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89章

  这般小心翼翼,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正思忖间,上首的孙庸已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刻意的奉承:“说吧,你特意来找杨景,到底有什么事要问?他就在这儿,有话不妨直说。”

  周玲脸上的笑意一收,连忙端正了坐姿,对着杨景拱手笑道:“杨景师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关于沈烈师兄的小事,想向你打听一二,还望师弟不要见怪。”

  杨景微微颔首:“周师姐请讲。”

  周玲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杨景脸上,认真问道:“不知杨师弟近来有没有和沈烈师兄见过面?或是有过什么接触?”

  杨景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没有。我与沈烈兄除了在校场试那场头名战上有过交手,此后再无任何往来,连面都没见过。”

  周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与她来之前的预想并无二致。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那……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接触了吗?比如在什么场合远远遇见过?或者有过什么和沈烈师兄有关的事情?”

  “没有。”杨景再次摇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坦然的疑惑,“周师姐这般追问,莫不是怀疑沈烈兄的死与我有关?”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清亮地看着周玲,继续说道:“我与沈烈兄在校场试上虽是对手,但比试过后,恩怨已了,并无深仇大恨。更何况,那场比试是我赢了,若是为了一场胜负就要痛下杀手,我杨景成了什么人?校场试上我击败的对手不止沈烈兄一人,难不成还要将他们一一杀尽?”

  这番话说得坦荡,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倒让周玲有些措手不及。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杨景师弟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如今遭此横祸,师父和我们这些同门心里都不好受,总得把事情查清楚,给死去的师兄一个交代。”周玲解释道,“不止是你,凡是与沈烈师兄有过往来的人,我们都会一一询问,还望师弟体谅。”

  杨景看着她眼中的恳切,缓缓松开了蹙起的眉头,语气也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那我便明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还有其他想问的,只要我知道,定会如实相告。”

  周玲见杨景态度坦荡,不似作伪,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便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其他便没什么要问的了。”

  她站起身,对着孙庸和杨景分别拱手,语气诚恳:“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他这一死,对武馆上下打击很大,师父他老人家和馆里的师兄师弟们都急着找出凶手,难免有些关心则乱。方才若是有什么冒昧之处,还请孙前辈和杨景师弟多多担待。”

  杨景微微点头:“周师姐言重了,我能理解。”

  周玲又看向杨景,补充道:“若是杨师弟往后无意中发现什么与沈烈师兄之死有关的线索,还请务必告知我们破山武馆一声。只要能抓到凶手,我们定有厚礼相谢。”

  杨景颔首应道:“周师姐放心。我虽与沈烈兄交集不多,但也听说了他死得惨烈,凶手如此凶残,实在令人发指。若是我真有什么线索,不用厚礼,也定会告知,只盼能早日为沈烈兄报仇。”

  周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柔和,再次向孙庸行了一礼:“那晚辈就不打扰孙前辈和杨景师弟了,先行告辞。”

  孙庸嗯了一声,淡淡道:“慢走。”

  杨景也起身拱了拱手,算是送别。

  周玲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内院,自始至终姿态都保持着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看着周玲规规矩矩的老实离开,这让杨景不由得想着是不是周玲家的家教很好。

  待她走远,杨景才转向孙庸,躬身道:“师父,若是没其它事情,弟子便先回去练拳了。”

  孙庸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对周玲的冷淡截然不同:“去吧,好好练。记住,武道一途,唯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这江湖里站稳脚跟,谁也奈何不了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说,若是沈烈是我杀的,破山武馆的王奎敢不敢来找我给他弟子报仇?又或者说,他敢不敢像周玲问你这样,来问我一句‘是不是你杀了沈烈’?”

  杨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孙庸脸上的笑意依旧,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等杨景细想,孙庸已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是,弟子告退。”

  杨景压下心头的疑惑,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正屋。

  走到月亮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孙庸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杨景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向前院。

  师父的话虽是玩笑,却让他心里明白,这江湖,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

  内院,堂屋中。

  杨景刚走没多久,孙凝香便端着空托盘走了进来,见父亲独自坐在那里,便轻声问道:“爹,刚才破山武馆的人来,是问什么事呀?怎么还牵扯到杨师弟?”

  孙庸放下茶盏,淡淡道:“沈烈死了,他们武馆的人来问问杨景,有没有见过沈烈,是不是和沈烈的死有关系。”

  “什么?”孙凝香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他们这不是疯狗乱咬人吗?杨师弟平日里老实本分,武馆里就属他最踏实,从不闯祸,除了练武就是练武,怎么可能跟沈烈的死扯上关系?校场试赢了就是赢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被怀疑成凶手?”

