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故作姿态,倒不如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说不定还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紧张忙碌总是会让人感觉日子过得特别快,一晃六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当年关将至、整个北方也已经被一场漫天的大雪覆盖时,杜永终于从武库中走出来,并在离开皇宫的时候打包带走了整整二十把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武器。
“小师父,你可算是完事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边过完这个年呢。”
等候多日的陶白第一时间凑了上来。
尽管眼下已经是寒冬腊月,可她身上依旧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无论是脸上还是手上都没有丝毫被冻伤的迹象。
因为内功练到一定程度,根本无需畏惧寒冷。
甚至雪花都来不及落到身上,就会被无形的护体真气弹开或直接蒸发掉。
“怎么可能!师父他老人家还等着我回去拜年呢。走吧,赶紧收拾下东西,咱们立刻启程南下,争取在小年到来之前回到石山派。”
杜永不假思索说出接下来的行程。
“现在就走?那狻猊怎么处理。难道继续放任他在这跟赏金阁的人相互勾结?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砍死算了。”
陶白的右手直接按在魔刀的刀柄上,浑身上下迸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以她现如今的武功境界,干掉狻猊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杜永却摆手制止道:“这个先不急,稍后我会召集九卫酌情处理。如果现在就不明不白的把他杀了,搞不好会弄得乌烟瘴气一地鸡毛。对了,这几天京城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大事倒是没有,但有一件跟咱们有关的小事很有意思,或许你会感兴趣。”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说说看。”
杜永径直走向远处守在原地听候吩咐的太监,随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往皇宫外面走。
“是那个愚蠢的吴王。他前段时间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直等到新皇帝登基才重新现身。结果回家一看,整个王府都被人搬空了,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根本没办法住人。然后这家伙就跑去报官,让官府帮忙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可官府对此也无能为力。最终,这位吴王只能看着破败的王府欲哭无泪,靠跟其他勋贵借点钱勉强度日。而且由于损失了几乎所有的财产,很多以前投靠吴王府的江湖门派和官员也纷纷选择划清界限。可以说经历过这次劫难之后,吴王一脉算是彻底落魄了,想要东山再起起码需要几十年的积累。”
陶白一股脑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抖落出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吴王府那么多财产究竟去哪了,但也大概能猜测到肯定跟自家小师父脱不了关系。
否则那么多财物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就连官府也查不到半点线索。
杜永笑着评价道:“呵呵,你不懂,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倒是觉得这位吴王殿下算是破财消灾了。否则以他之前跟魏王和晋王的关系,就算不被清算也会遭到打压。但现在由于没有了威胁,新皇帝应该会选择放过他。”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他的惨状?”陶白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而且没了钱财,他也能稍微消停点,省得没事瞎折腾让老百姓跟着受苦。”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于这位老朱后代的鄙视。
走出宫门,他直接骑上事先准备好的马匹,立刻沿着大道一路狂奔。
因为随着冬季的来临,京杭大运河北方段早就结冰了,水路肯定是没办法走的,所以只能选择走陆路。
看着两人在雪地上扬长而去的背影,站在皇宫最高处的韩允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他终于走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份江湖人士的洒脱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怎么,陛下难道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已经被册封为皇后的曹绣心上前一步打趣道。
“不,当然不会。朕从小就立志要做一个能够青史留名的英武之君,怎么会自甘堕落去混迹江湖呢。走吧,今天是举办祭天大典的日子,千万别误了吉时。”
韩允深吸一口气抖了抖披风上的雪,随后便在庞大队伍的护送下朝着远处走去。
尽管室外的温度已经零下二十度,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寒冷,反倒内心之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是野心的火焰,更是年轻君王渴望建功立业的火焰。
从这一刻起,那个以父皇命名的时代彻底过去了,接下来将要迎来的是属于他的时代。
……
杜永和陶白离开京城之后快速南下,只用不到三天时间便离开了寒冷的北方渡过淮河。
也许是年关将至,沿途可以看到很多满载着各种货物的车辆穿梭不停。
就连一些小贩也在为赚到这今年最后一笔钱,不辞辛劳的挑着担子四处叫卖。
部分沿途客栈的大门、窗户上也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甚至是贴上新的对联、福字、财神。
由于天公作美的关系,今年整整一年天下都没有发生任何大的灾害,所以老百姓的日子整体上还算过得去,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
再加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一些官员为了政绩好看纷纷给乞丐和穷困潦倒的人家发钱、发粮。
哪怕是最喜欢打打杀杀的江湖也难得的进入平静期。
当日子来到小年的当天,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杜永总算是回到石山派。
两人出现的瞬间,整个山上都沸腾了。
关系最好的师兄陆宏更是第一时间冲出来,二话不说给了自家小师弟一个熊抱。
“哈哈哈哈!我说小师弟,自从你拜入山门以来,咱们这石山派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精彩刺激。杀皇帝这么炸裂的事情,师兄我之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你,不是我。让开点!”
