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反复在内心之中问自己。
毕竟掌控风雨雷电这种自然之力,从古至今一直都被视作是神明的特权和象征。
而且随着整片海面被冰封,气温也骤然下降导致很多人瑟瑟发抖从口鼻中不断喷出白色雾气。
“呼——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看着下去差不多一大半的真气,杜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将观海听涛掌与若水功完美融合的结果。
确切的说,是把玄龟之血带来的极寒真气属性运用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操控这种宛如神明一般的自然之力,会给人带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成就感和满足感。
如果不是吃下梦回丹真气上限大幅度增长,以杜永之前的内功水平绝对做不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可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大海之上建立一座直径超过二十公里的冰岛。
同样的道理,也能直接将一座城市冰封彻底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武功到了杜永这种程度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我的天呐!他……他居然把整个海域冰封了?”
飞在天上的斯波义敏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作为居高临下全程看完了整个过程的人,他现在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更是不断发出警报。
“看来杜永的武功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高。尤其是他的内功,已经远远不止是宗师那么简单,而是正在朝着大宗师的方向逼近。”
黑衣人的声音中第一次透露出了慌乱与忌惮。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判断足够准确,第一时间就带上雇主起飞逃了出来。
不然的话要是被掌风笼罩住,那恐怕连一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要么被拍死、要么被极寒真气冰封变成雕像。
“那不是人!是怪物!是妖魔!”
斯波义敏明显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于精神恍惚开始胡言乱语。
不过黑衣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迅速调整方向朝着今川馆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现在迫切需要把这个无比炸裂的消息传递回去。
否则的话要是有人贸然接下暗杀杜永的任务,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随着两人在天空中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冰面上的杀戮盛宴正在上演。
虽然观海听涛掌掀起的寒气将不少普通士兵和水手都给冻死了,但绝大部分还是成功活了下来。
尤其身上有武功的武士,基本都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杜永原本就不是冲着杀人去的,所以大部分真气都作用在海面上,而不是那些船只和人的身上。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
“他根本不是神明或妖魔!他只是个人!是人就可以被杀死!”
“对!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对方根本不会放过我们!与像猪狗一样被屠戮,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
一时之间,几名高级武士纷纷从船上跳下来,站在冰面上吆喝着所有还能动的士兵都组织起来,形成了数个方阵。
为首穿着赤红色铠甲的老头明显实力不俗,双手紧握刀柄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人,也都足以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不错,比之前上杉家那些人强不少。”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地评价道。
杜永笑着点了下头:“那是当然。别忘了,斯波家好歹也是三管领之一,就领地的范围和整体实力而言并不比细川家差多少,有几个厉害的家臣并不奇怪。”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愉快地送他们上路吧。”
陶白嫣然一笑,然后便踩着冰面冲了上去。
“杀!!!!!”
为首的老头猛然间释放出带有锐利属性的真气并加持在刀锋上,随后迎上来想要跟天魔女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显然不知道杀意魔刀的可怕。
在交锋的瞬间,错乱的感知让他手中的刀出现了片刻的迟疑,但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已经足以分出生死。
噗——
一抹血红色的寒光闪过,老头的脑袋被冲天血柱顶上半空,然后掉落在冰面上。
“安藤大人!”
其余武士见状瞬间进入疯魔状态,根本顾不上讲究什么一对一的决斗,而是一窝蜂的涌上来。
铛!铛!铛!铛!
一阵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过后,陶白再次抓住机会挥出魔刀搅乱了好几个人的感知,紧跟着手起刀落又杀一人。
至于一旁的杜永则在不远处开无双,已经砍下了数以千计敌人的脑袋。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每一刀砍下去的位置和切口都分毫不差,对于刀的控制俨然已经达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而且挥刀的力度刚刚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凡是被杀死的人,脸上残留的表情看起来都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平静,就好像他们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并没有感到半点恐惧。
疯狂的杀戮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青鲨帮也刚好完成了对于那些小船的围剿与追杀。
“杜少侠神功盖世!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冰封大海。”
翟承允第一个从船上走下来,站在冰面上以一种无比恭敬的姿态拱手行了一礼。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石山仙翁是一辈人,但此刻却不敢有一丁点老前辈的架子,反倒像是在表达臣服。
