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整个京城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这样,杜永和陶白在魏王府遍地尸骸与废墟的空地上,大大方方的施展魔茧涅槃神功,通过涅槃来修复身体受到的损伤。
他们的这个举动无疑引起了不少躲在远处围观的江湖中人注意。
毕竟无论是把那些俘虏变成干枯苍老的尸体,还是整个人原地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看上去都非常的诡异。
因为他们离得太远,既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感受不到真气丝线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进入到后半夜接近寅时的时候,陶白最先结束涅槃,睁开眼睛从那种半睡半醒的入定状态恢复,以一种十分慵懒的姿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瞬间将女性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不少躲在暗处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他们突然发现,这位原本就极美的天魔女似乎变得比之前更漂亮、更性感了一点,而且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紧跟着仅仅一盏茶的工夫,杜永也结束涅槃状态,轻轻活动身体检查那些之前断裂的骨头和严重受损的肌肉,发现所有的伤病都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
就连身上的血污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从头到脚就像经历了凤凰涅槃一般重获新生。
不过这种修复明显跟阴阳调和筑基功的调养不是一个路数,更接近于一种大破大立。
假如频繁使用,必然会对一个人的寿命造成负面影响。
但好就好在魔茧涅槃神功可以夺取别人的血气来延长自身寿命。
所以这种损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小师父,你……好像长高了,而且人也变得更英俊了。”
陶白抿起嘴角笑着调侃了一句。
“魔茧涅槃神功就是这样,每一次涅槃重生,人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趋近于完美。走吧,趁着还有点时间,让我们先离开这个过于显眼的地方。”
说罢,杜永用眼角的余光巡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纵身一跃借助轻功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显然知道这会儿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围观的江湖中人,以及各方势力的探子,所以压根没有去动魏王府邸的财物。
并且眼瞅着就要到寅时,他需要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挂机练功一个时辰。
陶白二话不说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压根没有选择留在城内,而是直接翻越城墙在郊外的树林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等寅时一到,这对师徒便像平时一样开始对练。
当天色开始发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们才重新回到城内,并且在市集附近找了个卖豆腐脑和烧饼的小贩,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胆子的确是不小。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天亮之后居然生意照做,压根没有半点想关上门躲几天看看局势的意思。
或许他们知道,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牵扯不到自己头上,也有可能是经历的太多早就麻木了。
正所谓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这世道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只要还活着就得继续赚钱过日子。
看着这些大清早上就爬起来忙前忙后的普通人,以及市集上展现出来的烟火气,杜永不由得笑着感叹道:“大人物们为了利益打生打死,小人物们为了生计奔波,这种互不影响的状态似乎也不错。”
“嘿嘿!这位少侠说得好。朝堂之上的皇帝、王爷、大官们打得头破血流全家死光,跟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有啥关系。就算龙椅换个人做,我这摊子也得在卯时支起来,不然一家人就得饿肚子。”
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小贩咧开嘴露出市井之人特有的油滑,同时拿起空碗又盛了一碗豆腐脑。
不过陶白却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道:“小师父,你可别听他胡说。什么一家人饿肚子,这个小摊位一天起码能净赚五百文,一个月就是十五两银子。哪怕是放在京城,这个收入也能算得上中上之家。”
“哎呦喂!这位女侠可别乱说,就我这个小摊子哪能赚到那么多钱。更何况每天还得给官府交税、打点帮派和衙役,能有个二百来文就算谢天谢地了。”
小贩瞬间变得十分慌张,并且不断使眼色示意陶白别再说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一个没权没势小商贩的具体收入可是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否则一旦别人知道他有钱,各种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家破人亡。
“噗哈哈哈!瞧你吓得。这会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你紧张个什么劲。”
成功捉弄了一下对方的陶白忍不住笑了。
小贩则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抱拳苦笑着求饶道:“女侠!姑奶奶!可行行好别折腾我这个小人物了。要知道您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对我而言可就是要命的事情。而且这京城眼瞅着就要乱起来了,要是有谁知道我们家有钱,那还了得。”
“哦,你也知道京城要乱了?”
杜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
“害!都闹到这份上了,谁还能不知道啊。毕竟咱们京城的老百姓的消息可是最灵通了。更何况这种事情以前每隔六七年、七八年就会发生一次,大家伙早就习惯了。”
小贩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不得不说,韩宋血腥的皇位更替能闹到连街头小贩都能预感到的程度,实在是有点不太体面了。
“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赢?或者说,你更希望谁能赢?”
杜永随手掏出一小锭银子丢了过去。
小贩两眼瞬间放光,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接住,然后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银之后立马喜笑颜开的做了个揖:“谢您的赏。真不愧是江湖大侠,出手就是比其他人豪爽。”
杜永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道理咱不懂,但从这些年来几位皇子的表现来看,太子殿下即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相比起另外两位王爷,他最年长,而且处理的政务也最多,办事一直都稳稳当当。咱们老百姓不就图天下太平能有个安稳日子么,其他什么文治武功都是次要的。”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小贩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无论是在王公贵族之中,还是平民百姓之家,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形成了某种传统和惯例。
因为“贤”这种东西是无法被量化形成一个相对公平的考核标准。
当用它来选拔一个帝国的继承人时,必然会引发子嗣之间激烈的明争暗斗。
而政治本身又极度害怕不确定性。
所以中原王朝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立嫡长子作为继承人。
除非长子干了太出格的事情,否则他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在世人眼中就天然拥有最高顺位继承权。
“想不到太子还挺有人望的。”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贩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成熟稳重,而且在皇子之中也算勤政爱民,肯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只可惜,他已经被派到苏州去了。对了,您二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个敏感的时候来京城不知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杀皇帝的。”
杜永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缓缓从嘴里说出让对方心脏骤停的话。
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小贩,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而且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愣是保持一个动作整整二十个呼吸没有变动。
紧跟着他手脚开始哆嗦,眼神也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等杜永一碗豆腐脑喝完,小贩这才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声岔开话题:“哈哈!少侠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昨天晚上已经杀了魏王和晋王。”
陶白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对方,完成了一记精准补刀。
扑通!