韩慧怡一把将陆宏推开,两眼放光的盯着杜永,郑重其事的说道:“小师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千万记得叫上师姐我。打架什么的,我可是最喜欢了。”
“你可别跟着添乱了。”
徐雨琴当场翻了个白眼,随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杜永,过了半分钟才开口问道:“经历了那么多场恶战,你没受伤吧?”
杜永笑着回应道:“多谢大师姐关心,我现在好得很。尤其是杀意魔刀,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行了,都散了吧,别都聚在这里。为师有些话需要单独跟你们小师弟谈谈。”
眼见这些弟子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石山仙翁果断打断了他们。
他可是太清楚这群“劣徒”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任由其发挥,估计等明天的这个时候都不一定能给自己留出点询问的时间。
看到师父发话,一众弟子只能先把内心之中的兴奋和激动压制下去,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尤其是从兴宁赶过来的大虎、小虎,以及杜永的两个小婢女,只能把一肚子话先咽回去。
毕竟石山仙翁的权威在门派内是绝对的。
更何况他们连弟子都不是,只是暂时居住于此的外人。
杜永无疑注意到了两个童年玩伴的身影,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紧跟着便随师父一起来到山顶供奉历代祖师的祠堂。
等关上门之后,石山仙翁便立刻询问:“是你杀了秦岭七魔?”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确切的说是我跟陶白联手杀了他们。这七个人虽然也是真魔境的高手,但他们的武功好像练的出了点岔子,以至于跟真正的武学宗师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好!秦岭七魔作恶多端,你杀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壮我门威,干得好。”
石山仙翁十分干脆对这种为民除害的行为予以了肯定。
紧跟着,他又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追问:“你还跟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交过手了?”
“打过一架。他的魔血神功很厉害,全身上下就像钢筋铁骨一样坚硬无比。如果不是后来跟我硬拼流血太多导致脑袋和心脏会在运功瞬间因为失血而出现问题,胜负难以预料。”
杜永大概描述了一下对方的武功,以及交手的过程。
“可你还是赢了,对吧?”
石山仙翁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因为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保证百分之百胜过这位岳魔宗的宗主。
可现在,他最年幼的徒弟却做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杜永再次点了下头:“勉强算是赢了一筹吧。毕竟孟宗主是主动退让,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底牌。”
“赢了就好!要知道这天下间能让他孟辰退让的人可不多。列位祖师保佑,我石山派终于要在这一代雄起了。”
石山仙翁转过身朝着密密麻麻的祖师牌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随后点燃了三根香插在香炉内,整个人看上去红光满面。
第144章 代理掌门
“来,你也给历代祖师上一炷香。”
石山仙翁在恭恭敬敬的行过大礼之后,站起身将正对着牌位的地方让了出来。
“我?”
