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95章

  而在这群盗匪中间,有一人被簇拥着,坐在一匹瘦马上。

  他穿着青色衣衫,身形挺拔,只是头上被罩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将整个脑袋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样貌。

  但从身形轮廓上,尤其是肩宽与挺直的脊背来看,与刘茂林极为相似。

  “来了!”车队那头,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所有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络腮胡壮汉勒住马,在离车队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刘家的人,来的倒是挺快。”

  他的声音粗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银子都带来了?”

  护卫头领面色发紧,上前一步:“钱都带来了,按照约定,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我家公子呢?让我们看看他是否安好!”

  络腮胡瞥了一眼中间戴头套的人,嘿嘿笑道:“急什么?验了银子,自然让你们见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戴头套的人。

  就在这时,那人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嘴,只能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些含混的音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车队的护卫们见状,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看这身形,听这挣扎的动静,应该就是自家公子没错了。

  藏身于树林中的杨景,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眼前的飞马盗。

  为首的络腮胡壮汉,气息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悍然之气,应该是暗劲巅峰的修为。

  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独眼汉子,腰间佩着一柄短匕,眼神阴鸷,内劲波动虽不如络腮胡强横,却也稳稳踏入了暗劲境界。

  除此之外,其余盗匪还有几人是明劲武者,其余匪众都是连内劲都没练出的寻常壮汉。

  这样的实力,足以让鱼河县绝大多数商队闻风丧胆,却还没到让杨景退缩的地步。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被头套罩住的身影。

  杨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人的衣物是刘茂林常穿的青布长衫,身形高矮胖瘦也与刘茂林相差无几,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是站姿?刘茂林常年练拳,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股武者特有的沉稳,可眼前这人,虽也站得直,却少了那份骨子里的韧劲,反倒像是刻意模仿。

  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真的被飞马盗堵住了嘴,还是……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暴露了什么?

  一个念头在杨景脑海中闪过,让他心头一凛,这戴头套的人,会不会是假的?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麻烦了。

  飞马盗弄个替身来应付,显然没打算真心放人。

  杨景当即轻吸一口气,将内劲收敛到极致,身形往巨石后缩了缩,茂密的枝叶将他完全笼罩,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风谷口前,护卫们已按头领的吩咐,将七辆马车上的箱子一一打开。

  阳光洒在箱子里,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晃得人眼睛发花。

  飞马盗们看得眼睛发直,不少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纷纷催马想要上前。

  “慢着!”

  护卫头领见状,连忙高喊一声,挥手让身后的护卫上前几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飞马盗的去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先让我们公子过来,银子自然给你们!”

  络腮胡壮汉勒住躁动的马,嘿嘿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急什么?验完银子,自然让你们带他走。”

  他拍了拍身边的独眼汉子,“去,看看银子够不够数。”

  独眼汉子应了一声,催马朝着马车走去,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护卫头领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己不过是明劲巅峰,而那独眼汉子是实打实的暗劲强者,双方实力悬殊。

  可他身后的马车上装着的是赎金,身前是必须救回的少馆主,此刻绝不能退缩。

  “站住!”

  护卫头领咬着牙,再次高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我们带了足够的银子,一两都不会少你们的!先让我家公子过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们也握紧了兵器,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挡在马车前。

  独眼汉子距离马车不过数丈远,闻言猛地勒住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冷声骂道:“滚开!一群废物,也敢拦老子的路?再挡着,把你们全都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竟直接朝着挡在最前面的那名护卫劈了过去!

  那名护卫只是个连内劲都还没练出来的普通人,哪里来得及躲闪?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刀锋劈中。

  噗嗤一声,鲜血混着脑浆飞溅而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

  温热的血溅了周围几名护卫一身,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有护卫忍不住发出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飞马盗凶残狠毒,说杀人就杀人,视人命如草芥!

  刚才还强撑着的一些护卫们,此刻彻底被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独眼汉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独眼汉子是暗劲高手,仅凭他一人,就能横扫在场所有护卫,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位气息更恐怖的络腮胡壮汉压阵。

  独眼汉子用刀挑起那颗头颅,随手扔在地上,冷哼一声:“再挡路,这就是下场!”

  护卫头领看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现在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眼睁睁看着独眼汉子带着手下,耀武扬威地走向马车。

  树林之中,杨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冲出去,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一来,他藏身的位置距离事发地足有数十丈,对方出手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救援。

  二来,他一旦暴露,飞马盗必定会立刻警觉,到时候反倒不好办了。

  潜伏在暗中,才能抓住最好的时机。

  只是,那飞溅的鲜血和护卫临死前的惊恐眼神,让他心头一阵发沉。

  飞马盗的残酷与血腥,比他想象中还要更甚几分。

  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今日才是真正见识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戴头套的身影。

  事到如今,必须尽快确认那人的身份,这才是关键。

  ......

