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血浆并不像正常的血液那样,一旦离开人体就会逐渐分成上清下浊的层次,反倒是一直保持着暗红色不变。
确切的说,这些血并不是液态,而是在低温下凝结成了类似碎冰渣一样的状态。
两个老人所在的房子外面,赫然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上边写着“药炉”两个大字。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鬼手药王——许谦益的住所。
之所以前边有“鬼手”二字作为前缀,是由于他开药的时候经常会用一些带有剧毒或凶险万分的药物,导致很多人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更不用提要吃下去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恶趣味地让病人生吞剧毒蜈蚣、蜘蛛、蟾蜍等活物,亦或是自己亲手培养的蛊虫。
据说凡是经他诊治的病人,无论受伤有多么严重、得了什么样的不治之症,都能药到病除,所以才有了“药王”的称号。
所以这位老人别看武功不算太高,可在江湖上的威望与号召力却一点都不小。
毕竟他活了这么多年,光是亲手治好的病人就不计其数,不少江湖高手乃至武学宗师都欠过其人情。
“怎么样,你看出点什么没?倒是说句话啊!真急死个人了!”
在保持了沉默半天之后,石山仙翁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
不过许谦益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晃脑的惊叹道:“妙!妙!妙啊!”
“妙你个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给我说。”
石山仙翁明显跟这位药王关系不错,直接用力拍了下桌子,面部表情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吹胡子瞪眼。
“怎么说呢,这血的确如你所说蕴含着些许灵气,但却不仅仅只是蕴含灵气。作为一味药材,它的价值完全不逊色于你带来的那半株千年灵芝和千年人参。快告诉我,你从哪搞到的这些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生灵应该有很稀薄的神兽血脉。确切地说应该是玄龟。”
许谦益不愧是“药王”,一下子就鉴别出了杜永血液中蕴含的真正力量。
“什么?玄龟!”
石山仙翁整个人都惊呆了。
别人不知道这血是哪来的,但他还能不知道么。
他完全想象不出杜永作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跟传说中的神兽玄龟扯上关系。
要知道最后一次有关于玄龟的记载,还是在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位奇人横跨大漠独自前往更加遥远的北方,据说在一片如同大海般宽广的冰湖中发现了玄龟的踪迹,并与之交战成功取回了一罐玄龟之血。
而这份神兽之血在当年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各国国君为了延年益寿,都派出顶尖高手前往抢夺。
最后是剑术天下无敌的墨子出手,击退众人,将那份玄龟之血带走,避免了天下陷入动荡与混乱。
至于玄龟之血最后去了哪里,又被谁服下,那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杜家是墨子或墨家门徒的后代?
所以体内蕴含着玄龟之血的力量?
只不过这份血脉太过于稀薄,所以杜家大部分人都没有将其激活,反倒是杜永因为练了若水功,所以将这份血脉的力量给激发了出来?
石山仙翁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脑补出了一连串的故事。
“喂!赶紧告诉我这血是哪来的?如果你真发现了异兽,那咱们最好就立刻动身,先把它抓走带到安全的地方养起来。不然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为了得到更多的血将这异兽给杀了,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看着老朋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反应,许谦益终于忍不住大声提醒了一句。
“咳咳咳——哪来的什么异兽,这血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石山仙翁自然不可能出卖自己的爱徒,所以赶忙咳嗽两声打断了对方的刨根问底。
“行行行,我不问。不过这血你以后还能不能提供?”
两人交往几十年,许谦益一眼就看穿了石山仙翁心里有鬼。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而是采取了迂回战术。
毕竟他只是想要这种珍贵的血入药,至于来历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这个不好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石山仙翁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复。
因为他需要先搞清楚在杜永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嘶——你还真有啊!”
许谦益猛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要知道异兽,尤其是拥有神兽血脉的异兽,在当今这个江湖上已经是稀有罕见到只要一出现就会引发轰动的程度。
尤其是这种可以入药的玄龟血脉,会让各大门派都不惜撕下脸皮,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
“把你那破嘴闭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先说说我带来的这些东西能炼出什么样的丹药吧。”
石山仙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果断采取了转移话题的战术。
许谦益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老朋友,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唉——你这老东西最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先收了一个才入门半年就成为宗师的绝世奇才,紧跟着又弄到玄龟血脉的异兽,还让不让江湖上的其他人活了。”
“嘿嘿!老夫平日里除暴安良、光施救济,自然会有好报。”
石山仙翁得意的翘起嘴角。
许谦益当场被气笑了,压根不给面子的吐槽道:“你说光施救济我信,但除暴安良就算了吧。天下谁不知道你最是护短,自家徒弟惹了祸从来不舍得重罚,可要是别人惹了你的徒弟,你能追杀到天涯海角。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至于这些药材,我可以炼一炉梦回丹,外加一炉长寿丹。前者可以增加十年的功力,后者则能大幅度提高血气,同时延长少许寿命。当然,按照老规矩,这两炉丹药我要拿走三分之一作为报酬。”
“好,就按你说的办。”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他知道,梦回丹的全称是“梦回前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通过一场梦找回部分前世修炼的内功真气。
