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矗立于原地,双眸变化,空洞之中透着一股不属于他当前年纪的沧桑与淡漠。
仿佛在这一瞬间,石昊的心神已经彻底脱离了凡躯,游荡于时光之外。
紧接着,在其头顶上方,磅礴的仙气蒸腾而起,于虚空中迅速凝结成三朵玄奥无比的大道之花。
伴随着大道花瓣的层层舒展,一道极度模糊,却散发着镇压古今未来无上气焰的身影,正试图从无尽的未来时空长河中逆流而上,缓缓显化于这方天地之间。
圣宇此刻目光如炬,一直注视着幼年石昊融于帝血,头顶三花聚顶的惊世异象,宛如一位旁观历史洪流的超然见证者。
世人皆满心疑惑,皆不明白叶凡口中所谓的一滴血究竟蕴含着何等深意,不知晓石昊身上此刻发生的变化,代表着怎样的一种时空大因果。
然而圣宇心底却是十分清楚,若今日局势按部就班地发展,不出现任何逆天变故的话。
那在这汹涌的岁月长河之上,常人根本无法窥探的终极之地,正在上演一幕绝世的仙帝大战。
此刻岁月长河的深处,隐隐出现着一尊浑身散发着纯粹黑暗之力的腐朽尸骸。
这具尸骸的一只漆黑大手,正跃跃欲试,试图跨越时空限制狠狠探出,妄图以无量黑暗帝力,提前扼杀,镇压帝关之上这位尚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少年石昊。
彼时,未来的石昊已然准备登临传说中的仙帝果位,正于无尽遥远的未知之地,与这尊尸骸仙帝展开着最终的血拼。
双方皆动用了难以想象的无上帝法秘术,互相牵制,互相攻伐。
这尊尸骸仙帝虽有必杀之心,却对冥冥中的时空大因果怀有极深的忌惮。
仙帝之威固然盖世无双,却也不敢贸然沾染强行篡改重大历史节点的反噬之劫。
因此这具黑暗尸骸并未直接将真身降临,也未亲自动手降下杀劫,而是动用不可言说的帝境手段,悄无声息地驱动着自诩无敌的异域不朽之王安澜出战,企图借刀杀人,借此抹除未来的大患。
可怜的安澜,身为异域至高无上的主宰,手中紧握黄金古矛,一手托举原始帝城,姿态不可一世,誓要踏平九天十地。
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然不知不觉间夹在了两位真正凌驾于大道之上的仙帝中间。
这位曾傲视群伦的不朽之王,此刻早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悄然控制,沦为了仙帝博弈棋盘上一颗随手可弃的悲哀棋子。
第492章 石昊变化
天渊之前,安澜一手托举着原始帝城,面容冷峻如霜。
此刻的他,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极其诡异的幽芒,整个人仿佛在冥冥中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无形驱使,变得愈发冷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霸道。
“你们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斩我么?若是真想动手,大可跨界试一试。”
“本王就在此地!”
安澜手中的黄金古矛斜指苍穹,矛尖吞吐着撕裂宇宙的恐怖锋芒,言语间充满了极度的挑衅与肆无忌惮的自负。
苍穹之上,局势陡然变得极其紧张,所有人都在预测,不知道接下里会发生什么。
只见原本负手而立的圣宇,此刻周身猛地爆发出灿烂至极的九色永恒仙光。
他体内新的修炼体系全速轰鸣,磅礴的气息如同一挂挂星河般倾泻而出,永恒的万道法则在他身边疯狂交织重组,与下方的某个气息产生了共鸣。
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攀升到了极点,仿佛真的要不顾一切地跨越岁月长河,改天换地,降下灭世杀劫,要与安澜一战。
此刻圣宇摆出了一副杀机毕露,随时准备出手的狂暴姿态。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帝关上的九天十地生灵,还是大漠上的异域大军,所有人全都看呆了,连呼吸都随之停滞。
难道这位刚刚在未知时空强势镇杀双王的盖世强者,真的被安澜的几句话所激怒,要不顾岁月反噬的恐怖代价,强行对安澜动手了?
