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永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承影剑出世在即,到时候自然要有一番龙争虎斗。如果您想要跟我交手,只需要加入这场争夺即可。不过我可不保证自己只会用剑。”
“哈哈哈哈!好!那老夫就在泰山之巅等着你。今晚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剑也比了,老夫也没理由继续赖在这讨人嫌。走了,走了,明天再见。”
邹闻十分洒脱地将剑插回鞘内,纵身一跃踩着树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原本躲进木屋的陶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杜永的身后笑盈盈地问:“小师父,你觉得要是以性命相搏,我和邹闻谁的胜率更大一点?”
“大概四六开吧。你四他六。”
杜永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给出自己的预估。
“为什么是我四他六?”
陶白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服气。
要知道结束了倭国之行后,她无论是杀意魔刀还是魔茧涅槃神功都提升了一大截,总感觉自己的意境已具备斩杀武学宗师的实力。
杜永笑着解释道:“很简单!他的剑法是无招,也就是如同对弈般随机应变,甚至比对弈更加随心所欲没有任何规则束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陶白反问道。
“意味着他的剑意变化莫测、无法被预料。除非你能掌握杀意魔刀的最后一层,否则大概率是要吃亏的。别说是你了,就纯粹的剑术而言,我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虽然是你四他六,但他一旦输了死定了,但你输了最多只是受伤,完全可以跑掉等伤养好了再回来复仇。”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呵呵,果然还是小师父你最懂我。”
陶白也跟着翘起嘴角。
在她看来,自己最大的优势莫过于魔茧涅槃神功那不怕受伤、近乎不死之身的力量。
只要保护好头部,哪怕是心脏被拍碎了都能暂时先用真气丝线缝起来凑合着用,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重新涅槃恢复如初。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能跟水平差不多的人比试一下呀?总跟这些高手打,我都输得快没信心了。”
性格比较活泼的玉扈愁眉苦脸凑了过来。
自从习武以来,七姐妹面对的永远都是比自己厉害太多的对手。
在石山派的时候,她们能切磋的对象就只有石山仙翁和一众师伯,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打不过。
这次好不容易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是武功极高的喇嘛,自己的剑甚至都刺不穿对方的身体,第二个更是剑术宗师。
连番受挫之下,玉扈甚至都怀疑自己姐妹七人“练武奇才”的资质究竟是不是真的。
“别急,等明天上了泰山之巅,自然会有适合你们的对手。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都去打坐或睡觉吧。”
杜永忍俊不禁地伸手捏了下女孩鼻子。
就这样,众人回到小木屋内凑合着住了一晚。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结束日常晨练并简单啃了点干粮的杜永才开始朝泰山之巅进发。
伴随着距离玉皇顶越来越近,依稀可以看到在山峰之上的确有一片显眼的霞光在闪烁。
尽管杜永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理,但在这个世界,但凡神兵利器或异宝出世都会有类似的情况。
而且每一种神兵利器和异宝所呈现出来的霞光颜色和形状都会有所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中人可以凭借泰山之巅的霞光,判断出即将出世的是消失了数百年的承影剑。
当然,越是接近山顶,同行的人也就越多。
相互之间认识且关系好的,可能会打招呼问候一句,但大部分都只是一言不发的闷头赶路。
作为江湖上的新人,杜永自然是谁都不认识,只能听身边的大师姐介绍。
当然,徐雨琴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只能捡关键人物介绍。
等来到玉皇顶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
有些只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休息,有的则是私下寻找承影剑的踪迹。
毕竟霞光笼罩在头顶说明剑就在附近。
不过很可惜,这种寻找注定是徒劳的,而且就算找到也不可能带得走。
“真热闹啊!这就是江湖吗?”
青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心点!别看现在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但下一秒就有可能刀兵相向。要知道凡是这种江湖人士大量聚集的情况,通常都不太可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场。”
杜永压低声音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放心吧,师弟。这次应该不会爆发大乱斗。毕竟有那么多名门大派在呢,其他江湖中人就算想闹也闹不起来。”
徐雨琴随手将玄铁重剑放在身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哦,那承影剑的归属要怎么决定?”
杜永摸着下巴追问。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主持,然后现场举办一次比武,最后获胜者带走宝剑。喏,你没看到那位白马寺的宏远禅师已经在四处走动,跟其他门派带队的人商量了吗?”
“呀!快看!那个老和尚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颖儿指着远处一名身穿黄色僧袍、身披红色袈裟的身影惊呼。
那是一位年纪大到已经长出许多老年斑、看起来有点慈眉善目的和尚,目测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却丝毫没有半点驼背,脚下的步伐也依旧稳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年纪从四十岁到二十几岁不等的和尚。
所过之处,不少江湖人士都纷纷起身或是问候、或是行礼。
很显然,这就是中原佛门第一大派所拥有的影响力。
毕竟人家可是从东汉永平十一年就开宗立派,传承至今已有接近一千四百年,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年古刹,同时也是整个东亚地区佛门的祖庭、释源。
很快,这位老和尚就穿过大半个山顶来到杜永等人的面前,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不知几位大师有何贵干?”
