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天尊等人亦是默然,一代开启太古纪元,受万族膜拜的无上天皇,临终之际竟落得这般癫狂失态,着实令人感叹大道的无情。
而圣宇并未再继续观望这场闹剧,他神色淡漠,缓缓收起了掌心中那尊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昆仑仙钟,这其中的仙道岁月奥秘,留待日后参悟便是。
随即虚空震颤,光华一闪,那柄仙戟再次显化于他的掌中,戟刃森寒,吞吐着令星河冻结的杀芒。
他没有兴趣再去折辱一个已经疯癫的将死之人,圣宇他心善,见不得这般凄惨的景象,所以这就决定送这位天皇赶快上路。
圣宇提着仙戟,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向着不死天皇走去。
那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宛如天帝巡视诸天,又如死神敲响的丧钟,穿透了不死天皇癫狂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这股冰冷而真实的杀意,竟让不死天皇那混乱的神智,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猛然转过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身影那是今日一切绝望的源头。
眼神之中,最后一丝属于皇者的尊严与疯狂,燃烧了起来。
“啊!”
不死天皇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强行压榨出体内每一寸血肉中残存的潜力,哪怕现在道基崩毁也在所不惜。
双手在胸前极速结印,那是一个复杂而玄奥到了极致的古老印决。
“不死仙凰印!”
伴随着一声凤鸣,一个由无数五色神光与不朽符文交织而成的仙凰图腾,自他掌心浮现,而后迎风暴涨,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凤凰,携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向着圣宇扑杀而去。
这是他自创的最强禁忌秘术,是赌上了一切,燃烧了生命的最后一击。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绝唱,圣宇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掌心之中,那枚早已烙印于虚空,代表着他大道的恒字道印,缓缓向前推出。
大道至简,恒字轻飘飘地撞上了燃烧着生命之火的不死仙凰印。
毫无悬念,那头气势汹汹的血色凤凰在接触到恒字道印的瞬间,化作漫天绚烂而凄凉的光点,消散在冰冷的宇宙中。
下一刻,圣宇的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了漫天光雨,出现在了不死天皇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永恒仙戟,戟刃之上,缭绕着断绝生机的仙光。
不死天皇抬起头,看着那落下的锋芒,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噗嗤——!”
一道冰冷的仙光划破了永恒的黑暗。
不死天皇号称不死不灭的仙凰神体,自眉心而下,被这一戟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凄艳的五色皇血,瞬间洒满了星空,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
在失去了仙钟守护,又耗尽了所有本源之后,这位太古的天皇,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剧痛袭来,却让不死天皇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战场、仇敌、仙鼎、咆哮……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寂静。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不死天皇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太古初年的征战,看到了万族的膜拜,看到了偷袭别人时的冷酷,看到了自己为了成仙而不择手段的疯狂。
最终画面定格在极其遥远的过去,那是在仙域的家乡,一片生长着茂密梧桐神树的仙林之中。
阳光明媚,仙气氤氲,一只年幼的五色小凤凰,因为一时贪玩,好奇地钻进了一道万古难见的裂缝。
那一刻,他并未意识到,这便是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年少之时……一时贪玩……踏入了一道万古难见的裂缝……”
只剩半截残躯的不死天皇,目光涣散,望着漆黑的宇宙深处,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却没有想到……最后……连家乡,都无法回去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阴狠毒辣的天皇,只是一个迷路了数百万年,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你若是只想回家,没人会阻拦你。”圣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的确若非这家伙为了延续寿命,为了维持巅峰而不断偷袭当世大帝,甚至偷袭到了圣宇头上,以圣宇的气度,根本懒得去理会这只一心想回家的老凤凰。
听到这句话,不死天皇那被劈开的半边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而苦涩的笑容。
“为了活下去……为了等到仙路重开的那一天……”
“也只能……如此……”
最后一口气,终于吐尽。
这句话,不知是为自己充满罪孽的一生辩解,还是在临死之前,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无奈。
“那你,便是咎由自取。”
圣宇冰冷而无情的说道,如同最终的审判,为他的一生盖上了最后的棺椁。
他没有有丝毫的迟疑与怜悯,那尊早已悬浮于头顶,缭绕着九色仙光的永恒仙印,轰然落下。
“轰!”
