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便借着这道口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战场的外围。
而战场中央,圣宇面对着那即将自爆的昆仑仙钟,他看着那状若疯狂,欲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的不死天皇,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落下,他胸前那个早已烙印于虚空之中的恒字,再次大放光明。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于一点的无上攻伐,而是化作了一片无垠的永恒神域。
神域所过之处,所有狂暴即将走向毁灭的法则,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的抚平了。
那尊仙钟之上,即将引爆的毁灭性法则,在这片永恒之光的照耀下,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一般,迅速地平静了下来。
仙器自爆,被强行中止了!
“不……这不可能!”不死天皇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有人能以如此蛮横的方式,在自己的手中强行压制住一件即将自爆的仙器。
也就在这一刻,不死天皇感觉到自己对于昆仑仙钟的控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减弱。
仙钟有灵,沉睡在仙钟最深处的古老神祇,在被不死天皇以精血强行唤醒,并被逼着走向自毁的道路之后,早已对不死天皇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此刻在圣宇永恒之力的帮助下,它瞬间便挣脱了不死天皇虚弱的控制,开始疯狂地反噬。
“噗!”
不死天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心神遭受重创。
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之中穿梭而出,携带着一股崩碎天地的恐怖伟力,狠狠地撞向了他的后心。
那是一尊通体由绿铜铸就,其上布满了裂痕,看似残缺不全的古老大鼎。
“什么,帝尊的成仙鼎!”
不死天皇骇然回头,瞳孔骤缩。
他对于这尊大鼎,实在是太熟悉了,然而此刻的他,刚刚耗尽了最后的本源精血,又遭受了仙钟神祇的反噬,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啊——!”
不死天皇被这尊残缺而又熟悉的绿铜仙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上。
胸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再次被狠狠地打飞出去,手中刚刚脱离掌控的昆仑仙钟,也在这股巨力之下,彻底脱手而出。
昆仑仙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脱困,摆脱不死天皇的黑手。
随后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便要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逃离此地。
然而一只白皙修长,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掌,早已等候在那里,轻轻一握便将它抓在了手中。
正是圣宇出手,被抓住的昆仑仙钟,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但当它看清了眼前的战场形势,以及刚刚出手帮助自己脱困的圣宇之后,神祗股挣扎的意念,却又迅速地平息了下来。
仙钟很清楚要不是圣宇出手,自己恐怕真的已经被不死天皇那个疯子,给强行引爆了。
到了那时,器毁神伤,想要重新修复,不知要等到多少个时代之后了。
与其再次落入他人之手,或是独自在宇宙中流浪,倒不如暂时留在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手中,静观其变。
想到这里,昆仑仙钟便彻底放弃了抵抗,静静地悬浮在了圣宇的掌心,散发出一股亲近的意念。
而那尊携带着无尽恨意,将不死天皇狠狠撞飞的残缺仙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碧绿色的弧线,最终落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
手的主人,正是那位跨越了亿万星河,刚刚踏入战场的娃娃脸少年川英!
“是他?”
阵法之外,拥有着冥尊记忆的段德,在看到川英那熟悉的身影与气息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讶异。
“帝尊座下那个整天跟前跟后,像个小跟班似的第一神将,他居然还活着。”段德喃喃自语。
在他后面记忆中,自帝尊坐化天庭崩塌之后,这位忠心耿耿的神将,便已然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战死在了那场清算之中。
却未曾想到,时隔数百万年,竟能在此地,再次见到这位故人。
而此刻的川英,并未理会旁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被自己一鼎撞得鲜血狂喷,狼狈不堪的身影之上。
川英手持石棍,另一只手遥遥地指着不死天皇,发出了积压了数个时代,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狂笑!
“不死老鬼!”
“你这卑劣无耻的老鸟,当年你趁帝尊冲击仙路,最是虚弱之时,悍然发动偷袭,致使天庭崩塌,万古大业功亏一篑!”
“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笑声之中,带着血泪。
然而仅仅是言语上的嘲讽,根本无法发泄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给我死!”
川英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再次将手中那尊残缺的成仙鼎,当做一块板砖,狠狠地朝着不死天皇的脑袋砸了过去。
仿佛只有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将这只老凤凰活活砸成一滩肉泥,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这一次不死天皇却已然反应了过来,他顾不得身上伤势,手中光华一闪,那柄同样布满了裂痕的五色天刀,再次握于掌中。
“滚开!”不死天皇也怒吼一声。
他承认,自己今日栽了,要死在了外面那五个不讲武德,联手围攻的家伙手中。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他面前来踩上一脚。
区区一个连大道都未曾证得的古老神将,仗着一尊早已被打烂的破鼎,也想取他的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
星空之下,杀伐之音震碎了一切。
“铿锵!”
五色天刀横断苍穹,刀身之上流淌着太古岁月的沧桑与皇道的无上杀意,与呼啸而来的绿铜仙鼎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这是两个时代、两种意志的巅峰碰撞。
川英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汹涌而来,那是天皇的含怒一击,即便他是曾经的第一神将,未成道的体魄依旧难以完全承受。
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脚踏虚空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宇宙中踩出深陷的虚空。
而那尊残缺的成仙鼎,亦在这一刀之下被狠狠劈飞,碧绿的铜锈洒落,在黑暗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轨迹。
不死天皇胸膛剧烈起伏,口鼻间喷涌着皇血与白色的雾气,他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如同被困入绝境的独狼,死死盯着川英。
被圣宇、灵宝天尊、冥尊这等盖世人物围攻,他认了,这是他所选道路的残酷。
但此刻连一个古天庭的余孽,一个当年只能仰望他背影的神将,竟也敢手持残兵,对自己喊打喊杀?
