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可不存在什么能以纯粹肉体和招式来破气的武功。
哪怕是大宗师没了真气,也一样会被能做到真气外放的二流高手杀死。
“来呀,承影剑就在这里,如果你有本事杀了我尽管拿去。”
杜永扯下包裹在外面的布料,露出里边那无法被肉眼看见的剑身。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把上古神剑生锈的剑柄,但这会儿已经用布料包裹上了,勉强算是可以用了。
“哼!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不敢出手?”
晁冲猛然间向自己手中的邪剑注入海量真气。
眨眼功夫,这把剑的前端就迸射出一道妖艳诡异的红色剑芒。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更是在月光照射下呈现出如同血滴一样密密麻麻的图案。
不用问也知道,这把剑也并非凡品,而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宝剑。
只不过与承影剑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当然,晁冲之所以要抢夺承影剑,主要还是为了得到这把剑上历代持有者的剑意。
那才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至宝。
“请!”
杜永十分平淡地举起承影剑做了个邀请动作。
他的这份淡然瞬间刺激到了对方。
晁冲精神状态瞬间变得癫狂,猛然间刺出一剑,狞笑道:“给我你的血!给我你的命!我要把你变成自己成长道路上的养料!”
“抱歉,我可没兴趣做别人的养料。”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中的承影剑突然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
还没等晁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感觉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连带着剑和手掌直接掉落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我的手腕会断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要搞清楚状况。
“给,拿好你的剑。毕竟作为一名剑客,宁可死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剑。”
杜永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随后剑和断手便一跃而起,高度刚好能让对方伸手抓到。
晁冲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柄,紧跟着猛然抬头惊呼:“你……你竟然还有真气?不!不对!你压根就没中毒!那个该死的掌柜竟然敢骗我?”
“骗你?不,不,不,你误会那位掌柜了。他可没有骗你。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所有的肉丸。只不过你所使用的毒药差了一点,并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顺便问一句,你那个毒药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它加入肉丸之后还别有一番滋味,可以作为不错的调味品。”
杜永杀人诛心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你撒谎!散气丹是我花重金从用毒高手辛久当手里买的!他保证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吃下这玩意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真气尽失,哪怕是武学宗师也不例外。”
晁冲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最有信心的毒药居然没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散气丹?”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与功效相得益彰。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真气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散掉,等反应过来想要运功驱毒已经晚了。不过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要知道我在用毒方面也是多少有点心得的。如果是辛久当亲自下毒,或许还有那么点瞒过去的可能性。但你却偏偏找了一个外行人,直接加入肉丸之中。你知道对于一个舌头和嗅觉敏感的人来说,那种异样的味道有多明显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肉丸有毒,然后故意吃掉来引我现身?”
晁冲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更是沉入谷底。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居然是没搞清楚对方还对毒药有研究。
但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杜永才踏足江湖没多久,内功、刀法、剑术、拳掌却全部都达到了宗师水准,这本身就已经够逆天了,为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毒?
这合理吗?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光是修炼几门自己擅长的武功就已经倾尽全力。
“不错!你还算没有蠢到家。”
杜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跟陶白交手的喇嘛。
与之前杀掉的那个喇嘛不同,这个武功明显要高出一大截,居然能凭借一双肉掌硬抗杀意魔刀。
如果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有几个乃至十几个这样的高手,那位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法王绝对不容小觑。
“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沉默了良久之后,晁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的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无论是武功、心智,还是身材和外貌,都绝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杜永笑着回应道:“如果不算上辈子的话,我这辈子的年龄的确是十三岁没错。”
“上辈子?这辈子?”
晁冲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了话里有话。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上路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得到承影剑,相信死在这把剑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说着,杜永再一次举起手中的上古神剑。
通过刚才那一剑,他发现承影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隐藏剑身,而是连附着在上边的真气和剑芒全部都看不见。
而且包括血液在内的任何液体都无法沾在上边,就好像剑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和摩擦力一样。
“遗言?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要是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就大错特错了!就算要死,我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发狠的晁冲再一次将真气注入手中的长剑,抬手便是自己剑法中最凶狠的杀招。
刹那之间,那妖艳的血色剑芒便像有了生命力一样,直奔杜永的咽喉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充满魔性的意境开始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杜永立马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带手脚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明显是受到对方真魔境的影响。
不过这点小小的阻碍,很快就被强大的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驱散。
当那妖艳的血色剑芒突破至柔之水真气防护来到近前的刹那,晁冲突然震惊地发现,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肉眼看不见的剑身,连带能够看见的剑柄也不知所踪。
下一秒……
他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无比悦耳的剑鸣,随后消失的承影剑便从下而上把整个脑袋贯穿。
在这柄锋利无比的剑面前,即便是最坚硬的头盖骨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剑尖自下颚刺入,从头顶冒出,鲜血和脑浆顺着裂口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晁冲看到杜永张开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锋出无影,神剑无形。我选择的这条剑道之路如何?”