  黑风谷口,那名护卫的尸体还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护卫们被独眼汉子的凶残吓破了胆,纷纷往后退开,再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独眼汉子带人走向马车。

  独眼汉子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最前面的一个箱子,白银特有的冷冽光泽倾泻而出。

  他随手抓起一块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又挨个查看了其他箱子,确认都是足两的银锭,才回头对络腮胡喊道:“大哥,银子没问题,够数!”

  络腮胡咧嘴一笑,眼中贪婪毕露:“好!”

  就在这时,车队里一名明劲护卫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飞马盗那边。

  因独眼汉子带着人去查验银子,飞马盗的队伍稍稍散开,戴着头套的刘茂林被挤到了队伍边缘,身边只有两个负责看守的普通盗匪,注意力也被马车上的白银吸引,有些分神。

  这名护卫心头猛地一跳,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趁着众人目光都在银子上,突然猛地夹了夹马腹,胯下的劣马吃痛,嘶鸣一声,载着他朝着刘茂林冲了过去!

  “少馆主!快走!”

  他嘶吼着,伸手就去拉对方的手腕,想趁乱将人带走。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异变陡生!

  那戴头套的人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他抓住手腕的同时,袖口中突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匕首,寒光一闪,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插进了这名护卫的心口!

  匕首入肉极深,直没至柄。

  那护卫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低头看着心口上的匕首,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头套的“少馆主”,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所有护卫都被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恐惧。

  刚才还以为能救回少馆主,怎么转眼之间,冲过去的明劲高手就被少馆主亲手杀了?

  护卫头领原本也眼前一亮,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少馆主!是假的!

  飞马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人,他们的目的,既是骗走这十万两白银,也没打算放人!

  “好……好狠!”

  护卫头领牙齿打颤,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绝望。

  山崖两侧,树林中。

  杨景双眸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刚才那戴头套的人动手时,身形迅捷,匕首刺入的角度刁钻狠辣,出手的速度与精准,绝非寻常人能及,劲气涌动的刹那间,杨景便判断出,这假扮刘茂林的飞马盗成员,是个明劲巅峰的高手!

  偷袭之下,将那名明劲护卫一击毙命。

  黑风谷前。

  护卫头领又惊又怒,双目赤红地瞪着络腮胡壮汉,嘶吼道:“飞马盗!你们不讲江湖道义!故意瞒骗我们!我家少馆主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络腮胡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粗哑刺耳,充满了不屑与轻蔑:“道义?在这鱼河县,老子的话就是道义!”

  他笑够了,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凶狠如狼:“那姓刘的小崽子伤了我侄儿,还断了他一臂,我大哥说了,要把那厮活活剐了,剁成肉馅包包子,才能解我侄儿的心头之恨!”

  他指了指马车上的白银,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至于这十万两,不过是你们刘家赔罪的钱罢了,还想换回人?做梦!”

  “你!你们这群畜生!”护卫头领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不要脸!你们这般行径,早晚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骂归骂,他心里却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这边最强的也只是自己这个明劲巅峰,而对方有两大暗劲高手坐镇,还有几名明劲高手,以及十余名悍匪,真要打起来,他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刘馆主为了筹集这十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整个刘家医馆,连祖上传下的铺面都抵押了出去,还向相熟的家族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若是没能救回少馆主,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馆主?

  络腮胡壮汉根本懒得再听他废话,在他眼里,这些护卫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连让他多费唇舌的资格都没有。

  他瞥了一眼已经验好的白银,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护卫们,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戏也看够了,银子也到手了,懒得再戏弄这些人。

  “杀!”

  络腮胡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话音未落,周围的飞马盗匪众便像饿狼般嘶吼着扑了上来,手中的刀斧寒光闪闪,朝着护卫们砍去。

  飞马盗匪众如潮水般涌来,刀斧挥舞间,寒光映着血色。

  护卫们本就被两大暗劲高手摄住心神,此刻哪里还敢硬抗?

  几个胆子稍大的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匪众轻易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余护卫见状,彻底没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清楚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留下来不过是白白送命,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职责,纷纷调转马头,朝着来路溃散奔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去看一眼。

  护卫头领看着四散奔逃的手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飞马盗,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只能无力地捂脸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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