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那些地方官,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但前些年来的这位海州州牧霍大人,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喽,客官们走南闯北,应该也听说过吧?
咱们这位州牧大人,来头可不小!听说是正经的大楚武状元出身,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曾经击败过上一任的拳绝,北戎的宗师呼延震!是当世拳绝!
这位州牧大人被派到海州后,虽然也没断了海宫和大楚的贸易往来,毕竟海贸利大,断了对谁都没好处。但是他可不惯着海宫!定期就会派手下的官兵出海剿匪袭击海宫。
虽然说没真打下海宫什么地盘,但这来来回回的,真的给咱们大楚练出了一批身手不错的水师!
双方与其说是你死我活,倒不如说更像切磋,反正只要守规矩,无论海宫还是官府,都不会为难咱老百姓。”
听着船夫说完,卫凌风压低声音道:
“我还真不知道,朝廷里居然还藏着一位拳绝?”
作为“江湖小百科”的青青立刻来了精神,主动介绍道:
“这个我知道!大楚拳绝霍成!据说是大楚历届武状元里最强的一届,强得简直是断档式的!
早年他被朝廷派去平定过不少州郡的叛逆势力,就在征讨过程中,亲手击败了来大楚挑战的上一任的‘拳绝’,北戎拳道宗师呼延震,一举夺得了‘拳绝’的尊号。
后来镇守北境东部的时候,他一双铁拳横扫,北戎几十号高手在他面前都撑不过几回合,一战威震边关呢!
不过好像是因为返京后直言劝谏,触怒了皇帝,算是被明升暗降,也就打发到海州来了。
不过这位霍大人到了这儿也不闲着,一直开拳馆授徒,一边操练大楚的水师士卒。
这么多年,他这个位置都没人能顶替,只怕实力比当年只强不弱!”
卫凌风若有所思道:
“朝廷在海州有这种高手,还训练着水师,若是朝廷真要发兵攻打海宫,海宫那边恐怕不好过吧?”
青青压低声音分析道:
“这倒未必哦!海宫的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驾驭风浪的本事强太多了。
且不说海宫所在的沧浪十八岛周围暗礁密布,根本不好攻打,海宫自家也有不少高手坐镇的呢!
除了那位名列四海之一的东海之主沈沧溟,他们麾下也有一位七绝级别的人物呀,相公听说过吗?腿绝查猛!”
卫凌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腿绝查猛?我记得好像是个游侠吧?”
青青打开脑中资料库介绍道:
“曾经是,此人原本是个游侠,曾一个人灭了个名为‘佛骨寺’的邪宗,那寺庙专抓孩童练功。
查猛一怒之下,将寺中上下百余人尽数踢断了脖子,里面还有不少四品高手呢!
将那些头颅在佛祖像前垒成了京观,此事一下子震慑四方。
后来夺得了腿绝的尊号,不过这个人做事确实随性了些,出手也狠辣,虽然没滥杀无辜,但也多次触犯朝廷法度。
只是他武功太高,行踪飘忽,朝廷拿他没办法,后来不知怎的,他落难后被海宫搭救,这才投身海宫,成了他们的客卿长老,听说年纪好像没有多大。”
卫凌风听得有趣,感慨道:
“这么看来,拳脚两道的顶尖人物,还都在海州了,倒真是巧了。”
不过比起这些高手,卫凌风对另一个人更感兴趣,于是继续询问道:
“老伯,那位海宫宫主沈沧溟,请问你知道多少?”
船夫闻言思索道:
“沈宫主?那可是东海顶顶厉害的奇女子!曾经镇海大将军沈元罡的后人,东海十八岛的海宫基业,就是她一手打下来的,朝廷水师这些年也没少来,愣是都奈何不了她。”
“这个我们听说过,我是问关于她本人,可听说过她有什么具体的本事或者能力?”
船夫擦了擦手道:
“客官,那可就多喽!有说这位沈宫主啊,光靠声音,就能让开船的水手失了魂,自个儿把船往礁石上撞。更有甚者,说她一高兴,海上就风平浪静;一生气,那便能怒涛掀天!
