,明显是打算要动真格的了。
【你受到未知真魔境的影响】
【你的真气在对方影响下出现轻微紊乱】
【你陷入“气躁”状态(该状态会导致内功运转出现问题,招式威力在正负50%上下浮动)】
影响内功运转的魔功?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难怪他刚才射出的剑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总感觉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远不如正常情况下那样顺畅且操控自如。
“前辈!您小心!梁逊称呼这个人为尊主,他好像是什么教的高层,白马寺那场袭击就是他们策划的。”
骆灵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作为一个在街头巷尾厮混长大的小贼,她对于别人的态度和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知道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盗圣对自己并无恶意,所以果断选择献上投名状。
“知道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暗中却提高了警惕。
“别在这给前辈添麻烦!我们走!”
傅朔再次跟小雁儿联手,带着身受重伤的骆灵腾空而起,朝着山寨另外一侧悬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