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下边那些赌徒们也没好到哪去,同样也是一个个歇斯底里、精神亢奋,简直就跟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差不多。
就在所有人都争抢着准备下注的时候,郭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喂!你赌脚趾的单双数,究竟是怎么算的?如果一会儿下完注,你发现自己要赔突然砍掉一根脚趾怎么办?”
瞬间!
整个地下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已经赌到脑子都不清醒的人,智商又开始回归,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台子上的男人。
后者同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着牙斩钉截铁说道:“就从现在开始算!老子发誓有几根脚趾就是几根脚趾,哪怕是砍下来的也算。”
“好!那我压一百两双数,就赌你是个六指。”
郭怀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个五十两的银锭,走上前啪的一声拍在双数上。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赌徒马上跟进。
没过一会儿工夫,台子上就堆起了至少价值几百两的银子和铜钱。
有些已经输急眼的更是把随身的玉佩、腰带、头冠、乃至衣服鞋子都脱下来压了上去。
那种毫无理性的疯狂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喂!你们俩不下注吗?”
站在台子上的男人将目光投向站在入口处捂着鼻子的杜永和陶白。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赌局不感兴趣。而且如果我要下场,你可就要连底裤都赔掉了。”
杜永瞥了对方那只高高抬起踩着酒坛子的脚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紧跟着不死心的试探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很简单。对于不会武功的人而言,脚趾可是走路和维持平衡的重要一环。如果一个人的脚趾缺了一个或多了一个,他走的姿势、步态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虽然你很聪明设下了这个局,但却骗不过我的眼睛。怎么样,还要我说的更多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眼神中顿时心虚的挪开了视线,紧跟着冲其他人继续喊道:“买定离手!现在要开始揭晓答案了!”
“别他妈的废话!赶紧的脱鞋!脱袜子!”
“没错!少浪费大家的时间!”
“动作快点!我还等着开下一局呢!”
……
伴随着一阵不满的吵闹声,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了散发着浓重异味的靴子和袜子。、
当他的脚露出来时,那些赌徒们甚至顾不得臭味一股脑凑上去仔细查看,有几个差点把脸都怼上去了。
结果凡是看到的人都脸色铁青,还有的更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咒骂、嚎啕大哭。
原因很简单!
男人的脚趾既不是双数,也不是单数,而是四根半。
其中大拇指被从中间整齐的劈开,侧面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
很显然,为了赢这一次,他居然故意砍掉了自己左脚拇指的一半。
如此一来,无论是压单还是压双都必然要输。
“哈哈哈哈!老子赢了!庄家通吃!这些都是我的!”
男人肆无忌惮的发出一阵狂笑,拼命将那些下注的白银和贵重物品往怀里抱,将赌徒的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是个狠人!这一百两我输的心服口服!”
郭怀倒是没有垂头丧气,反倒给台上那个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紧跟着他转过身笑着问道:“师弟,如何?这里赌的是不是很有特色?要知道我去了那么多地方,只有这赌起来最刺激。”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挺有特色的。不过这种赌博方式真的不怕出人命吗?我感觉那些输红眼的家伙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这个场地是竹节帮的地盘,他们会从赢钱的人身上抽走十分之一,同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如果有人敢在这里闹事,那么竹节帮会负责让他家破人亡。另外,这里下注也同样没有限制。看到那白纸黑字的契约了吗?有的人不仅会压上地产、房产,还会把自己妻女的卖身契也压上。这些东西同样可以直接卖给竹节帮换成现钱。”
郭怀一股脑把这个特殊赌局背后的运作方式说了出来。
“真是有够疯狂的。”
杜永摇头叹气,但内心之中却丝毫不同情这些脑子不正常的疯癫赌狗。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另外一个想要坐庄的人走上台子。
他赌的更离谱,居然是自己婆娘即将生出来孩子的性别。
而且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居然把大肚子的妻子给强行带到现场。
后者满脸痛苦羊水似乎已经破了。
饶是杜永在现代社会见过不少离谱的新闻和狠活,可面对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也不由得感叹人性的扭曲与黑暗。
不过好在竹节帮好歹还算有点底线,立马去附近请了个稳婆来帮忙接生。
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开始生孩子。
“师兄,你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你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
杜永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
郭怀摸着下巴犹豫了几秒钟,很快意味深长的回答:“大概是为了近距离欣赏那种在获得与失去、快乐与痛苦之间反复横跳的感觉吧。我觉得这种心境可以让自己在施展武功的时候比更加得心应手。”
“怪不得!”
