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手中拎着一把长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突刺便瞬间将十几名白莲教的教众贯穿,那些教众的身体也在狂暴真气的撕扯下爆裂开化作漫天血雨。
“你就是林桐?”
刘勋的脸色顿时大变,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因为以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手中长槊刺出时所蕴含的意境。
“没错!你就是那个自称刘福通后人的白莲教教主?”
林桐同样也在打量这个被朝廷通缉了十几年、一直在不停造反的家伙。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随后便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
下一秒……
轰!!!!!!!
整个大营中央都被真气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波摧毁。
交战的官军和白莲教教众也迅速后撤,空出一大块地方。
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蛋,更是当场被撕成碎片或拍成肉饼。
“你是宗师?”
刘勋用手中的刀压住对方的长槊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这天下的武学宗师一共就那么多,每诞生一个都会在江湖上引发巨大的轰动。
可眼前这个叫林桐的将官之前在江湖上却并无任何名声。
而且从他带领的军队士兵素质来看,朝廷也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早就被调往京城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了。
“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前得知先皇驾崩的消息,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领悟到了武学真意。”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桐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毕竟他原本的武功并不算高,基本全靠熬资历一点一点往上爬,根本没有立下过什么像样的功勋。
这次之所以主动申请带兵来平叛就是想要一鸣惊人。
第153章 师父回山
武学宗师,一个充满神圣意味的词汇,同样也是无数江湖中人终其一生努力想要达到的最高成就。
至于大宗师,那并不是单纯靠努力和天赋能够触及到的,而是需要某种玄而又玄的运气、或者说天意的加持。
所以在大部分练武之人眼中,宗师就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它意味着将武功中的“技”与“意”融会贯通,形成任何人都无法模仿且独一无二的状态。
是的,就像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一样,江湖上也不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武学宗师。
身为大宗师刘福通的后人,刘勋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却可以借助白莲教数以万计的教众力量的加持,强行将自己拔高到宗师的程度。
因此他非常清楚想要真正跨过那道门槛究竟有多难。
这也是杜永在十二岁成为武学宗师会在整个天下引发剧烈震动,甚至被视作未来注定会成为大宗师的原因。
可现在,一个效忠于朝廷的武官却自称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就成为了宗师,这如何不让这位白莲教的教主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就跟在现代社会,突然有一个初中肄业的家伙成功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离谱。
因为对方的人生经历决定了其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完成对“意境”的构建。
可偏偏刚才这一击的确是蕴含了某种武学真意。
不可思议!
无法理解!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刘勋就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过了好一会儿才怒不可遏地低吼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反应!”
林桐忍不住放声大笑,同时猛然间加强了真气的注入,硬生生把对方压下来的刀给弹了回去。
随后他如同战神般持枪而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本将今天要借你的人头一用去换取荣华富贵!顺便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位新的武学宗师诞生了!”
“就凭你这种半吊子宗师也想杀我?”
刘勋显然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武学宗师就害怕,反倒从怀中掏出一枚像是烟花爆竹一样的东西,拿火折子点燃。
刹那之间!
一枚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直接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醒目刺眼的轨迹。
随后,原本紧闭的城门就轰的一声被打开,成千上万严阵以待的白莲教教众如同蚂蚁一样冲了出来。
当他们靠近并将自身的真气汇聚到刘勋身上的时候,这位教主身上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重,竟然丝毫不比对方差多少。
“韩家的走狗!你刚才借谁的脑袋一用来着?”
刘勋用刀尖指着对方发出一阵冷笑。
要知道作为一个被朝廷定义为“反贼”并一直遭到围剿的组织,白莲教能存活至今,可不仅仅是因为会通过一些谶纬之类的东西煽动百姓加入造反的队伍,而是拥有一次又一次撕开包围杀出一条血路的武力。
只要愿意,白莲教随时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催生出一名武学宗师和数位超一流高手。
而且无论死多少人,但凡有一个高层逃出去,整个教派就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东山再起。
可韩宋朝廷呢?
为其效力的宗师和超一流高手死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亦或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缉捕司很少会选择与白莲教硬拼,反倒更倾向于摧毁底层教众。
至于高层,能抓到自然好,抓不到也没什么。
“哼!久闻白莲教妖人会蛊惑人心。你身后那些教众怕是根本不知道,你这个教主在拿他们当作耗材吧?”
林桐瞥了一眼那些脸上充满狂热表情的教众,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
或许别人不知道白莲教这种魔功是怎么回事,但身为朝廷官军将领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别看白莲教会平等传授每一个入教的信徒武功,可这并非出于好意。
因为生活在底层的民众根本无法得到足够的营养补充,再加上许多成年人早就错过了最佳的练武年纪,导致根本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更威胁不到那些高层的地位。
反倒是因为修炼魔功导致长期处在饥饿状态,为了能获得食物在战场上会表现得异常凶狠残暴,饿极了的时候还会吃人。
这也是为何白莲教一旦在某个地区发动叛乱,迅速就能裹挟成千上万的平民与他们一起四处劫掠、攻打城池。
不是平民百姓有多认可白莲教,而是如果不跟着一起干就没吃的、要饿肚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教众练出来的真气可以被白莲教的高层聚集起来为己所用。
而且面对这些已经修炼了魔功的人,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因为拥有武力且胃口变大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留下来只会变成极度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那也比你这个韩家的走狗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半吊子宗师究竟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
刘勋便再一次冲上去,把手中的刀挥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观察到大片凛冽的刀光,以及那骇人的刀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营寨就已经密密麻麻遍布宽窄不一、长短各异的沟壑。
林桐同样不甘示弱,一柄长槊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突刺都宛若白虹贯日,凶险万分。
伴随着两人从招式到真气、再从真气到意境的碰撞,整个战场已经彻底沦为他们的舞台。
尽管白莲教这边有人想要冲上去趁机掩杀官军,但却被身为圣女的刘玲儿给阻止了。
这个聪明的女人很清楚,相比起让身边这些教众冲上去送死,自己的兄长更需要他们活着继续提供真气。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营中间那两道身影牢牢吸引的时候,远在身后城墙的箭塔顶端,一名背着足有两米多长阔剑的男人正一边拎着葫芦喝酒,一边饶有兴致欣赏远处的景象,随后笑着问身边另外一名用斗笠遮住面容的女子:“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废物在一夜之间变成武学宗师的?”