吃下这种丹药的人会陷入一场长达三天的昏睡,醒来之后功力会瞬间得到巨大的增长,是江湖上最顶尖的丹药之一,根本不是用钱能够买到的。
而且这种功力的增长还不是固定的,而是因人而异。
如果一个人的天赋足够好,而且修炼的内功心法等级足够高,一颗下去立马就能脱胎换骨。
相比之下,长寿丹则是老一辈高手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它能极大弥补老年人血气不足的问题,延长寿命只是附带的,一般不会超过一年。
“得了,那我现在就去处理药材开炉,你自己随意。反正记得千万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不然半路被打断出了问题,可不关我的事情。”
说罢,许谦益便起身抱起瓶子里的血走向里屋,以极其熟练的动作开始切割、磨碎相应的药材,然后将其按照顺序一点一点的加入炼丹炉之中。
当然,除了石山仙翁带来的这些珍贵药材,他还加入了相当多自己的药材作为辅助。
等所有的前置工序处理完毕,这才开始抱着炼丹炉注入真气。
浓郁的药味很快便从窗户和门的缝隙中传了出去。
眨眼功夫,周围的飞鸟、老鼠、蛇、虫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向这间房子涌过来,看上去密密麻麻一大片相当瘆人。
可石山仙翁明显有经验,立马释放出宗师气势,挥掌便将所有靠近的生物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第151章 谋国
众所周知,南方的天气在过了年之后往往热得很快。
杜永回到家才住了一个半月,兴宁县的温度就狂飙到了二十多乃至三十摄氏度。
毕竟农历新年原本就要比现代社会所谓的“国际通用历法”晚一两个月,再加上从苏州坐船回来花费的时间,算一算应该差不多到三四月份了。
而两广一带的天气,三四月份就已经相当炎热了。
大片的水田里更是早已种满水稻,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无数农民就带着斗笠坐在田边看着自家的稻子,防止被牲畜或野生食草动物啃食。
要知道这关系到他们半年的收成,没人敢掉以轻心。
半大的孩子们则帮忙放牛、放羊、放鸭子、喂鸡,亦或是上山砍柴、割草,竭尽所能做点什么来补贴家用。
由于年初的时候,杜家招募了很多女孩进入山庄,因此不少家里都得到了一笔外财。
这导致最近一段时间各个村子里婚娶突然变得频繁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随着山庄的建立,兴宁一带终于有了个像样点的江湖势力,一般土匪山贼之流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否则就有遭到围剿乃至赶尽杀绝的危险。
事实上从杜永返回兴宁的那一天开始,周边好几个县的山贼和水匪都纷纷要么原地解散销声匿迹、要么蚂蚁搬家去了其他地方,连带着治安情况都迅速好转。
很显然,这就是一名武学宗师带来的威慑力。
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开口说话表态,那些碍眼的东西和人就会自动从视线范围内消失。
当然,杜永对于这些琐事毫不在意。
随着整个山庄的日常事务走上正轨,并且成功举办第一次内部比武选拔出一批人才,他终于决定乘船返回苏州。
一方面是石山派那边有些特殊建筑已经完工,正等着他这个代理掌门去验收;
另外一方面则是季风快要来了,杜永得跟翟承允当面谈谈关于倭国的安排。
除此之外,他还要在临行前纳个妾、在苏州城举办一场婚宴。
总之,新的一年才刚开始,杜永就感觉自己像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永远都有干不完的事情。
不过好在像婚宴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他操心,一切由老爹杜荣负责安排。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适当的地方,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杜、董两家结成姻亲。
沿着南方密布的河道水网,杜永乘船带上陶白、两个小婢女和七个新徒弟,成为同门中最后一个返回石山派的人。
当他上山的时候,其余回家探亲的师兄、师姐都已经早早地回来,开始谋划着新一年的计划跟安排。
毕竟按照石山派的传统,只要江湖上不发生什么大事,再过几个月就又要到下山历练的日子了。
“呦,小师弟。你这回了一趟家,怎么身边又多出七个姑娘?这桃花运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看着杜永身边莺莺燕燕环绕的景象,陆宏忍不住开口打趣。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这七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从大到小分别是华林、态盈、玉扈、媚娴、青娥、婉罗、瑶姬。”
“七仙女?”
大师姐徐雨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石山派属于典型的道门分支,因此并不缺乏这方面的典籍和知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我给取的。她们都是农户家的姑娘,原本的名字都是类似于乳名。”
“既然能入小师弟你的眼,相信她们的天赋一定都不错吧?”
大师兄陈翠书无疑是个相当靠谱的人,一下子就把被带歪的话题给扭转回来。
要知道收弟子第一看天赋、第二看品性。
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天赋,哪怕绝世神功摆在面前都注定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当然!华林,带着你的妹妹给师伯露两手。”
杜永笑着给七姐妹中的老大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冲身后的妹妹点了下头。
随后七人便齐刷刷地拔出剑,一个箭步冲出去,将自己这些日子苦练的成果展示出来。
刹那之间,她们剑出如雨,从四面八方对陈翠书发起了围攻。
由于速度太快且太突然,竟然一时间将大师兄逼得手忙脚乱,差点就在衣袖上刺出好几个窟窿。
尤其是剑身上凝聚的真气,隐约之间已经有了剑芒,可以刺穿护体真气。
不过好在陈翠书也不是白给的,在拔出剑之后迅速反击,硬生生凭借更加深厚的功力,以及对于剑意的领悟,把七姐妹的剑势跟那种奇妙的阵法合击一一化解。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被震惊得不轻。
因为处在围攻状态下的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七个女孩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每一招的衔接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硬实力差距太大,换成同级别恐怕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出招七人的真气都会向一起汇聚,形成一种十分惊人的威势。
这种情况,陈翠书只在极少数名门大派的阵法中见过。
没过一会儿工夫,双方便过了四十余招。
就在华林准备带着姐妹们使出绝招的时候,一旁的杜永突然打断道:“够了,到此为止吧。”
“是,师父。”
七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收招,将长剑插回鞘内,然后拱手施礼。
“怎么样,我这七个新弟子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