若真是如此,仙王之间的跨界血拼,在今日这片天地,必将彻底崩碎成虚无。
然而,面对圣宇这般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下方的安澜却是纹丝不动。
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直到现在,他在心中极其笃定地认为,这两人隔着无尽岁月,根本无法真正伤他分毫。
现在这般声势浩大的模样,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是在这千万生灵面前为了挽回之前王者颜面的口嗨罢了。
就连身处另一方未来时空的叶凡,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眉头微皱,看着气势汹汹的圣宇,心中暗自担忧。
他还以为这位许久不见的神秘前辈,真的是年轻气盛,被安澜几句拙劣的激将法给彻底激怒了,想要强行跨时空出手。
叶凡成王之后,曾经不止一次跨越岁月长河,时间的反噬绝非儿戏,即便强如仙王巨头,一旦妄动不属于自己的岁月因果,轻则道基尽毁,重则当场被时光之力抹杀,身死道消。
“前辈,不可意气用事,岁月因果难测……”
叶凡脚踏万物母气鼎,刚欲开口出言阻拦,以免这位同道的前辈白白陨落于时光的反噬之下。
就在此时,圣宇那磅礴如海的气势虽然依旧骇人,但他本人却极其突兀地收起了那股凛冽的杀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从容。
只听见圣宇慢条斯理地说道:“着什么急,你这条命自会有人来收,待会我们有的是机会交手。”
“你现在大可尽情地狂吠,只是希望稍后,你这不可一世的不朽之王,可千万不要像个被踩住尾巴的蝼蚁一样,满地打滚喊救命。”
此刻的圣宇,仙王排场虽然摆得极大,永恒仙光与混沌之气依旧遮天蔽日,但他根本没有半点要亲自跨界动手的意思。
他清醒得很,丝毫没有被安澜挑衅的话语所激怒。
“哼!本王就知道是这样!”
安澜见状,发出一声极其不屑与鄙夷的冷哼。
他扬起下巴,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一切,算死了对方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刚才摆出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缩头乌龟罢了,也敢妄言诛王?”
面对安澜的嘲讽,圣宇这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开口反驳。
因为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已经看到,那个足以镇压一切的变数,已经出现了,
战场上,一道古老陌生的仙王气息出现,将在场的人都将视线转移到了一个方向。
众人视线转回帝关城墙之上。
此时的少年石昊,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悚蜕变。
那滴从未来时空飘落的神秘之血,在融入他的眉心后,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伟力。
这股力量之强悍,不仅让整座巍峨的帝关剧烈摇晃,甚至连天渊下方那广袤无垠的大漠,都在这股气机的牵引下,发生了宛如大地震般的恐怖震动。
这一刻的石昊,双眸中再无半点属于少年的稚嫩与懵懂。
其眼神沧桑而深邃,仿佛是一位在无尽岁月长河中沉睡了数个纪元的无上主宰,于今日突然复活归来。
他仿佛成为了一个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关键节点,强行沟通了冥冥之中的未来,借来了属于他自己的无上神威,逆天降临于现今。
“这……这是怎么了?”
“荒怎么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无论是九天十地的修士,还是异域的不朽生灵,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区区遁一境界的少年身上,会突然发生这等颠覆常理的异动。
“这滴血很妖,极其的妖邪。”
安澜看向了帝关上的石昊,注意力被其吸引而去,面色微变,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石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彻底融合了那滴妖邪的血后,石昊这个在他眼中原本连正眼都不配看的蝼蚁,此刻竟然散发出了一股货真价实,甚至隐隐压盖了自己这位不朽之王的无上气势。
少年的石昊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下方的安澜。
那目光犹如两柄绝世仙剑,瞬间穿透了虚空,刺得安澜眼睛生疼。
石昊体表之外,繁奥的大道符文如星河般流转生辉,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这……这已经不是荒了,而是那滴血中蕴含的意志在主导他的躯体!”
双方阵营中,都有人声音发颤地做出了判断。
狂风在天渊下凄厉地呼啸,天渊法则感受到了这股逆天之力的冲击,开始剧烈地震颤与轰鸣。
石昊此刻体内的帝血在疯狂地燃烧,他的实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揣度的极致境界。
仅仅是一缕不经意间外泄的气息,便如同凛冬的寒风扫过,让整片大漠上数以亿万计的异域大军瞬间如坠冰窟,无数生灵连灵魂都在瑟瑟发抖,忍不住想要伏地膜拜。
这等恐怖的威势,唯有真正的绝顶仙王才能做到!