当年朝廷派了数十条战船去围剿,结果人家沈宫主单人只船迎上去,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海上凭空唤来了狂风暴雨,那几十条战船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后灰溜溜地退走了。
当然也不全是好的传言,因为此人出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也有流言说她练功练得太狠走火入魔,还有说她借用海天之力遭到反噬的,不过如今江湖上,尤其海州这边,很多人都觉着沈沧溟才是四海里最强的那个!”
青青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伯伯,凭什么她是最强的呀?江湖上不是公认‘东沧西欲,南海北冥’吗?‘西欲’卫凌风斩了烈青阳,砍了勒北原,凭什么说沈沧溟最强?”
船夫见她这较真,笑着解释道:
“嗨,老头子我也是听那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酒后的玩笑话。他们说啊,那卫凌风厉害是厉害,能收了剑绝那样的绝色,敢抢合欢宗圣女的婚,四海也连斩两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爷是‘有绝色美女就敢冲,有绝世高手就敢打’的主儿!
可你再看看东海这位沈宫主,论本事,是公认的绝世高手;论模样,传闻里那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这么两样都占全了的人物,那卫凌风怎么从来不见他往东海凑呢?所以啊,不少人就开玩笑说,这恰恰证明沈沧溟的实力,怕是比其他人还要高出一大截,连卫凌风都不敢去招惹!”
“噗!”
卫凌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老伯,这算什么道理!卫凌风他又不是采花贼,怎么就是美女就冲了?人家不也帮朝廷破过案,为百姓做过不少实事吗?”
船夫只当玩笑连连点头:
“客官说得在理!所以江湖上还有另一种说法,开玩笑说这位卫少侠,那是把合欢宗的精髓都修炼到最高境界了。说他下流吧,偏偏干出来的多是侠义事,让人无法吐槽他的下流行径,正所谓合欢大者,为国为民!”
“噗嗤!”
“咯咯!”
听见这个评语,青青和陆千霄都忍不住,一齐笑出了声。
陆千霄都忍不住调侃道:
“若依此理,下次这位卫大官人,倒是可以正经向朝廷递个折子,讨个封号,就说是为国宣淫。”
一旁的青青闻言差点呛到,笑着接话道: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相信卫大侠最强,我倒是真希望卫大侠能早点来会会那位沈宫主,要是真能把那位名震天下的海宫之主也拿下,那才叫真真坐实了他江湖最强的名头呢!”
老船夫显然也是个爱听江湖轶闻的,闻言插话打趣道:
“这位姑娘,您说的这拿下,是哪种拿下呀?是像刀劈烈青阳那样,堂堂正正打败了抓起来?还是再给咱们江湖,添一本风靡天下的风尘评书话本啊?”
青青被问得俏脸微红:
“自然是前者!打架打赢了才算本事嘛,再说了,卫大侠身边的红颜知己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位四海之一,我怕他自己都招呼不过来。”
船夫爽朗大笑道:
“小老儿我倒是私心更盼着后者!姑娘你想啊,那卫凌风要是真有那等本事,不费一兵一卒,光凭他的,咳,个人魅力,就让雄踞东海的海宫归附朝廷,或者至少化敌为友,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用最小的代价,平息一方割据,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到时候,合欢大者,为国为民,才算是真正落到了实处,要是真能如此做到东南太平,小老儿我愿意给他供一辈子生蚝补身子。”
正在吃生蚝的卫凌风差点没胃口了,心说这是拿自己当打桩机用啊。
正所谓,大头不如小头,打架不如风流是吧?
陆千霄听着这越来越没谱的玩笑,忍不住轻哼一声:
“只怕他还没等到名垂青史,他家里那几位,就得先联手把他给活剐了。”
“玩笑,玩笑而已。”
船夫笑呵呵地摆摆手:
“那位卫大人,如今不正在北戎帮着稳固边境么?天高地远的,哪能说到就到这东南沿海来,小老儿也就是随口一说,图个乐子。”
青青却神秘兮兮道:
“那可说不准哦!那位卫大人,最是神出鬼没了。没准啊,他此刻就已经在路上了,正悄默声地南下,准备来收服这个呼风唤雨的沈沧溟呢!”