“好!”
晁冲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随后瞳孔迅速扩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作为第一个死在这种剑法下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永缓缓将承影剑拔出,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的地上。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客栈里的伙计、厨子和其他客人,还有住在周围的邻居,这会儿都已经被惊醒了,纷纷躲在墙角或门缝后面查看情况。
发现是江湖人士的厮杀后,一个个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第186章 吃绝户
“神阙!”
“气海!”
“关元!”
伴随着七姐妹的娇喝声,一名原本就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的喇嘛,顿时被三把剑同时刺中躯干上的三个大穴,鲜血顺着腹腔喷涌而出,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发出惨叫。
不过由于腹腔相对属于非致命区域,所以伤势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却并不足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只见这家伙不顾疼痛,直接欺身上前对着几个女孩发起猛攻,雄厚的掌力顿时让七姐妹中的两个不由得连连后退,差一点就被打中了。
但好在徐雨琴一直在旁边压阵,看到危险后立刻上前,一记力劈强行把对方砸了回去,紧跟着转过头训斥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对手受伤见血之后就会丧失还击的能力吧?天真!记住,越是被逼入绝境的敌人越危险,甚至是以伤换伤、以伤换命。”
“多谢师伯教诲,我们记住了。”
大姐华林赶忙低下头虚心受教。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与不死不休的敌人交手,会出现错误乃至疏漏很正常。
“既然接受了教训那就继续吧。”
眼见几人认错态度良好,徐雨琴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后又退了回去,没有直接一剑拍死那个受伤的喇嘛。
毕竟这次带七姐妹下山历练,主要目的就是让她们认识到江湖的残酷,最好能杀死几个该死之人见见血。
所以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管是杜永还是石山派大师姐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重整旗鼓后,华林立马带着妹妹们再一次结阵,向那几个红衣喇嘛发起进攻,剑势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先把之前受伤的家伙给解决掉了。
青儿和颖儿则在联手对付另外一个落单的。
看着女孩们初战的表现,已经解决了邪剑晁冲的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生疏和稚嫩,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经过这次实战,相信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所感悟。”
“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第一次与人交手就能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这位小师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有多么淡定和坦然,回来之后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米饭外加两个鸡腿。
不过徐雨琴不知道的是,她认为的第一次杀人,实际上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在拜入石山派之前,杜永就已经在老家杀人如麻,甚至还干过灭门这种即便放在江湖上也相当炸裂的事情。
“无非就是稍微改变一下看待生命的态度而已,没什么难的。只要跨过那一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杜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之分。
尤其是杀多了之后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只要守好自己给自己画下的那条底线,根本不会有任何所谓的心理负担。
而且在这个充斥着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想要做到完全不杀人是不可能的。
就连那些号称秉承“不杀”原则的寺院,也会培养一群俗家弟子来解决自己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麻烦。
因为如果不杀人就意味着没有威慑力,没有威慑力就意味着别人在对你下黑手的时候可以少很多顾忌。
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死,自然可以大胆地放手一搏。
所以杜永宁愿背负“活阎王”的绰号,也要让所有人都对自己产生足够的敬畏和恐惧。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远处的陶白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成功抓到对手招式上的破绽,一刀从左肩划过,当场将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啊——该死!”
喇嘛脸色勃然大变,紧跟着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马上撇下所有的弟子转身就要逃走。
毕竟随着晁冲身死,今晚所有的谋划都已经失败了,再留下来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很可惜,杜永怎么可能会放走这样一个与自己结下死仇,而且还拥有巨大威胁的敌人。
就在喇嘛施展轻功踩着屋顶瓦片一跃而起的刹那,另外一把魔刀也出鞘了。
只见夜空中一抹寒光闪过,他的一条腿也脱离身体飞了起来,随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高空中跌落。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个只剩下一条腿和一条胳膊的家伙重重摔在一名弟子的尸体上,哇的一声从口鼻中喷出鲜血。
“就凭你还想跑?”
陶白冷笑着抡起血色魔刀,刷刷两下将仅剩的手脚也给砍了下来。
就在她射出真气丝线想要把对方做成茧的时候,杜永突然开口打断道:“先等等!我有几句话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