可明明刚才还是一个连至尊都不是的渺小蝼蚁,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滴血,就横跨了人道与仙道之间如同鸿沟般的多个大境界,瞬间化身为一尊无敌的仙王,这简直不合乎常理。
“装神弄鬼的东西!”
安澜怒极反笑,面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他乃是堂堂不朽之王,可以暂时忍受天穹之上那两个身处异时空的仙王对他指手画脚,毕竟大家同为不朽的王者,隔着岁月也无法真个分出胜负。
但是他绝无法忍受石昊这样一个曾经沦为异域阶下囚,如同草芥般的少年,此刻竟然敢用这种俯视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完全脱离他掌控,甚至颠覆他认知的诡异局面,让安澜心中的杀意攀升到了极点。
也不知是身为不朽之王的尊严与骄傲,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驱使着他悍然催动了全身的仙王法则。
“我安澜无敌于当世,无论是何方神圣,本王一样只手将你镇杀成灰,送你去轮回往生。”
面对安澜的狂怒咆哮,城墙上的石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帝落时代都不见。”
石昊缓缓开口,其话语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切断岁月长河的凌厉与霸道。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感,仿佛一位历经了万古劫难的无上帝者,从被遗忘的岁月中踏步归来。
“放肆!”安澜目光冰冷如刀,语气极度不屑。
“不过是一滴血中残留的残痕罢了,一道虚幻的印记,也想在本王面前作乱,今日本王就彻底抹去你这最后的一丝痕迹!”
安澜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中并未有丝毫大意。
他手中的黄金古矛猛然一振,爆发出刺穿大宇宙的刺目神芒。
这杆曾饮过无数仙王之血的绝世凶兵,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直地朝着帝关城墙上那个被符文包裹的少年狠狠刺去。
这一刺,锁死了十方空间,避无可避。
安澜无比的自信,身为不朽之王,镇压这滴作乱的妖血,依旧是手到擒来。
若不是因为那滴妖血带来的异变,这个区区蝼蚁,连站在城墙上同他这位不朽之王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安澜,冷静些,这滴血很不简单,其中大有诡异,千万不要大意轻敌!”
异域大军的后方,俞陀仙王看着那滴血引发的惊天变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大声出言提醒自己的至交好友。
“俞陀,无需多言,本座此刻冷静得很!”
安澜单手握矛,连头都没有回,直接极其霸气地回应,冷笑道:
“不过是一滴来历不明的血而已,即便今日这片时空有变数,我安澜一样可以无敌于世间。”
听到安澜这般自信到近乎偏执的话语,俞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猛地一沉,觉得安澜的状态更加不对劲了。
这种盲目的自信与狂躁,绝不应该是这位运筹帷幄的不朽之王该有的表现。
而此时,安澜手中的黄金仙矛威能已经完全绽放,金色的仙王法则如瀑布般流淌,矛尖之上散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烈日还要璀璨千万倍,将整座帝关映照得一片金黄。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找打。”
站在城墙上的石昊,面对这足以让仙王陨落的一矛,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极其随意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一刻的石昊,仿佛化身成了君临天下的无上帝者,他自负而超然,面对气势汹汹的不朽之王,其态度就像是在随口训斥一个做错了事的顽童一般,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狂妄,真以为仗着一滴死人的血,就可以在本王面前称无敌吗?给本王死!”
安澜没有再多费口舌去呵斥,但是从他的脸色看来,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眸光之中,实质化的杀机若隐若现,他低吼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猛然挥动黄金古矛,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向着前方狠狠刺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无数修士双耳失聪、大口咳血。
石昊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曾动弹,然而其头顶之上,其中一朵大道之花猛然爆发出冲天的血色光芒。
光芒交织中,一座古老沧桑的道台在虚空中浮现。
道台之上,原本盘坐着的那个模糊小人,竟然缓缓地站起身来。
当这个小人从道台上一跃而下,身形瞬间迎风暴涨,化作常人大小之时,帝关与大漠上的所有生灵看到此人,皆是如遭雷击,惊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此人黑发如瀑,气吞山河,其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口缭绕着万物母气的九色仙金大鼎。
这等装束,这等气魄,除了刚才在未来时空长河中放言要诛杀安澜在回去的那个神秘踏鼎男子,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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