话音未落,一直专注于吃生蚝的卫凌风眉头一皱,目光转向船舷另一侧。
几乎就在他扭头的同时,那边也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哟,小姑娘,口气不小啊!”
众人闻声,除了卫凌风,其他人齐齐一惊,扭头望去。
只见船舷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子,皮肤常年被海风烈日磨砺,显得黝黑,肌肉线条分明,因海生活艰辛,看着比实际年龄略显沧桑,约莫三十上下,头发简单在脑后扎成一束,下身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裤,赤着双脚,那双脚掌十分宽大,上身只一件无袖粗布小褂,此时正笑着打量这几人道:
“小姑娘,听你话里话外,还挺崇拜那个卫凌风?我劝你啊,还是祈求他别真往这儿凑比较好。否则啊,别说痴心妄想染指我们宫主,他但凡敢生出半点这种不上台面的念头,老子都第一个把他脑袋踢下来喂鲨鱼!”
第750章 消失的海音村!【月初求月票】
大家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短裤男子吓了一跳,不过从这话里大家也听得出来,这肯定是海宫的人!
青青原本还想站起来理论,却被卫凌风伸手按住了肩膀,毕竟不知道是敌是友,没有必要多生事端,尤其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暴露比较麻烦。
卫凌风朝着黝黑男子抱了抱拳道:
“兄台见谅,我们几个不过是信口说说江湖传闻而已,没有冒犯贵宫之意。”
那皮肤黝黑的短裤男子似乎也没真生气,摆手道:
“无妨,以后多在江湖上替我们宫主传扬点儿好名声就行!毕竟她可是时刻惦记着海州百姓呢!”
说着他又有些不舒服的补充道:
“另外,麻烦以后别把我们宫主和那些跟什么卫什么风搅和在一起的傻女人相提并论,我们宫主修为高深,早就超脱红尘,做到无欲无求,岂是那些沉迷情爱的凡俗女子能比的?”
卫凌风闻言表面保持微笑,心中却忍不住吐槽:
怎么又是无欲无求的女子啊?
我行走江湖这些年,号称清心寡欲的见得多了,可到最后发现一个真的都没有!
人家没有欲望,只能说明你满足不了人家。
不过为了不被对方把脑袋踢下海,卫凌风当然没把这心里话说出来。
青青那么机伶,知道相公不想惹麻烦,自然也顺着话头道:
“好好好,我们肯定传播海宫宫主的好名声,什么心怀百姓啊,什么无欲无求啊,绝对不把她和卫凌风相提并论。”
那黝黑男子倒是还挺客气:“那就多谢了。”
直到这时,那老船夫才敢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这位好汉,不知海宫义士上小老儿这船,是有什么吩咐?还是要什么茶水钱?”
那短裤男子听了无奈笑道:
“刚和你说完我们海宫名声,立马就造谣我来抢劫是不是?我们海宫可没这么不要脸!”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几枚珍珠抛给船夫:
“喏,这些天海宫有点事情要处理,船只不够用了,需要到外面征调一下,劳驾老伯把船借给我们用用,也不白用你的,这几颗珠子,就当是报酬了,寻常买一艘船都绰绰有余,这买卖划算吧?”
船夫接住那几颗珍珠,海上人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当即激动道:
“您是说真的?”
“我还骗你干什么?海宫做事,向来公平。”
船夫捧着珍珠连连点头:
“那太好了,老头子没问题,只是老汉这船上还有几位客人,还没送到地方啊。”
短裤男子转向卫凌风,抱了抱拳:
“几位要去哪儿?顺路的话,我捎你们一程。”
“到海州就行了。”
“海州?那正好顺路,我顺带把你们一起送过去就行了。”
“既然这位侠士都这么说了,海宫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了。”
船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忙道:
“老汉这就加快速度,将船给您开到地方去!”
“不用那么麻烦。”
短裤男子却摆了摆手:
“你们都在舱里坐好,扶稳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