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修炼者的控制力有极高的要求,但凡练功稍有不慎就等着变成疯子或傻子吧。
除了脑袋上的穴位,还有心脏周围两条非常敏感的经脉。
换而言之,练这门绝世剑法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悬空钢丝,绝对不能有丝毫失误,否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残废。
难怪许柳成名那么久,已知的亲传弟子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
其余的要么是资质不够,要么是心性差点,再不就是练着练着就废了,根本熬不到下山历练这个阶段。
毕竟这门武功着实是有点废人。
“该死!听起来怎么跟魔功有点像。”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顿时垮了。
她原本还打算看看能不能从中借鉴点什么来完善自己的剑术呢。
可现在,她只想要离这门要命的武功远一点。
杜永笑着纠正道:“不,不是魔功,因为大部分的魔功修炼起来要比绝剑更安全。虽然可能会对脑子造成一些影响,但起码不致命。”
“算了,不说这个。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应该还遇到了别的事情吧?”
徐雨琴死死盯着杜永手中那把悬丝刀。
尽管这玩意已经清洗过,但对于修炼高深内功心法感官十分敏锐的她来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味道。
“是赏金阁的人。他们想要收买我,让我不去干扰他们刺杀周不言。”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昨天回来路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把他们顺手都给宰了?”
跟着队伍走了那么远的路,余长恨早就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这位小老弟是个什么脾气。
只要被认定为敌人,杀起来从不手下留情,完全不逊色于那些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邪道高手。
“没有全杀,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胖子。因为他用这个买了自己的命。”
说着,杜永将那块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玉石给取了出来。
瞬间!
在场两个识货的人都骤然瞪大了眼睛,陶白更是下意识伸出手触摸这块小小的碎玉石。
“我的天!这……这是气玉!赏金阁还真舍得下血本啊!”
余长恨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别看他进了少年英雄榜的前十,可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压根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宝贝。
别说气玉了,就连金疮药卖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大部分钱都用来喝酒、吃饭和住店。
没办法,这就是大部分普通江湖中人过的日子。
有钱了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偶尔还能去青楼找姑娘放纵一下。
没钱了就风餐露宿打个兔子、野鸡、飞鸟、鱼什么的对付两顿。
有道德底线的会干点押镖、抓捕通缉犯、清理山贼的活赚钱,没道德底线的就直接去偷、抢、杀人越货。
余长恨显然属于有道德底线的,所以身上的钱一直都不怎么多。
“师弟,你用过气玉提纯真气了?”
徐雨琴脸色微微一变。
杜永摇了摇头:“不,还没有。因为我不确定用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而且也不知道它是否属于消耗品。”
听到这句话,徐雨琴顿时松了一口气:“呼——没用就好。师父说过,气玉虽然是能提纯真气的好东西,可一旦用了就必须一直用。因为练武之人的真气是会源源不断积累的。也就是说,即便你现在用气玉将自己的真气全部提纯,以后修炼出来的真气也是原来的老样子。随着时间推移,修炼出来的真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两股真气会在经脉中出现不兼容的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师姐的意思是……气玉是一种消耗品?”
杜永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对,不光是消耗品,而且是一旦用了这辈子就摆脱不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赏金阁绝对是没安好心故意给你的。”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件事情无疑已经触及了她乃至整个石山派的底线。
“那提纯真气有什么好处呢?”
杜永并没有生气,反倒露出好奇之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由于早就对江湖险恶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对于赏金阁玩这种小花招并不感到奇怪。
毕竟类似的手段在现代社会早就遍地开花了。
无论是各种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弄到钱的网络高利贷,还是大洋彼岸在校园门口给青少年免费发违禁品试用,本质上都是先给个甜头让你上瘾并形成依赖,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控制、收割。
相比之下,气玉已经算是相当温和了,起码这玩意真的相当值钱。
“提纯真气不仅可以大幅度提升武功招式的威力,还能让自身内功心法运转的更快。这也是气玉为何会如此抢手的原因。它是为数不多没有任何门槛,拿到手之后立马就能提升实力的东西。师弟,你千万别鬼迷心窍用这个东西。”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发出警告。
“呵呵,师姐放心,我可没有那么傻。就算要用,也是在拿到足够用一辈子的量之后才会考虑。”
杜永笑着给出保证。
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卡在瓶颈几年乃至十几年、武功无法寸进,为了提升实力什么盘外招都愿意试试的疯子。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散发绿色荧光的石头能提升真气,其背后的原理又是什么。
身为接受过现代唯物主义教育的穿越者,他跟这个世界本地土著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凡事都喜欢刨根问底,而不是单纯全盘接收前人的经验。
“你心里有数就行。”
徐雨琴满意的点了下头,紧跟着叮嘱道:“记住,随着你的名声越来越大,像这种暗地里的手段也会越来越多。师父就提起过,他在成为武学宗师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跟暗算。尤其你年纪还小,千万别被那些坏人、尤其是坏女人勾引了。”
“师姐,你现在提这个还太早了一点。就算要诱惑,那也得等上两年才行。好了,不聊了,我还得回去补觉呢。”
杜永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大师姐可爱的小脸蛋,随后便返回房间钻进了被窝里。
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徐雨琴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早?我看不早了!你在晚宴上看那些舞女露胳膊大腿的时候可是目不转睛呢。”
“师伯,消消气。要是有坏女人敢来勾引小师父,我第一个砍了她。”
陶白抡起手中的刀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尽管她还没有踏入真魔境,可吞月魔刀已经练到了第六重,再加上“天魔女”天赋的加持,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相当难缠的狠角色了。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山派大师姐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瞪了一眼陶白高高隆起的胸口,还有连白色长裙都遮不住的挺翘屁股,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并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又哪里得罪师伯了吗?”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她有点不太理解,徐雨琴一大早上这是抽什么风。
“唉——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杜兄弟也是命苦,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犯桃花劫。”
余长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拎着手中的刀打算去冲个澡,把晨练出的一身臭汗洗干净。
“嫉妒?”