  孙庸看着女儿愤愤不平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点了点头:“是啊,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里却在思忖着别的事。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也不觉得杨景会跟沈烈的死扯上关系。

  杨景或许能胜过沈烈,但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也是他刚才没多问的原因。

  只是……

  孙庸的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杨景练拳的样子。

  那套崩山拳,招式路数和昨天没太大差别,劲力的爆发也看似寻常,若是换了其他化劲武师来看,定会觉得和往日无异。

  可他刚才站在一旁,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寻常人看不出来,就算是鱼河县其他几位化劲武师,怕是也难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但孙庸不同,他年轻时曾接触过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对武道真谛和内劲运转的理解,远比这小城里绝大多数化劲武师要深刻得多。

  他隐约察觉到,杨景体内的内劲,和昨天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股潜藏在拳势下的劲力,看似平和,内里却像是多了一丝凝练与厚重,仿佛……变强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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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嫉妒

  承平坊,济世医馆,后院。

  一间陈设简单却干净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

  林越躺在床上,眼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帷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一股酸软的疼。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是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上度过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从前的他,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每日在武馆练完功,总有各路朋友相邀,不是在聚福楼推杯换盏,便是在听风阁听曲赏舞,场面上的热闹从未断过。

  可现在,他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

  那是被李梦超打断的肋骨还没长好。

  昨天济世医馆的馆主张峒还说,他这伤起码还得再养半个月,才能试着下床慢慢走动,想要恢复到能练武的程度,估摸着要半年之期。

  想到这里,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对李梦超的憎恨如同毒藤般疯长。

  若不是那个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家伙,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他也清楚,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盘踞此地已逾百年,族中不仅有化劲武师坐镇,在官府也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势力强横得如同山岳,根本不是他一个寻常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就连他的师父,面对李家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

  这份无力感,让他将一部分怨气撒到了师父身上。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师父也太懦弱了!

  自己被李梦超打成重伤,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他竟然连去李家讨个说法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让林越不满的是,最近这半个月,师父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往往两三天才来一次。

  济世医馆离武馆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步行片刻就到,为什么不能每天多来几趟?

  哪怕只是让凝香师姐过来陪他说说话也好啊。

  尤其是上次,师父来的时候,还顺手取走了他的那块异兽阁令牌。

  当初师父说他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特意将这令牌交给他,让他好生利用,凭这令牌,每月能去内城的异兽阁领取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可以说,他的武道进境能远超同门,这块令牌功不可没。

  可现在呢?

  自己才刚遭此重创,师父不说多给些疗伤丹药弥补,反倒把异兽阁令牌取了回去。

  林越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憋屈,胸口的伤似乎都疼得更厉害了些。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在武馆弟子中该是最受重视的一个,可师父此举,让他心里那点骄傲碎了一地。

  可偏偏,那是师父开口要回去的,他就算满心不忿,也只能忍着,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林越对师父的不满像潮水般涨了起来,连带着看房间里那盆师父前几日送来的兰花,都觉得碍眼得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说话声,那声音清脆悦耳,竟有几分像……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激动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是师父来了?还带着凝香师姐?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凝香师姐了。

  一想到凝香师姐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说话时轻柔的语调,林越心里就一阵莫名的躁动,方才的郁闷和不满仿佛都淡了几分。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门外,林越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率先走了进来,紧接着又是两道。

  林越的目光紧紧锁在门口,可当看清来人时,心头那股因期待而燃起的热意瞬间凉了半截。

  进来的是许洪、赵文政,还有齐芸。

  齐芸虽然姿容也是上佳,身材窈窕,可在林越眼里,齐芸的容貌再好,也远不及孙凝香那份温婉动人的气质,更别提她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温柔了。

  此刻见来的是他们三个,他心里顿感失落。

  “林师弟,我们来看你了。”许洪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赵文政也跟着点头:“林师弟,好些天没来了,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齐芸也走了上来,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心里郁闷,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轻笑道:“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你们快坐吧。”

  许洪三人各自从墙角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林师弟,你这身子现在感觉如何了?”赵文政问道,目光落在林越缠着绷带的胸口。

  林越靠在床头,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摇头道:“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张馆主说在慢慢好转,可真要完全好利索,能像以前那样练武,估计得半年往上。”

  许洪咂了咂嘴,叹了口气:“那也太熬人了……李梦超下手也太狠了点。”

  齐芸听到许洪这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大师兄就是这点不好,说话不会考虑太多。

  她隐约知道,林越会被李梦超伤得这么重,根本不是简单的私怨,而是牵扯到了六大家族内部的纷争。

  那种层级的漩涡,岂是他们这些武馆弟子能掺和的?

  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对于六大家族之间的矛盾纷争,也不敢掺和太多。

  在齐芸看来,林越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六大家族撇清关系,哪怕心里对李梦超有再多怨气,也得悄悄压下去,慢慢泯灭才是上策。

  大师兄这话,无疑是在揭林越的伤疤,更是在往不该提的地方引。

  齐芸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同门,当众驳大师兄的面子也不好,只能在心里盼着林越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赵文政眉头一挑,看了看林越,旋即跟着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就是,李梦超也太欺人太甚了!林师弟不过是……”

  “赵师兄。”齐芸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

  赵文政愣了一下,看着齐芸的目光,才讪讪地闭了嘴。

  齐芸这才转向林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劝道:“林师弟,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武道切磋,本就难免有损伤,擂台之上,所谓拳脚无眼,谁也怨不得谁。”

  她顿了顿,看着林越有些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争取早日好起来,回到武馆继续练武。等你伤好了,咱们师兄弟再一起切磋,岂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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