杜永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双手合十还礼,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小施主应该就是最近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杜永吧?”
宏远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在江湖上越穿越神的年轻人。
不过让他感觉有点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不像十三岁的少年,反倒像是接近二十岁的青年,而且身上隐约散发着一种如同草木香气一样非常好闻的特殊味道。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没错,我就是杜永。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敢问施主也是为了承影剑而来吗?”
宏远不动声色的继续试探。
“大师说笑了。来到这泰山之巅的人,有哪个不是为了绝世名剑而来呢?”杜永嗤笑着反问道。
“哎——为一件凶器而相互厮杀,何必呢。”
老和尚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凶器?不,那可不是凶器,而是自殷商传承至今、见证了华夏大地数千年兴衰的绝世宝剑,更是承载着这片土地文明的象征。在我看来,承影剑可比全天下寺庙和佛经加在一起都要更有价值。如果大师想要劝我放弃最好免开尊口,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杜永此刻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作为一个原本就不太喜欢和尚的人,从对方说出“凶器”两个字的时候,他对于眼前这些家伙的厌恶就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你说什么?!”
还没等宏远开口说话,他身后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和尚就怒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承影剑传承自殷商,周朝时期流落到卫国。它诞生的时候,你们拜的那位佛祖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呢。如果一个人连祖先留下的宝物都敢出言不敬,那不是数典忘祖是什么?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们这些和尚从剃度出家的那一刻起,就把家人和祖宗都给扔了。另外,几位大师可千万不能生气啊,那可就犯了嗔戒。”
杜永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语言攻击力拉满。
身为一个立志于追求自由的人,他才不在乎眼前这些秃驴是不是来自白马寺。
只要犯了自己的忌讳,他就一定会马上反击回去,以确保始终处于“念头通达”的状态。
第182章 宝剑出世
“你……”
中年和尚顿时被怼得满脸通红,怒目而视。
毕竟在讲究历史与文化传承的中原大地上,没有什么比“数典忘祖”这个词更具有杀伤力了。
可偏偏又不能发火,否则就真犯了“嗔”戒。
很显然,在语言攻击力方面,这个时代估计没有人是杜永的对手。
他从一开始就预判了和尚们的反应,直接从源头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如果这群白马寺的和尚先动手,那他就能立刻“自卫”个痛快。
不过就在一众僧人快要被气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宏远禅师立马举起手中的禅杖用力敲了一下地面。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禅杖末端瞬间嵌入脚下坚硬的石头之中足有一尺深,展现出他深厚的内功。
其余和尚立马深呼吸控制住内心之中的怒火,随后低声念诵佛经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不得不说,白马寺不愧是中原最古老的佛门寺院,在养气方面的确是有两下子。
“施主是不是对我们佛门有什么意见或者偏见?”
眼见麾下众僧冷静下来,宏远禅师这才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尽管他早就听说过许多关于这位石山派后起之秀的事迹,同时也觉得对方身上的杀孽有些过于重了,但却自问根本没有得罪过对方。
可从刚才的对话,老和尚能明显感觉到杜永那种对于佛门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鄙视和敌意。
“不,大师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意见或者偏见。事实上关于佛教的起源,以及在中原地区的发展过程,还有其中思想和教义的变化,我甚至比你们还要更清楚。如果硬要给一个解释,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态度。
“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想不到石山仙翁自己都不怎么研究道家典籍,居然能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
一名看上去起码有七八十岁、穿着一件青色道袍的老人从右侧走了过来。
“您是……”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明显并不认识对方。
“老夫鹤鸣山正一道天师——张奉之。”
身穿道袍的老人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门派,紧跟着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仔细追溯起来,你们石山派的立派祖师还跟我们天师道有些渊源呢。”
“见过张天师!”
徐雨琴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位老人说的大概率没错。
所以杜永也跟着拱手问候道:“见过天师。”
张奉之笑着摆了摆手:“无须多礼。你们这些小辈千万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要被这些秃驴的假仁假义给骗了。天下间就属他们最虚伪、最无耻。”
“阿弥陀佛!张天师,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宏远禅师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怒意。
张奉之冷笑着反问:“怎么,大和尚,我说错哪句了吗?谁不知道寺庙就是这世间最藏污纳垢的地方。先不说你们霸占的那些土地田产,光是放高利贷逼人卖儿卖女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们信的佛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又好到哪里去呢?有多少帝王在你们的鼓动下走上歧路,又有多少邪道、魔门是从道门中的败类演化过来的?尤其是所谓的人丹,还不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
宏远禅师毫不示弱地反驳。
毕竟相互揭短谁不会呢。
中原大地的历史那么长,基本就没有一个教派是屁股干净的,或多或少都有点黑历史。
最大的佛门和道门彼此的恩怨更是可以一直追溯到东汉佛教刚传入那会儿。
尤其是白马寺,光是差点被灭门的惨案就发生了六次。
其中有五次都是道门高手干的。
没办法,古人的想法就是这么淳朴。
既然没办法消灭思想和信仰,那就直接用物理手段解决传播的人。
只可惜,白马寺也不是吃素的,每一次都能浴火重生越变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