“杜少侠神功盖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身后一众船主和帮众也跟着齐声大喊。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震惊、狂热与崇拜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完全被杜永这一次所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武功给折服了。
第170章 大胜之后的余波
众所周知,慕强是深植于人类基因中的底层代码,更是在数十万年演化中经过层层筛选淘汰最终得到的结果。
只有在强者的领导下,其所在家庭乃至部落才能从残酷的竞争中胜出,繁衍更多的后代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
所以在人类社会中,那些更强壮、更聪明的个体对周围其他人而言,天生就拥有某种强烈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这种特质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时,人们就会自发地围绕在其身边形成组织和团体,然后与其他团体进行激烈竞争,甚至是击败对方夺取更多的生存所需要的资源。
在远古的时候,这种体现可能仅仅只是部落之间的冲突,但后来则逐渐演化升级成为国家、民族之间的战争。
不管是什么样的组织,其上层可能会腐朽堕落,但中下层永远都在追求一个强大的领导者。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关系到自身利益乃至生死存亡的大事。
而青鲨帮无疑就是这样一个正在寻找强者来领导自己的组织。
尽管翟承允在刚当上帮主那会儿也算是一方豪强,带着帮众打了好几场决定性的海战,奠定了整个帮会现如今在东海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行事作风越来越保守,不断将大量的利润送出去结交权贵和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内部对其不满的情绪也在不断积累。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发展,他会在这种不满情绪积累到临界点之前选出新帮主,然后自己退位让贤。
但遗憾的是随着杜永横空出世,并且在这趟倭国之行中表现出了无可匹敌宛如神迹一样的武功,以及对于时局、人心、军事、政治、经济等方面远超常人的掌控能力,那种原本还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不满情绪瞬间被引爆了。
尤其杜永还是那么的年轻,未来拥有无可估量的潜力跟上限,可以为整个青鲨帮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利益。
跟他一比,原本还算过得去的翟承允简直就是路边一条野狗。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随着这场歼灭幕府方面水军的大战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落下帷幕,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完全由坚冰构成的小岛,所有参加战斗的船主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而那些已经投靠过来的船主更是趁机疯狂拉人入伙。
就在翟承允还沉浸在这场大胜带来的美妙感觉时,根本没有察觉到正在涌动的暗流,以及那些已经开始酝酿要怎么造反把自己赶下台的手下。
看着海面上那些倭寇遗留下来的战舰,他不由得感叹道:“这可是幕府联合各家大名暗中积累了十几年的成果,现如今却被一锅端了。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山名家、细川家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船你打算怎么处理?全部凿沉吗?”
杜永十分随意地问了一句。
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他对于这些倭国打造的所谓“战舰”评价只有两个字——垃圾。
因为这些船中有很多连帆都没有,亦或是只有一个单桅帆,主要依靠船桨提供动力。
小船或许速度还能快一点,但中、大型船只个顶个航行速度都跟蜗牛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保留价值。
翟承允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凿沉可太浪费了。虽然这些倭人造的船不怎么样,但相信那些原本没什么水军力量的关东诸大名肯定会愿意掏钱买。我准备等冰化了之后,把这些船全部开回镰仓打包卖掉。”
“你确定能卖得出去?”
杜永明显有点不太相信。
“哈哈哈哈!放心,你等着数钱就行了。尤其是那些比较大的关船和安宅船,在倭国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造出来的,属于不折不扣的抢手货。”
翟承允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他非常清楚,经过这次海战之后,青鲨帮在倭国海上的威慑力会再次提升一个级别。
尤其是盘踞在濑户内海上的村上水军,估计几年之内都不敢向插着自家旗帜的商船收取过路费。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杜永拔出斩佛刀,将魔茧涅槃神功的炽热真气丝线缠绕在刀身上,然后一跃而起对准自己凭空造出来的冰岛中心劈了下去。
刹那之间!
一道比火焰还要明亮的光芒在天空中闪过。
随后他脚下足有两米深的坚固冰面便发出轰然巨响,紧跟着从中间崩裂并释放出大量白色的水蒸气。
那些原本被冻结的船只也在冰岛瓦解的过程中重获自由。
毕竟这座冰岛看着面积很大,但跟水面之下才是本体的冰山不同,它只是在海面上冻结了一层而已。
就算没人管,以现在的天气最多两三天的工夫也会逐渐融化。
很快,青鲨帮的帮众就分出一部分人,或是拖拽、或是驾驶,将这些俘获的船只统统打包带着掉头返航。
当这些属于幕府一方的船只出现在港湾内时,整个镰仓从上到下都沸腾了。
包括公方足利成氏在内所有的大名和豪族亲自来到码头迎接。
关东联军的武士和士兵们更是兴奋地大叫,就连商人和平民都在喊天命在东军,士气在瞬间便提升到顶点。
“翟帮主,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居然才出港不到一日就摧枯拉朽赢得了水战的胜利。瞧这些俘虏的船只,幕府那边应该是遭到了重创吧?”
足利成氏两眼放光、面色潮红,感觉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尽管他身上略微带着一点酒气,但却远远没有到喝多了的程度。
这种反应完全是精神极度亢奋的外在体现。
“重创?不,公方殿下,我们可是直接全歼了幕府水军。杜少侠神功盖世,直接冰封了一大片海面,将所有船只冻住,连一艘小船都没能逃掉。”
翟承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自豪地宣布了战果。
什么!
全歼?
冰封海面?
好小众的词汇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对于任何一场战争来说,击溃才是最常见的胜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