永恒之力爆发,直接将不死天皇刚刚脱离肉身,试图借助涅槃之力的仙凰元神,彻底镇碎磨灭。
不死天皇陨落了,这位开启了太古纪元,被万族奉为至高神明,纵横数个时代,令无数大帝古皇都为之忌惮的太古天皇,就此形神俱灭。
即便仙凰涅槃之术再如何逆天,在天帝的绝杀之下,也再无一丝复生的可能。
他充满血腥与争议的一生,终于在今日,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那些在禁区深处,在宇宙神界之中通关注着此战的无上存在们,一时间都沉默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开启了太古纪元、横跨了数个时代的无上皇者,在天帝的因果清算之下,被活生生地围杀折磨致死。
在宇宙的某些古老星域,一些至今仍将不死天皇视作祖神的种族,其宗庙祠堂之中,那些以神金铸就,供奉了万古的天皇牌位,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的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无数信徒跪伏在地,茫然四顾,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剧变。
皇者陨落,天地同悲。
本应有倾盆的血雨席卷整个宇宙,有万道的哀鸣响彻九天十地。
然而在诛仙剑阵与通天冥宝的联合封锁之下,所有的异象都被死死地锁在了这片战场之内。
猩红的血雨只在阵中飘洒,凄厉的道则悲鸣也无法传出分毫。
外界所能感受到的,唯有那尊皇道印记在宇宙本源中的彻底熄灭。
一代天皇的落幕,竟是如此的无声无息。
阵法之内,圣宇抬手一招,被他一戟劈成两半的仙凰尸身,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了他的掌心。
圣宇神念一扫,径直探入了不死天皇体内的五大秘境之中。
其中果然藏着一个惊人的宝库,各种早已在世间绝迹的仙金神药堆积如山,应有尽有。
九种传说中的无上仙金,早已被他悉数集齐。
只是这只老凤凰似乎对五色有着一种偏执的喜爱,即便是炼制自己的本命天刀,也仅仅动用了其中的五种。
不过对于这些外物,如今的圣宇早已看不上眼。
他真正看重的,是烙印在不死天皇血脉最深处,源自十凶之一的完整传承,仙凰宝术。
那是真正的仙王级秘术,尤其是在生死涅槃,浴火重生一道上,有着难以想象,独步万古的无上成就。
从不死天皇那顽强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力,便可见一斑。
若是能将此术参悟透彻,对于他完善自身的大道,甚至是红尘仙路,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而在另一边,贪财的段德早已双眼放光。
他祭出一个乌黑的宝瓶,如同老农收割庄稼一般,将战场中洒落的每一滴五色凰血,都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来,一滴都不肯浪费。
这可是太古天皇的本源精血,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都是无价之宝,很符合他的性格。
随着不死天皇的彻底陨落,那尊一直追着他猛打的残破成仙鼎,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其上那股复苏的无上仙威退去,再次恢复了那副布满裂痕,古朴无华的模样,轻轻地飞回了川英的手中。
此刻的川英,胸中那积压了数百万年的滔天恨意,终于得到了宣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圣宇。
这位荒古时代的传奇天帝,神威盖世,风姿堪比昔日的帝尊。
今日为他报了血海深仇,所以对他川英有大恩。
川英正欲上前,郑重的道一声谢。
然而就在他目光转动之际,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正忙着收集皇血的肥硕身影之上。
之前川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不死天皇身上,并未留意到这位被冥宝气息所笼罩的胖道士。
但现在,当川英看清楚那张脸时,他的瞳孔骤变。
那张脸,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冥尊……是你!!!”
又是一声充满了恨意的咆哮,自川英的口中轰然炸响。
在他搜集的情报看来,神话末年偷袭帝尊的凶手,除了不死天皇最后打出致命的一击,还有眼前这位执掌地府轮回的无上存在,他们全都是导致古天庭崩塌的元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川英没有半分的迟疑,双臂青筋暴起,再次将手中的成仙鼎,当做最原始的武器,狠狠地朝着段德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冥尊,你这个罪人!”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段德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只是反手向后一抓。
那携带着川英滔天怒火,足以砸碎一片星域的残破仙鼎,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在了手中。
更加诡异的是,这尊仙鼎,在落入段德手中的那一刻,竟变得异常的温顺,其上甚至散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与之前面对不死天皇时的狂暴姿态,判若云泥。
川英见状,更是怒火攻心。
他大吼一声,拎着手中的石棍,便摆出了一副要与段德决一死战的架势。
“帝尊的小跟班,过了这么多年,你不认得道爷我了吗?”
段德转过身来,一手托着那尊残破的仙鼎,一手摸着下巴,看着怒发冲冠的川英,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而又追忆的神色。
“废话!”川英直接破口大骂。
“当年偷袭帝尊的那些家伙,我川英化成灰,也一个都不会忘记。”
“呵,看来你这小家伙,脑子还是不太灵光。”段德撇了撇嘴,解释道。
“道爷我问你,当初帝尊准备举教飞升之时,你可曾亲眼看见我在他的身边?”
川英一愣,仔细回想,他确实没有办法回答,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被帝尊给封印了,是再度醒来之后,他才从旁人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早在那个时候,道爷我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对,提前把自己给葬下了。”段德继续说道。
“当年在战场上那个冥尊,不过是一个手持我的道兵去参战的冒牌货罢了。”
说着段德并指如剑,一道乌光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川英的眉心。
那道乌光之中,包裹着一段来自神话时代末年的记忆碎片。
川英的身体猛然一震,无数残破的画面,在他的识海之中飞速闪过。
第429章 真凰宝术
良久,川英眼中的滔天恨意,才缓缓退去。
“原来是这样吗?”川英喃喃自语,神情复杂。
“我就说,当年您与帝尊亦师亦友,情同手足,怎会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原来是镇狱皇冒充了您的身份。”
如今,困扰了他数百万年的一个心结,终于解开。
“行了,别在这感慨了。”
段德将手中的只剩下二分之一大小的成仙鼎抛还给川英,对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川英,道爷我有很多关于帝尊的事情,要问你。”
“好!”
川英重重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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