这是对他皇道尊严赤裸裸的践踏,高傲如他,如何能忍?
“想要本皇的命?凭你,也配?”
“让帝尊来!”
一声怒吼,震动了六合八荒。
不死天皇拖着几近破碎的仙凰之躯,强提一口本源精气,手中五色天刀再次绽放出夺目的光华,他不顾身后的其他人,竟是主动挥刀,向着川英斩去。
他要用这个余孽的血,来洗刷今日所受的无尽屈辱。
然而就在让帝尊来这四个字刚刚回荡在星空之中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尊原本在虚空中翻滚,暗淡无光的残缺绿鼎,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冥冥之中的召唤,骤然间定格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苍茫古老到无法追溯的恐怖气息,自那布满裂痕的鼎身深处,轰然复苏。
“嗡——”
鼎鸣之声,响彻九天十地。
成仙鼎上,每一道古老的裂痕都在此刻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绿铜仙光。
原本斑驳的铜锈瞬间脱落,露出了其下晶莹剔透,蕴含着无尽仙道法则的本体。
鼎身之内,仿佛有一尊沉睡了数百万年的无上禁忌存在,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股气息,圆融无暇,至高无上,带着俯瞰万古轮回,镇压诸天万界的霸道。
不再像是一件残缺的兵器,在这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长河,重回神话时代末年,重现了当年在帝尊手中横扫寰宇,举世无敌的巅峰姿态。
甚至于战场边缘,无论是不死天皇脱手的昆仑仙钟,还是灵宝天尊的诛仙阵图,乃至圣宇手中的仙戟和仙印,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轻鸣,那是仙器之间的共鸣。
不死天皇挟带着滔天怒火,斩向川英的一刀,原本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在这股复苏的仙威面前,五色天刀哀鸣,刀身之上的皇道法则寸寸崩断,竟是被这股气机直接震得倒卷而回。
“噗!”
不死天皇如遭天罚,身躯巨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撞击在他的胸膛,将其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原本就已重创的仙凰之体,此刻更是裂纹密布,几近解体。
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全面复苏的破碎成仙鼎,并没有因为击退敌人而停歇。
它悬浮于高天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隔空操控,鼎口倒转,垂落下亿万道绿铜仙光,如同一挂挂天河,主动朝着不死天皇镇压而去。
没有神祇主导,没有强者催动,它竟然在自主攻伐。
每一缕仙光,都重若万钧,蕴含着磨灭一切大道的无上伟力。
此刻重伤垂死的不死天皇,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借着残破的天刀和仙凰极速狼狈躲闪。
“轰!”
仙鼎横空,再次撞在不死天皇的背脊之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一代天皇被一件破碎的仙器打得披头散发,血染星河。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原本已经做好了燃烧精血,殊死一搏的川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尊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追着不死天皇暴打的成仙鼎,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熟悉的攻伐手段,那种唯我独尊的气息……
“帝尊……”
川英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敬畏,喃喃自语:“是您吗?您还活着吗?”
在他的认知里,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让成仙鼎爆发出如此威能,那便是早已在史书中坐化数百万年,古天庭的缔造者帝尊。
不仅是川英,就连立于战场之外的圣宇、灵宝天尊、段德、太初、王波五位天帝级强者,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极度惊奇与凝重之色。
他们是大道的掌控者,眼力何等毒辣,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尊仙鼎内并无神祇复苏,也没有任何法则重组的迹象,它就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进入了究极复苏的状态。
要知道,这尊鼎在当初神战那场浩劫中,早已被打得粉碎,器灵神祇更是彻底磨灭。
一尊已死的器,如何能自主攻伐?甚至能压着手持准仙器的不死天皇打?
除非真的是帝尊,是那个布局万古,诈死欺天的神话天尊,在此刻借着不死天皇的那一声怒吼为媒介,于冥冥不可知的虚无之地,复苏了一丝意志,隔着茫茫时空,降临在了昔日的证道之器上。
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如果帝尊真的还活着,甚至能在大道之外干涉现世,那他究竟藏身何处?
现在究竟在图谋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布局,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第428章 天皇陨落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不死天皇,在这绿铜仙光的疯狂对决中,心态彻底崩塌了。
今天是他的万古受难日,更像是命运对他开的一个极度残忍的玩笑。
先是在修炼之中被宿敌围困,断绝生路,接着被几人轮番戏耍,手段尽出却无力回天,好不容易再寻来的昆仑仙钟被抢,肉身被打烂,元神险些被斩灭。
而现在,在他油尽灯枯之际,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天庭余孽跳出来羞辱他,甚至连一个早已死去的鬼魂,也要借着一尊破鼎来对他进行最后的践踏。
“帝尊!”
不死天皇披头散发,满脸血污,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疯狂与怨毒。
他指着那尊古鼎,发出了凄厉如鬼啸般的咆哮:“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一个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孤魂野鬼,今日也想借尸还魂,向本皇复仇吗。”
“你的天庭,早就被我毁了,你的部众,早就成了我成道路上的枯骨,现在的你,一个连鬼都不是的家伙,还跳出来做什么?”
“哈哈哈,神话那一战,最终的胜利者是我,是我不死天皇,你输了,你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死天皇状若疯魔,一边咳血,一边挥舞着断裂的天刀劈砍虚空,竟真的将那尊诡异复苏的仙鼎当成了帝尊的真身,肆意宣泄着积压了数百万年的怨恨。
因为如果不是当年帝尊发疯要献祭所有人,他可能早就回到仙域中去了,何须在这下界之中苦苦挣扎。
阵法之外,拥有冥尊记忆的段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咂了咂嘴,胖脸上露出一丝唏嘘:“啧啧,这老鸟道心崩了,彻底疯了。”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