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不着急。他慢慢改变音调，一次次去试探黑石头的内部结构。
三年后。
顾清每天都在对着黑石头吹笛子。他不知疲倦地寻找着那种玄妙的感觉。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顾清吹出的一个高音精准地卡在了黑石头的共振点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块坚硬的黑石头没有碎裂成块，而是直接在原地化成了一滩细密的粉末，随风飘散了。
顾清放下笛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只是最基础的物理共振，如果以后修为高了，是不是可以直接引起别人元神的共振？”
顾清在心里推演着音道的发展方向。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苦竹周围的天然屏障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地面跟着脚步声一起震动。
顾清收起笛子，站起身看向屏障外面。
一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凶兽正在撞击屏障。
这只凶兽长着三个脑袋，全身长满黑色的硬毛，眼睛通红，没有一丝理智的光芒。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这是开天辟地后，那些死去的混沌神魔怨气结合天地间的浊气生出来的怪物。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破坏和杀戮的本能。
苦竹的屏障被撞得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
顾清没有慌张。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大步走到屏障边缘。
隔着屏障，顾清对着那只三头凶兽抱拳拱手，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场礼仪。
“这位道友。”
顾清的声音平和清晰，传到了外面
“在下顾清。此处是我的修行之地。道友若是路过，还请绕行。若有得罪之处，顾某这里赔个不是。”
顾清的语气非常诚恳。
他谨记自己立下的规矩，先礼后兵。
不管对面能不能听懂，态度必须摆正。
三头凶兽当然听不懂顾清在说什么。它只看到了屏障里面有浓郁的清灵之气，那是它最喜欢吞噬的东西。
凶兽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三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顾清站直了身体。他叹了口气。
“道友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顾某得罪了。”
顾清再次拱了拱手。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根青绿色的短笛。
屏障彻底碎裂。
凶兽带着腥风扑向顾清。巨大的阴影把顾清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面对这种生死危机，顾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双手持笛，动作平稳地把笛子送到了唇边。
他看着凶兽扑过来的轨迹，脑海里瞬间计算出了对方体内的气血运行路线。
随后，顾清吹响了笛子。
没有复杂的曲调，也没有花哨的动作。
顾清只是用力吹出了一个短促、尖锐的单音。
“破。”顾清在心里默念。
音波从笛孔中冲出，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涟漪，直接撞进了凶兽庞大的身躯里。
凶兽前扑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中。
它的三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痛苦。
音波在凶兽体内找到了气血运行的共振点，然后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把共振放大了无数倍。
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嗤”几声连串的闷响。
凶兽体内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在这一瞬间被音波震得粉碎。
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顾清面前的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它的外表连一点伤口都没有，但里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锅粥。生机彻底断绝。
顾清放下笛子，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扬起的灰尘。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对音道的实战效果有了明确的认知。
这种攻击方式防不胜防，只要对方找不到抵御共振的方法，就只能等死。
“道友走好。”
顾清对着凶兽的尸体再次微微欠身。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化形之后杀的第一个生灵。
虽然对方是毫无理智的怪物，但顾清觉得还是得给对方基本的尊重。
处理完凶兽的事情，顾清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的煞气越来越重了。
苦竹的屏障被打破，很快就会吸引更多或者更强的凶兽过来。
他现在的修为只有太乙真仙，手里的笛子也不过是普通的树枝，遇到真正厉害的怪物肯定打不过。
“得换个地方修炼了。”
顾清转头看向那株苦竹。苦竹没了屏障的保护，叶子开始有些发蔫。
“道友，你因我而失了庇护。若是不弃，便随我一起走吧。”
“我顾清虽然现在实力低微，但保证以后只要有我一口灵气吸，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顾清走到苦竹面前，认真地商量着。
苦竹似乎听懂了顾清的话，竹叶沙沙作响
随后整个竹身散发出一阵青光，主动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根只有一尺长的小竹棍，落在了顾清的手里。
顾清小心翼翼地把苦竹收进自己的袖子里。
他整理好衣服，随便选了一个煞气相对较弱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去。
洪荒天地广阔无边，顾清一个人在荒芜的大地上走了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他遇到过很多奇形怪状的凶兽。
每次遇到，顾清都先站定行礼，好言相劝。
如果对方直接扑上来，他再出笛子解决。如果遇到他感觉打不过的，他大老远就绕路走，绝不逞强。
凭着这种交好与谨慎的做派，顾清硬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初期安稳地活了下来。
这天，顾清翻过了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走上山顶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景象变了。
第3章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再是满地的灰败和无尽的煞气。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
山峰上云雾缭绕，各种奇花异草长满山坡，甚至能听到几声清脆的仙禽啼叫。
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比顾清之前待的地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清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一处福地洞天。”
顾清在脑海里比对了一下传承记忆，确认了前面的这座山脉。
这里就是昆仑山。
三清道场所在的地方，也是整个洪荒灵气最充足的几座神山之一。
顾清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把衣服扯平整。
他现在只是一介散修，来到这种大能的地盘，必须要更加守规矩。
他顺着山路慢慢往下走，朝着昆仑山的外围靠近。
走进昆仑山的范围后，顾清感觉耳边的风声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他没有乱闯那些一看就有阵法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处灵气适中、四周空旷的小山谷。
“就在这里先安顿下来吧。”
顾清觉得这山谷不错，安静，适合他继续钻研音道。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作为自己的打坐地点。然后把袖子里的苦竹请了出来，种在石头旁边。
昆仑山的灵气滋养下，苦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重新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顾清坐在石头上，再次拿出那根青绿色的短笛。
一百年的赶路让他对音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些。
他觉得这山谷里的灵气虽然充足，但流动的方向有些杂乱无章，听起来有一种细微的杂音。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我住在这里，就顺手把这里的地脉梳理一下吧。”
顾清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把笛子放在唇边。
第一声笛音悠然响起。
这次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调和。
笛声很轻，像一阵微风吹过山谷。音符顺着空气的流动，慢慢渗入到地下的灵脉之中。
顾清完全放空了心思。他把自己当成了天地间的一份子，用音律去引导那些暴躁杂乱的灵气。
一年过去了。
顾清保持着吹笛的姿势没有动过。
山谷里的灵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变成了一层层薄薄的雾气，围绕在他身边。
十年过去了。
周围几十里内的花草树木在笛声的滋养下长得更加茂盛。
一些原本没有灵智的普通野兽，听到笛声后也趴在山谷外面，安静地听着，身上隐隐有了开启灵智的迹象。
一百年过去了。
顾清的笛声越传越远。从刚开始的几十里，慢慢覆盖了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声音中正平和，不骄不躁。
那些被煞气影响而暴乱的洪荒地脉，在接触到笛声后，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