“很简单,把另外一个武学宗师的记忆灌输进他的脑子就可以了。”
女子直截了当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灌输记忆?你用了移魂魔功!”
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女人却摇了摇头:“不,并不完全是移魂魔功,我把其中关于意识和自我的部分去掉了,只保留对于武学真意的理解。”
男人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不由得感叹道:“这可真是不得了!那你岂不是能做到批量制造武学宗师?”
“批量制造?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把武学真意灌输进一个人的脑子很容易?知道我失败了多少次吗?这个叫做林桐的家伙是五十次实验当中唯一一个成功的。”
女子的声音中透露出骄傲与得意。
不过她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毕竟这种手段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为之疯狂。
“那其他四十九个失败的呢?他们都怎么样了?”
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们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精神分裂时不时就会自己跟自己打架,还会尝试着进行自杀。不过别担心,这些失败的作品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反倒是你,追了徐老魔那么长时间,居然还真被他给逃掉了,连一颗虬心都没能带回来。门主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怡然自得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辩解道:“这不能怪我!谁知道那个老疯子居然留了后手,我差点阴沟翻船被他打成重伤,到现在都没休养好。对了,门主说什么了没有?”
“门主说,如果你搞不定徐老魔,那就再培养一个新的。给,这是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以及真正修炼这门神功需要的龙血。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它们送到当今江湖上天赋最高的人手中。”
说着,女人将一捆看上去有些发黑、发黄,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简丢给对方,同时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旁边。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收缩、再放大,随后抬起头问:“门主的意思是让我去把杜永培养成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用面纱包裹的嘴唇上:“嘘!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来。毕竟这世上想要虬心的可不只有我们。记住,不要太刻意,更不要引起他的警惕。毕竟你对老疯子出手的那天晚上,他可是也在现场呢。”
“你确定杜永有这样的资质?要知道龙蛇相杀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练的。”
男人拿起小瓷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放心,徐老魔都已经选中了他,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命格吗?还有,你最近行走江湖的时候最好小心点,我们的老对头似乎也派传人出山了呢。”
说完这句话,女子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脚尖轻轻点了一下箭塔的顶端,随后整个人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三两下的工夫便消失无踪。
“该死!这世间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呢。莫非那些老家伙们想要提前撕毁当初达成的约定吗?”
男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大量黑色的淤血顺着口鼻像雨点般往外喷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站起身从高处一跃而下,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城内的小巷之中。
……
短短几天之后,这场在甘陕地区爆发的大战瞬间引爆了整个江湖乃至朝堂。
林桐这个原本没什么名气的将领迅速在邸报的宣传下成为热点话题。
刚刚登基没多久的韩允更是对其连升三级,并授予了“伯”的爵位,连带着妻儿、父母也都得到了不菲的赏赐。
毕竟他正愁经历了皇位更迭后朝廷没有足够的宗师高手坐镇。
现在这个问题居然迎刃而解了。
而且有了这位武学宗师抗线,再配合禁军应该很快就能镇压白莲教发动的叛乱。
相比之下,江湖中人则更好奇这位籍籍无名的将官,究竟是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成为宗师的。
要知道即便是公认天赋最逆天的杜永,也有一个非常清晰从弱到强的成长轨迹。
他每一次跟强敌交手过后,武功都会出现爆发性的增长。
可林桐却不一样,他之前压根就没有任何跟宗师乃至其他超一流高手交战的记录,简直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师弟,你觉得这个林桐是什么来历?他真像朝廷说的那样是武学宗师吗?会不会是那位新皇帝为了稳住局势,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大师姐徐雨琴拿着邸报一脸好奇的询问。
杜永耸了耸肩膀:“我又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这位宗师身上的确透着一股子诡异,也许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吧。至于假消息应该不至于。以我对韩允的了解,他没蠢到会放这种一旦被戳破可能导致严重反噬的假消息。否则朝廷的威信将会遭受严重打击。”
徐雨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吧,看来朝廷的运气不错,才出现一点动荡就有人才站出来力挽狂澜。这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白莲教发动的叛乱应该很快便会被剿灭。要知道咱们苏州最近也不平静,城里来了很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缉捕司那边可是损失了不少人手呢。”
“我说过,只要皇宫那位大宗师还在,韩家这天下一时半会儿乱不了,就算乱也只是小乱。对了,师父这走了两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疑惑之色。
他问过所有师兄师姐,知道石山仙翁很少会离开山门超过两个月,一般都是最多一个月出头就会回来。
可这一次不仅时间格外长,并且从头到尾只送了一封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