杜永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给历代祖师上香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的。
按照中原大地一直以来家国大事在祀与戎的传统,只有被认定为下一代继承人,才有资格参与乃至主持这种带有鲜明象征意味的祭祀活动。
这一点从大到国家、小到宗族都有非常明显的体现。
比如说皇帝意图更换太子想要试试大臣们的反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另外一个儿子替代太子去主持一些祭祀活动。
一般来说如果太子背后有强大的政治集团,那一定会跳出来激烈的反对。
同样的道理,家族祭祀虽然可能在流程上相对宽松一点,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给祖宗上香,并且一般都有尊卑等级的先后顺序,绝对不能乱。
尤其这个世界江湖上的名门大派,规矩往往更加森严。
反正在石山派,所有的师兄师姐都是没资格给历代祖师牌位上香的。
甚至大多数时候不被允许进入祠堂。
只有在入门时会来到这个地方行一次“三叩九拜”的大礼,再就是每年过年前后会来一次。
其他时候只有师父石山仙翁有资格进来打扫和上香。
“怎么,你不想当这个掌门吗?”
石山仙翁似笑非笑的反问。
杜永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最后无奈的解释道:“也不是不想,只是还没有想好。毕竟当掌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的年纪也太小了,对江湖上的情况了解也不多。更何况咱们石山派的情况您老人家也知道,就不怕我跟师兄师姐们一起胡闹?”
石山仙翁听到这番话立马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一点都不像个少年人。为师又不是要你立刻就接任掌门,是让你先代理一段时间试试看,实在不行还有你大师兄呢。毕竟江湖上向来是武功高者为尊,翠书的武功还是稍微差了一点,起码得十年之后才有这样的资格。”
“行。既然您都不怕我把石山派搞得一团糟,那我就试试呗。”
说着,杜永从师父手中接过三炷香,径直走到牌位前将三根香点燃,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插在香炉中间。
“不错!这才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人。你连皇帝都敢杀,害怕这点小小的挑战么。给,这是咱们石山派的掌门信物——明水玉牌,上边是开山祖师爷用若水功真气雕琢出来的《道德经》。这个是密室的钥匙,存放着所有的武功秘籍,位置就在为师卧室靠西侧的墙后面。最后是不太重要的库房钥匙跟账本……”
石山仙翁将早就准备好的几样东西一股脑拿出来塞到杜永的手里。
其中明水玉牌代表的是法统,密室钥匙意味着门派真正的底蕴与根基,库房钥匙与账本则是十分重要的财政大权。
谁掌握了这三样东西,就实质上拥有了石山派无可争议的控制权。
尤其掌门信物明水玉牌,居然在巴掌大小的白色半透明玉石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刻下了整整五千字的《道德经》。
而且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字体更是光滑圆润,充满了水那种灵动变化的韵味。
不得不说,开山祖师的确将“上善若水”的理念贯彻始终,哪怕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半点动摇。
这种知行合一的境界实在是令人感到钦佩。
不过杜永并没有选择把玉牌佩戴在身上,而是暂时将其摆放在一边,紧跟着拿起账本大概扫了两眼,结果发现跟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石山派是一个典型收入大于支出的门派。
其中光是跟苏州城内的商会和大商人合作,每个月差不多就有整整八千两白银的收入。
再加上前不久青鲨帮提供的每月五千两白银,石山派仅在金钱方面的月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三千两。
难怪名门大派的弟子明明不事生产,但却从来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更可怕的是,收入如此惊人可支出方面却少得可怜。
除了给仆人开的薪水之外,最大一笔就是给弟子每人每月一百两的月钱。
至于平日里吃饭,都是由周边的农户免费提供,压根不需要花钱。
所以石山仙翁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山上所有的弟子包一个数额惊人的大红包。
剩下的钱不是用来作为外出行走江湖时的“差旅费”,就是在遭灾的时候拿出来安置那些难民。
这也是为何师兄师姐大半都喜欢搞些抽象的事情,石山派却始终被视作正道门派的原因之一。
正当杜永翻阅账本的时候,一行小字突然从角色面板上划过。
【你成为了石山派代理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