杜永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也是某种武学真意的雏形。
就在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过身一看,发现是个身穿长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掌柜的带领下往下走。
当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立刻停下脚步主动抱拳道:“阁下应该就是最近名动江湖的石山派杜少侠吧?”
“你是……”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
“鄙人竹节帮帮主——易重,受人所托请少侠屈尊前往不远处的酒楼一叙。”
易重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表明身份和来意。
“谁要见我?”
意识到对方是地头蛇之后,杜永的好奇心立马被吊了起来。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来过两次苏州城。
第一次是跟师父一起匆匆瞅了一眼,第二次则是跟陆宏一起上青楼,结果跟青鲨帮的人干了一架。
易重苦笑道:“抱歉,他的名字不能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请少侠不要难为我。反正距离也很近,少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保证,绝不是什么坏事。”
“行吧,请带路。”
杜永跟郭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不然再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忍不住拔刀把这些疯掉的赌狗全给砍了。
在这位竹节帮帮主的带领下,一行人七拐八拐又从偏僻的小巷回到繁华热闹的主干道上,最终走进一家挂着“客来香”牌子的酒楼。
与普通卖酒、卖饭食的地方不同。
这里并没有明亮宽敞的大堂,只有一个个隔开的包间。
而且相互之间的隔墙非常厚,窗户朝向也是截然相反,似乎在刻意避免一个屋子里说话会被隔壁听到。
当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易重这才停下脚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就是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位请进。”
说罢,他便拱手施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神神秘秘……”
郭怀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没好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杜永则毫不客气的推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结果才刚跨过门槛,他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青鲨帮帮主——翟承允。
由于这个老头曾经去过缉捕司领人,所以双方有过一面之缘。
“翟帮主,你费尽心思把我请过来,该不会是要摆什么鸿门宴吧?”
杜永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埋伏。
整个包间里除了翟承允之外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像是手下亲信之类的随从,武功看上去并不高。
另外两个更是压根没有战斗力的小姑娘。
“杜少侠说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把之前的误会彻底说清楚。毕竟江湖上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也算不得什么冤家。”
翟承允那张老脸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哦,翟帮主不是来寻仇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不光是他,跟在后面等着找机会大开杀戒的陶白也同样非常失望。
两人毫不掩饰的情绪直接让翟承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同时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的反应够快。
否则真要让这俩给蒙古大军杀到血流成河的煞星找到动手的借口,青鲨帮怕不是要跟清水堂和漕帮一样直接在江湖上除名。
要知道尽管青鲨帮的人数众多,可组织架构却非常的松散。
尤其是船主们,只要能交齐份子钱,基本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旦位于苏州的总部被连根拔起,其余人百分之百会化作鸟兽散。
要么自己成立一个新帮派,要么加入其他从事海贸的帮派或商会,亦或是干脆落草为寇。
反正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
“少侠说笑了。我翟某人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初跟仙翁谈好的条件决不会反悔。为了表达诚意,我准备了一份薄礼请笑纳。”
说着,翟承允立马强作镇定的拍了拍手掌。
一旁站着的两个扬州瘦马听到后,齐刷刷上前按照演练过的屈膝行礼。
“奴婢颖儿见过主人。”
“奴婢青儿见过主人。”
“这是……”
看着这两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腿没腿,就连身高都只有一米四的小萝卜头,杜永立马表现出了嫌弃。
翟承允显然没料到,自己花费重金买回来的顶级扬州瘦马,居然没能取得任何效果,只能尴尬的解释道:“我看少侠身边缺两个端茶递水伺候的人,所以特地去扬州买两个精通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的婢女。除了她们之外,我这里还有一把名刀和十颗丹药。”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已经练到了极致。
意识到杜永压根不喜欢扬州瘦马后,果断将另外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尤其是装刀的匣子打开瞬间,杜永和陶白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过去。
第111章 化敌为友(1w求订阅)
“这是斩佛刀!”
“据说当年魔道第一高手庞观,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白马寺主持——宏光禅师的首级。”
“它长约三尺,是一把典型的朴刀,刀身宽一寸半,用雪域万年寒铁打造而成,不仅坚不可摧且锋利无比,刀身自带刺骨寒意。”
“最重要的是,这把刀中蕴含着魔、佛两股相互纠缠的真气,在刀刃上形成了独特的纹路。”
“只要注入真气,立刻便能引发贯耳魔音扰乱对手心神。”
“看到刀身上擦不掉的黑色部分了吗?”
“那就是宏光禅师的血浸透进刀身留下的印记。”
“如果是修炼魔功的人还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威力,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翟承允轻轻抚摸着匣子里散发着银光与寒意的宝刀,用略带激动的语气将它的来历全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