小贩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无比炸裂的消息,整个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仿佛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的抖动。
还没等他从那种强烈的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杜永已经站起身又掏出一锭小金子放在桌子上,面带微笑的说道:“你这豆腐脑和烧饼味道不错。我们现在吃饱有力气,终于可以去杀皇帝了。”
“小哥,你这摊子以后可要出名了。”
陶白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随后跟随杜永一起沿着大道径直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小贩终于在半分钟之后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冲到桌子上,拿起那锭金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喜又惊的叹道:“我的娘嘞!居……居然是真金子!这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傻小子,还不赶紧收摊回家。那两个可是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他们说要杀皇帝可不是在开玩笑,昨天晚上魏王府和晋王府可都是被屠了个干净。”
一名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摊子的旁边。
不过他并没有去看对方里的金子,而是直勾勾盯着沿大路朝皇宫方向走去的两人。
小贩明显被吓了一跳,赶忙将金子揣进怀中然后拱手道谢,随后以极快速度把刚刚支起来的摊子收好,烧饼和豆腐脑也不卖了,挑着担子一溜烟跑回家。
他前脚刚走,后脚不少江湖中人就聚集起来跟在杜永和陶白的身后,打算亲眼见证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毕竟自韩宋立国之后,明面上一共就发生了一次皇帝遇刺。
就是当今老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差点被大宗师上官佩干掉。
如果今天再发生第二次,那么官府和朝廷的威信就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巨大打击,整个江湖都会变得沸腾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朝廷压制江湖长达百年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将会是江湖压制朝廷的时代。
伴随着距离皇宫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跟随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就越多。
这种江湖中人大规模的聚集和移动,无疑瞬间引起了巡街衙役、兵丁和缉捕司的注意。
等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巍峨壮丽的宫墙时,一名身穿红衣的缉捕司都统终于带着数十名手下现身,一脸凝重的挡在前进的道路上,主动拱手道:“杜少侠!前方便是宫廷重地!你这是意欲何为?”
“我是来效仿前辈高人杀皇帝的。”
杜永压根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当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玩潜入暗杀那套不入流的手段,而是要从正门堂堂正正的杀进去,直接杀穿皇宫将皇帝钉死在龙椅上。
毕竟有武学大宗师上官佩珠玉在前,他这个穿越者自然也不能丢分。
“你……你疯了?!”
红衣都统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色更是瞬间在惨白和红温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都露出了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惊恐的表情。
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家伙,脑海中更是浮现出当年那场血流成河的恐怖宫变。
因为大宗师上官佩也是这样光明正大来到皇宫门口,向所有人宣布自己要杀皇帝,然后才开始动手的。
莫非历史要重演了?
在一阵剧烈的骚动过后,红衣都统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陛下难道有什么得罪你或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据我所知,你不久之前进宫面圣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我跟皇帝之间并无任何仇怨,只是单纯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换个简单易懂点的说法,就是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挡在我前面。相信晋王府和魏王府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说着,杜永毫无保留将自己体内庞大的真气释放出来,瞬间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不仅如此!
在至柔之水真气的影响下,原本就已经很低的气温更是直接跌破冰点。
整个皇宫正门一大片广场区域居然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和冰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哈哈哈哈!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远在数百米之外一栋四层小楼之上,赏金阁的阁主发出了一阵充满快意的狂笑。
在她身后不远的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两个盒子,盒子里边则是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
仔细辨认的话,可以很容易就分辨出其中一个正是魏王,而另外一个则是晋王。
很显然,被杜永丢弃的两位亲王脑袋被赏金阁的人给捡了起来。
“娘,您觉得他们能像上官佩一样杀穿皇宫吗?”
站在两颗人头旁边的青年一脸担忧的询问。
“能不能杀穿皇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敢这样做。让所有的杀手都做好准备,一旦杜永不敌就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捞出来。因为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肯定会成为皇帝老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女人头也不回的下达了命令。
青年狞笑着点了点头:“明白!这个我早就安排好了。不仅如此,我还让杀手们准备一旦皇宫陷入内乱,就先去后宫杀光皇帝老儿的子嗣。”
“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娘要开始享受这复仇带来的甘美滋味了。”
说着,女人举起手中的酒坛仰起头猛灌一口,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万花楼的楼主也站在数百米之外的地方注视着宫门前的景象,笑着问身边另外一位道貌岸然神情庄重的老人:“师兄,你觉得这位绝世奇才能重现上官佩当年的壮举吗?”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虽然也在关注这个年轻的江湖后辈,但大多也就是缉捕司那边收集到的信息。以他武功进步的速度,这些信息可能早就过时了。对了,你不是抽空去过一趟兴宁县吗?怎么样,查到点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