陶白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出汗之后,她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呈现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而对于徐雨琴来说,这种成熟充满诱惑力的女性身体恰恰是其渴望而不可得的。
再加上作为弟子,陶白还有机会整天在自家小师父身边服侍,对方会嫉妒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杜永的审美明显偏向性感而非可爱。
这一点从他从来对扬州瘦马那种小巧柔美的女孩不感兴趣就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陶白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既邪恶又妩媚的笑容,先是看了看徐雨琴的房间,紧跟着又看了看杜永的房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毕竟辈分、伦理道德这种东西,对于练了魔功的人来说压根就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正当陶白收起刀也想要去洗个澡的时候,突然看到身为主人的大将军从远处走了过来。
与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不同,今天的他看上去非常紧张且焦虑,眼睛更是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陶姑娘,你师父呢?”
大将军在来到近前之后主动开口询问。
由于之前已经在府上住过一次,因此他知道杜永会在这个时间结束无意识的晨练并醒过来。
“小师父昨天回来的太晚,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杀了不少赏金阁的人,又回屋补觉了。大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陶白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
“两件事。第一,朝廷希望你师父赶紧去一趟京城,陛下要亲自封赏。第二,我遇到大麻烦了,必须立刻起身返京面圣。”
大将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跟疲惫。
“麻烦?”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能让负责镇守京城门户的宣府大将军亲自返京面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虽然她过去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或干脆遗忘得一干二净。
可并不意味着接受过的教育和见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恰恰相反!
陶白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还十分擅长算账跟女红,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大将军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有人在京城散播谣言,说我招待你师父是图谋不轨。十几名言官已经联名上奏弹劾我,我只能回京想办法自证清白。”
“听起来你好像卷入了朝廷内部的权力争斗?”
陶白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之前也住在京城,而且还亲自参与管理一个富有的商人家族,跟很多官员勋贵都打过交道。
明白作为大宋帝国的权力中枢,其内部的明争暗斗有多么诡谲凶险。
别说是一个宣府大将军,就是身为文官之首的宰相,亦或是那些世袭的王公勋贵,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尤其是随着老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的儿子、女儿们也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分。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练武之人的体魄,以及皇家所能提供的庞大资源,老皇帝只要武功不是太差活到八九十岁应该没问题。
可遗憾的是,韩宋建立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寿终正寝”的。
是的,你没看错,在这个世界当皇帝也属于高危职业。
韩山童这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太祖暂且不提,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国皇帝,韩林儿这个武学大宗师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突然暴毙了。
他的后续两个继任者加在一起也只在位不到二十年便撒手人寰。
至于是怎么死的,反正朝廷和皇家对外宣布是得了不治之症。
至于这个“不治之症”究竟是某种致命的奇毒,还是脑浆迸裂或心脏被开了个口子血流不止,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之下,当今的皇帝在本朝历代皇帝中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
所以没准哪天老皇帝就会突然驾崩,紧跟着太子或某位皇子便会以一种外人想象不到的方式突然宣布继承大统,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这种政治环境下,掌握兵权并且麾下还有一批江湖高手的大将军,身份和地位无疑都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分分钟就是身死族灭。
大将军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按照朝廷的潜规则,立刻回京面圣自辩是唯一洗脱嫌疑的办法。至少不会给那些政敌任何继续攻击我的口实。值得庆幸的是,草原那边现在也乱起来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南下发动战争。等你师父起来了,帮我跟他说一声,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府里的安全。因为我这次要带走大半高手以防万一。”
“好!你也多保重。”
陶白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送上一句祝福。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大将军带着人骑上马一路朝位于南边的京城狂奔。
如果半路没有遇到阻拦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能抵达。
不过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前脚刚穿过城门,后脚一只经过训练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猛禽就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